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端著托盘下楼,心中还在回味刚才触碰魔网的过程,那种发现新事物的感觉令他颇有些兴奋。
    小矮子正坐在吧檯前,一边享用著美味的早餐,一边与古斯塔夫閒聊著,看到他下楼,转头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这可不能怪人家,我在楼下都能听到你那呼嚕声,收你这点房租真是亏大了。”古斯塔夫调侃道。
    “哈哈...”小矮子乾笑一声,低头喝了口麦酒,假装无事发生。
    洛林上前將托盘还给了老酒保,瞥了眼派普手里的麦酒,说:“这么早就喝酒。”
    小矮子摇晃著杯子里的酒液,稠密的气泡不停地破裂飞溅著,他摇头晃脑道:
    “野蛮人的血管里流的可不是血,是去年的麦芽和今天的烈酒,没有这玩意儿,派普连锤子都举不起来!”
    “就像一位野蛮人前辈曾说过的:太阳升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昨晚没挥发完的酒精补上,这可是传统!是血脉!”
    说罢,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麦酒尽数喝完,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洛林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这个小矮子又在发什么神经。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说:“我待会准备去完成“正式”战士的评阶,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能干,你呢?”
    “派普没什么事情要做,当然是一块儿去了!”
    “行。”
    霜谷城的冒险者公会就在炉火酒馆不远处,洛林上楼拿上长剑后,两人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公会门口。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石砖建筑,比周围的商铺都要高出一大截,上面掛著一枚公会的徽记:一个握剑的手,剑尖朝上,周围围绕著五颗星星。
    徽记的漆已经掉了大半,但轮廓还在,远远地就能认出来。
    洛林站在门口看了眼公会的外墙,他之前去酒馆找活乾的时候,路过了这里无数次,但是从来都没进去过。
    “走吧。”他推开门。
    里面的空间很大,足足有三层楼高。
    屋顶是拱形的木樑结构,几盏巨大的铁质吊灯从横樑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一走进去就能看见正对大门的一排长长的柜檯。
    柜檯后则是面是一整墙的公告板,上面贴满了任务单。
    黄的白的、新的旧的,有些被图钉钉在墙上,有些就只是隨便塞在单子中间的缝隙里。
    许许多多冒险者装扮的人正各自忙碌著,空气中充满了皮革、汗水,以及保养武器用的油脂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一个独眼大汉从他面前走过,瞥了两人一眼,隨后径直走到公告板下找起了任务。
    角落里的休息处坐著一个穿著皮甲的女弓箭手,正低头啃著乾粮,似乎是在等待同伴。
    还有两个红头髮的矮人站在柜檯前,骂骂咧咧地跟公会的接待员爭论著报酬。
    他甚至还看见了一个半兽人,穿著件破旧的锁子甲,双手抱胸地站在大厅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说实话,比起海夫那间破酒馆,这里才是他想像中冒险者公会的模样。
    洛林径直走向一个空著的柜檯,后面站著一个脸圆圆的年轻姑娘。
    她穿著一件公会制服,领口別著一枚铜质的名牌,上面写著“凡妮莎”。
    “註册还是接任务?”凡妮莎露出了一个被迫营业似的笑容。
    “我们俩都要註册,另外这里可以评定职阶吗?”洛林问道。
    凡妮莎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她认真看了眼眼前的年轻男人,笑容都显得真诚了许多,说:“当然可以!您想要评定什么职业?”
    ““正式”战士。”
    “好的!您这位同伴需要吗?”她期待地问。
    两个正式职业者评阶,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业绩啊!前几天看上的新裙子这下不是有著落了...
    “他暂时不需要,谢谢。”洛林说。
    “好吧...”凡妮莎略显失望,她低下头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然后从柜檯下面抽出两张表格,推了过来。
    “还请麻烦先填一下表格,另外公会的会费每年是一枚银幣,评级费用十枚银幣。”她说。
    倒也算不上贵,不过以冒险者公会的体量来说,总的会费加起来估计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洛林低头看了眼表格上的內容,姓名、年龄、籍贯、职业、擅长武器...
    都是一些基本信息,他从腰间取出十二枚银幣递了过去,隨后趴在柜檯上填了起来。
    “欸等等!先生,您这边是不是填错了?”
    凡妮莎一脸茫然地看著派普交上去的表格,手指点了点职业和擅长武器那栏。
    “没错!派普就是野蛮人!”小矮个回答。
    “呃,好的...没问题,我这边帮您登记一下,稍等。”
    她没有再流露出更多的诧异,看来公会对接待的培训还是比较严格的。
    登记完后,小矮个得到了一枚无色的金属徽章,代表著他是一位没有职阶的冒险者,刚才大厅里来来去去的冒险者基本都是这个等级。
    而洛林则是要到评阶完成后,根据结果获得徽记。
    填完表格,他绕过柜檯,按照凡妮莎指引的方向穿过大厅,一路走到一扇通往內院的木门前。
    內院是一块算不上大的方形空地,地上铺满了碎石和细沙。
    靠墙的地方摆著几个稻草扎的训练假人,假人的身上绑著不知道上了多少年班的旧皮甲,上面满是刀痕箭孔。
    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一副武器架旁,手里端著杯茶,眯眼晒著太阳。
    “格伦先生?”洛林走了过去。
    中年男人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落在他手中的表格上,问:“战士评阶?”
    “是。”
    “表格隨便找个地方放下,武器拿出来看看。”
    洛林把表格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从腰间拔出了长剑锈喉。
    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泛出了炫目的冷光,看著就和武器架上面的破烂玩意不是一个级別的。
    格伦屈指弹了一下剑身,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他点了点头,称讚道:
    “好剑!”
    “挑一个你最熟练的战技攻击假人。”
    他放下了茶杯,走到假人旁边,说:“不需要花哨的变招,我只看速度和连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