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两人同时发出疑问。
    “我?”艾琳指了指自己。
    “是啊。”安雅眯著眼笑道,“洛林是一位术士,没有受过系统性的训练,施法方式...比较原始。”
    “你对施法了解多少?”
    她转头看向洛林。
    “呃...心里想著放哪个法术,然后把它丟出去?好吧...其实基本没什么了解。”
    洛林老实道。
    “怪不得老师会对术士抱有那么大的敌意,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赋。”艾琳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道。
    安雅笑了笑,接著说道:
    “艾琳可以从最基础的施法姿势与咒语发音开始教你,你不需要真正成为一名法师,但至少可以让你使用出的魔法更加稳定。”
    施法姿势?咒语发音?
    听到这话的洛林愣了愣,之前激烈的战斗中他们没有发觉很正常,但自己却是知道的。
    自己压根算不上什么术士,施法时哪用什么姿势和咒语?向来都是想到用什么就用什么。
    不过这是一个接触法术的很好机会,让一个正式法师来当私人教师,这可不是金幣能买到的东西。
    洛林看向红髮法师,问道:“那艾琳女士?”
    艾琳正假装自己身上的伤全好了,她伸著懒腰往回走去,听见喊声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皱著眉头走了回来。
    “干嘛?”
    “洛林是你的学生了。”安雅说道。
    艾琳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她隨即大声嚷嚷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现在,你欠他的。”安雅微笑看著她。
    红髮法师张了张嘴,她的脸像变色龙一样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最后咬著牙挤出一句:“......行。”
    “等到了霜谷城,再来找我。”
    艾琳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说道,像是在嫌安雅多事。
    【人类毛髮,雌性,年龄约二十至二十五岁,心情雀跃】
    原来这才是毛髮感知的真正用法。
    洛林的视线从她的头髮处收回,他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勾起,调戏道:“好的,那就麻烦艾琳老师了。”
    红髮法师转身就走,竟是连治疗都忘了。
    “不过...”
    他再次开口,自己的报酬是有了,也不能忘记了好兄弟。
    “艾琳的指导,算是一半报酬。”安雅竖起了一根手指,打断他道:“还有派普的。”
    坐在一旁的派普悄悄竖起了耳朵。
    “之前听你们说,派普需要一位野蛮人老师。”
    她温和地说道:
    “霜谷城虽然比不上王都,但毕竟是北境的重镇,应该会有退役的冒险者或是佣兵。我可以帮你们打听打听,托关係找一个愿意教他的人。”
    “真的吗!?真的吗!?派普也有份?”
    小矮个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当然,不过找老师也需要时间。”
    安雅被他这副表情逗得轻轻笑了笑,她点了点头,目光坦诚道:
    “老师的那份学费会由卡斯帕公爵府承担,就当是我替公爵大人做的人情,但时间就得麻烦派普先生耐心等待了。”
    派普的锤子从膝盖上滑了下去,隨即猛地蹦了起来,两条短腿弹得笔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叉著腰,仰天长笑。
    “派普就说吧!派普就知道!派普这种天才早晚有人抢著教!”
    小矮个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用力锤了锤洛林的背后,兴奋地喊道:
    “你听见了吗洛林!派普要有老师了!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你先学会狂暴再说』的臭脸了!”
    “嘶...別锤了別锤了。”
    洛林被他锤得脸都扭在了一块。
    安雅没想到派普的反应这么大,她错愕了一下,但很快聪明地想明白了原因。
    违反常理的事情总是难做的。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洛林没有立刻同意,他沉吟了几秒,转而问了一个看似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卡斯帕大公和金雀花伯爵的关係怎么样?”
    他刚刚一直在想著这个事情。
    既然赫尔曼子爵是金雀花伯爵的副手,那卡斯帕大公跃过金雀花伯爵,派手下暗中视察他手下的领地,这样是想敲打金雀花伯爵?
    安雅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她蹙了蹙眉头,许久才回答道:“金雀花伯爵是卡斯帕大公亲自册封的。”
    “这...那为什么?”洛林诧异道。
    “卡斯帕大公认为我们需要歷练歷练,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出来看看,仅此而已。”她將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
    歷练?
    洛林的眉毛一挑,他瞥了一眼安雅盾上的圣徽,这才试探著问道:“那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安雅·卡斯帕?”
    晚风抚过安雅的脸庞,使她耳旁的碎发轻轻略过唇角,她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看著他,轻声说道:
    “无论你们是否愿意接受我的委託,我赠与你的那枚徽章,都永远有效。”
    还真是啊...
    洛林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他是看对方是晨曦之主的牧师才敢这么问,毕竟晨曦之主是出了名的善神,所以至少不用担心对方杀人灭口。
    不过这个女人真的太懂得如何博取他人的好感了,要是一般人听到她这么说,估计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但洛林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点了点头,目光从安雅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远处灰濛濛的河面上,开始盘算起了风险和收益。
    自己能够获得一位正式法师的系统性指导,从魔力感知到法术,这些东西如果他自己摸索,可能三五年都摸不到门槛。
    派普的老师更是可遇不可求,愿意教一位半身人成为野蛮人的职业者,跟在大街上捡金幣差不多难。
    那风险呢?
    安雅表达的意思很清晰,她会將事情控制在歷练这个程度,不会让两人接触除此之外的事情。
    当然了,也可能真的只是歷练,不过洛林更倾向於他们是来视察的。
    而且她说得轻描淡写,洛林可不认为那位霜谷城的城主赫尔曼子爵也会这么想。
    一个从平民一步步爬到子爵的人,未必乐意別的贵族“看一看”他的地盘,他们多半会被对方迁怒。
    不过一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能称为冒险者吗?
    到时候大不了就跑路唄,反正他和派普都是孤家寡人,跑起路来不要太方便。
    “行,我们接了。”
    洛林看了眼一旁跃跃欲试的小矮子,隨即將擦乾净的锈喉收回了鞘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灰。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他静静地望著安雅,说道:
    “如果事情发展到了我认为无法控制的地步,我们不会留下来等死的,到时候未必来得及提醒你们。”
    安雅迎著他的目光,轻笑道:
    “好,我来帮你们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