两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边盯著那只熊,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巨熊慢悠悠地走向他们,庞大的身体充满了压迫感,脚掌只是轻轻一蹭,灌木就被压成了碎末。
    “派普认为它好像不太愿意放过我们,早知道出来之前多喝两杯麦酒了。”
    小矮个被它盯得都开始走马灯了。
    洛林没时间搭理派普,他还在寻找著巨熊身上的破绽,以此增加些许胜算。
    它的鼻子和眼睛肯定是弱点,只是想要攻击到那何其困难,那两条前臂比他的腰还要粗,攻击范围想来也不会小。
    让派普製造点机会?小矮个不会被它一巴掌拍飞吧...
    或许可以利用午夜之触带的暗影步,传送到它身体下的阴影里,给它狠狠来一剑。
    只是一下估计很难杀死它,自己多半也要挨一巴掌,精钢胸甲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
    就在他思考的期间,巨熊又向前迈了一步。
    它的目光不停地在两人身上转移,鼻子在半空抽动著,好像在犹豫先从谁下手。
    洛林脑中还在飞快盘算著,脚下却是被石头绊了一下,他踉蹌了一步,靴底碾碎了几片地上的枯叶。
    咔嚓...
    他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遭了!
    “嗷吼!——”
    声如洪钟的咆哮声从巨熊的胸腔里发出,將周围树枝上的积雪都震落了下来。
    它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低伏著冲了过来,像是一辆加速中的泥头车。
    “畜生!来试试你爹的锤子!”
    派普迅速进入战斗状態,他大喝一声,手上的战锤泛起了一层亮光,反倒衝著巨熊奔了过去。
    “派普!”
    洛林想拉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他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脚上的午夜之触上,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暗影消失在原地,接著出现在巨熊身侧的影子里。
    “喝啊!”
    锈喉如同闪电般对著巨熊的侧腹斩去,他这些天一直在练习连斩,现在早已是得心应手,在战斗中甚至都能依靠肌肉记忆完成释放。
    可洛林的手无法再往前一点。
    无数细小的藤蔓与树枝从地下升起,像活了似的缠上了他的身体,將他的手牢牢定在半空。
    只是一眨眼功夫,他的身上就已经爬满了一圈细细的青藤,翠绿的顏色与这个灰色的季节格格不入。
    同时被困住的,还有正在衝锋的巨熊和派普。
    那些藤蔓虽然只有手指粗细,但异常坚韧,硬生生拉扯住了向前衝锋的巨熊,將它困在原地无法再往前挪一寸。
    “塔拉。”
    一道冷淡的女声从树梢上响起,声音里似乎还带著些无奈。
    巨熊顿时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呜咽,喉咙里咕嚕咕嚕地响著,像是在辩解什么。
    但它腿上的藤蔓又跟著紧了一分,它就抽抽了下鼻子,彻底放弃了抵抗。
    洛林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旁松树的枝杈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尖耳朵的女人,她一条腿屈起踩著树枝,另一条腿垂了下来,在半空轻轻晃著。
    她有著一头长长的黑髮,被编成一条粗辫子搭在肩头,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侧,衬得那张脸有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精致。
    一身灰绿色的皮甲从她的肩头包到腰际,腰线收得极紧,勒出一截不盈一握的弧度,又往下散成几片重叠的皮裙,刚好盖住大腿根。
    “我是西尔薇婭·森歌,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女人冷淡地问道。
    洛林的视线落在她的尖耳和发梢上,他微微低下头,掩饰著自己惊讶的神情。
    【木精灵毛髮,雌性,年龄约二百至二百五十岁,¥#】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精灵,看著才二十出头的模样,真实年纪居然有两百多,长寿种就是好。
    但是代表情绪的乱码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对方介绍自己的名字,洛林知道他俩今天多半是没有危险了。
    他慢慢把剑收回鞘中,不再显露出要发起进攻的意味:“我们想要采一些火油草,西尔薇婭女士。”
    木精灵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嗓音几乎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塔拉没有恶意,她只是被你们吵醒了,有些生气。”
    她棕色的眼眸望向了洛林手中的长剑,好像起了一点兴趣:“擅长用长剑的施法者,你是战斗法师的后裔?”
    战斗法师?那又是什么玩意。
    洛林只能想起海夫提起过的剑咏者,他於是问道:“您说的是剑咏者?”
    西尔薇婭看起来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她没有回答洛林的问题,只是说道:“看来並不是。”
    “那您知道剑咏者的事情吗?”
    洛林抓住机会问道,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位精灵,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知道洛林並非战斗法师后,西尔薇婭变得更冷淡了,她说道:“这个问题,你更应该去问那些高等精灵。”
    “抱歉,女士。”
    洛林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忌讳。
    “美丽的精良女士,您看起来並不愿意伤害咱们,那可以请您帮派普松一下绑吗?派普的锤子要砸到自己了。”
    洛林这才发现,小矮子的锤子一直被他举在头顶,这会儿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西尔薇婭微微晃了下腿,隨后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与此同时,巨熊与两人身上缠绕的藤蔓迅速散去,重新回到了地下。
    她伸手拍了拍塔拉的鼻樑。
    巨熊哼哼了一声,抖了抖毛上的雪,隨后重新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半眯起了眼。
    “冬季的食物不多,塔拉经常吃不饱,但她又有严重的失眠。”西尔薇婭解释道。
    她低头看了眼趴在脚边的巨熊,伸手挠了挠塔拉耳后那块厚实的皮毛。
    “失眠?”洛林惊讶道,“熊也会失眠嘛?”
    “所有的智慧生灵都有可能失眠。”
    西尔薇婭冷淡地说道:
    “冬天太漫长,她总是能梦见自己还是幼崽的时候,与兄弟姐妹们挤在树洞里。醒来后却发现他们都不在身边,就不肯再睡了。”
    没等洛林开口,她伸手从熊脖子上的一个皮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朝他扔了过来。
    洛林连忙伸手接住,低头看去。
    那是一小捆火油草,一眼看去至少有七八株。
    西尔薇婭盘腿坐下,轻声说道:
    “离去吧,塔拉需要安静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