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剥了层皮,简直是就只剩了层皮。
    黑场入口处,印长风只觉得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向外渗出疼痛。
    尘封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那些贫瘠的,黑暗的过去,仍旧历歷在目。
    “前面就是黑场,等进了里面,什么都別说,什么都別做,一切都交给我。”
    印长风叮嘱眾人。
    黑场就在黑水坊里,距离张霓的占卜帐篷不过十五分钟距离。
    黑水坊本就混乱,黑场更是黑水坊里最混乱的地方。
    如果说黑市附近出没的人如同游魂,那么在黑场附近出没的人便都是恶鬼。
    身形极瘦,眼神晦暗的少年从眾人身边经过,走进不远处的破旧筒子楼。
    他身上透出股只有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九死一生才能养出来的狠意。
    空气里浮动著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地面微微震动,隱隱约约能听得到吶喊与叫好。
    白邈敏锐地察觉筒子楼周遭有好几位二阶卡师坐镇。
    夏悦白的嘴唇微微发白,显然她很不適应黑场周围的气氛。
    印长风带著眾人走向筒子楼。
    阴影里走出两名壮汉,他们身上的气息不弱,都达到了二阶卡师水平。
    其中一人认出了印长风,不由分说挥拳砸向印长风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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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长风单手接住这一拳,那壮汉的身形极为灵活,出拳的瞬间,右腿流畅地接上一记飞踢。
    印长风以手肘格挡,那壮汉后撤两步,爽朗笑道:
    “印长风!那么久不见,你的身手比起从前要差上太多。
    怎么,到特勤局做官老爷了,不好好享受你的好日子,来黑场触什么霉头。”
    “骆辛,你小子打了这么多年,最后也就是当看门狗的命。
    给爷爷吠两声听听。”
    印长风三阶卡师的威压一扫,那骆辛齜著大牙,骂道:
    “能耐啊,都成三阶卡师,回来兄弟们面前逞威风来了。”
    骆辛身旁那壮汉年纪尚轻,没见过印长风本人,只从黑场老人话里,听闻印长风当年的凶名。
    原先还有些不服气,现在印长风亮出三阶实力,他再有千般不服气,也得咬紧了牙关咽下去。
    “不和你胡咧咧,我这回来,是为了找一样东西,需要见老板。”
    印长风收起笑闹模样,正色道。
    骆辛的目光越过印长风,落在他身后的白邈等人身上,扫过他们的脸和著装,为难道:
    “黑场这种下贱地方,怕是容不下你带来的大佛。”
    在黑场这地方看大门,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眼力。
    印长风带来的这些人,除了焦北遥和黑场气质相符,一看就是同道中人。
    其他人里白邈和白纸一般和这里格格不入,閆立两脚发颤,何常林有些拘谨,夏悦白和吕丹彤面色发白。
    这些人明显都是好家庭出身的人,他们和黑场里出入的,可不是一路人。
    黑场里出入的主要就两类人,一类是用命卖钱的,一类是用钱买命的。
    卖命的小子们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买命的贵人们最是眼高於顶,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我劝你带著你带来的人,早些离开,最近黑场这周围不太平。”
    骆辛的提醒並非出於善意,也非出於情谊,纯粹是因为怕麻烦。
    黑场这样的地方,最怕遇到麻烦,印长风到了特勤局当差不是秘密。
    他身后跟著的这些人,多半都是特勤局的干员。
    要是他们中的谁,有个三长两短,特勤局指不定会把黑场掀个底朝天。
    他自己问题倒是不大,打了这么多年拳,小有积蓄。
    就怕黑场暂时关门,耽误了那些需要钱的人卖命。
    “阿辛,我今天来这里事关重大,还请你稟报给老板。”
    印长风知道黑场的规矩,脱身黑场的人这辈子不能再回黑场,他本身不能入场,他身后这些人除了他差遣不动的焦北遥外,都是黑场人眼里的麻烦。
    想在黑场內找东西,还得靠黑场老板帮忙,单凭他们几个人,就算混进黑场里,也很难找到白骨匣。
    “印长风你別为难兄弟,你也知道黑场的规矩。”
    骆辛不为所动,两人相持之下,漆黑门洞中走出一人,身著直缀,衣服布料极为华贵,玄色之下以金线鉤织出蝠纹,手腕处缠著一串赭红珠串。
    “这不是长风小哥嘛,”来人蓄著鬍鬚,模样端得是儒雅隨和。
    “老板。”骆辛自觉地退到男人身侧。
    白邈认出来人,楚三和,他曾经在江家见过他拜见江令先,却没想过他竟然是黑场老板。
    “你想在黑场里找东西,可以。”楚三和的语调不徐不疾,“但黑场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想得到什么,必先付出点什么。”
    “我开出的价码也不算欺负你,只要你帮我再打一场擂台,整个黑场隨你搜。”
    楚三和眼角的笑意加深,“毕竟这是你擅长的事情不是吗?”
    印长风对上楚三和的视线,良久,点头想答应。
    “抱歉,可以请您们稍等一会儿吗?我打个电话,再做决定。”
    白邈从印长风身后站出来时,楚三和从白邈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痕跡。
    白邈给江令先打了通电话,简要说了说现在的情况,姥爷让白邈稍等。
    很快,楚三和就接到一通电话,他语气恭敬地应和著电话那头的人。
    电话掛断后,他朝著白邈,一张脸笑成菊花。
    “原来是自家人,失敬失敬,黑场是自家產业,您想做什么,黑场都会配合您。”
    不只是骆辛,就连印长风和焦北遥此时看向白邈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他们的眼神仿佛在说,好傢伙,你长得人模人样的,结果整个余江城最黑的產业是你家的。
    白邈很冤枉,白爸白妈都是顶顶良善的人,这黑场是江家產业的事情,他长这么大,也是刚刚才知道。
    楚三和说要全力配合,那就是不遗余力,亲自带眾人进入黑场。
    白邈走进筒子楼,灵能波动如水波般扫过,筒子楼內別有洞天。
    这里头竟然是一处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