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慕辰这番话,邙天忍不住道:“会不会太急了?三十岁就要衝击圣级?”
    慕辰微微一笑。
    “成名须趁早。”
    他看向唐舞麟,声音温和,却很认真。
    “这句话真正重要的地方,不是让人急功近利,而是告诉你们,人只有年轻的时候,精力、体力、悟性都处在最充沛的阶段。”
    “如果不能趁著年轻时打下足够深的根基,等年纪渐长,无论身体状態还是心气,都会受到影响。”
    “我给舞麟的规划看上去很早,可別忘了,他现在才九岁。”
    “距离三十岁,还有整整二十一年。”
    慕辰顿了顿。
    “二十一年,如果还不能衝击魂锻,那么未来想再触碰那个层次,就更难了。”
    邙天沉默下来。
    他知道慕辰说得对。
    锻造师这一行,越往后越难。千锻靠天赋、力量和基础,灵锻开始便要悟性、精神力、魂力、心境缺一不可。到了魂锻层次,更是对整个人生命层次的考验。
    唐舞麟若真有衝击神匠的可能,就不能从一开始走慢。
    慕辰忽然问道:“舞麟,你现在精神力是什么层次?”
    唐舞麟道:“六十六点。今天学院刚刚测试过。”
    “灵通境?”
    慕辰和邙天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异样光芒。
    九岁。
    灵通境。
    这意味著什么,他们比唐舞麟自己更清楚。
    慕辰忍不住道:“难怪你在锻造上的悟性这么强,原来精神力也已经到了这个层次。”
    他眼中的满意更浓了几分。
    “很好。这样一来,我暂时不用担心你未来融合魂灵的问题。”
    “不过,你的魂力修炼必须更加努力。这方面,学院肯定比协会更擅长。你加入零班,对你来说是好事。”
    “至於未来你若有天材地宝方面的需要,协会会在一定范围內儘量帮你寻找。”
    唐舞麟心中一动。
    他最需要的,不就是天材地宝吗?
    第二道封印所需的四种灵物,都是千年级別。仅凭他一个人,想要打听都困难,更別说购买。
    有锻造师协会帮忙,至少寻找起来会容易许多。
    唐舞麟认真道:“老师,我相信自己能用锻造给自己提供足够的修炼资源。到时候,如果需要什么东西,麻烦协会帮我寻找就好。钱我会自己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最近千锻任务收入增加,再加上不久后有可能衝击四级锻造师,让他有了这样的底气。
    如果不是还要兼顾学院学习和修炼,只凭他现在的锻造產量与成功率,就已经足以维持一个富裕家庭的生活。
    慕辰看著他,眼神越发柔和。
    这孩子心性確实难得。
    肯吃苦,不贪便宜,也不把別人的帮助当成理所当然。
    慕辰没有急著立刻指点他锻造,只是和他约定了下次来协会学习的时间。
    邙天还要留下和慕辰谈事情,两位老师便让唐舞麟先回学院。
    唐舞麟交了任务,领了报酬,这才离开锻造师协会。
    走出协会大门时,他心情很好。
    慕辰会长,那可是圣匠层次的存在。
    有这样一位老师亲自教导,自己未来在锻造上一定会少走许多弯路。再加上协会资源支持,第二道封印需要的那四种千年灵物,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遥不可及。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钱。
    努力学习锻造。
    努力提升魂力。
    十五岁之前,突破第二道封印。
    这就是唐舞麟给自己定下的明確目標。
    他还清楚记得,老唐曾经说过,突破第二道封印后,会有惊喜。
    那惊喜会是什么?
    第一道封印突破后,金鳞、金龙爪、龙威和身体强度提升,已经让他的整体实力发生了巨大变化。
    正是因为这些变化,他才真正有资格和古月、谢邂、王金璽、张扬子这些天才一起进入零班。
    等到第二道封印解开,自己是不是就能真正追上他们?
    只是,现在魂力落后还是太多了。
    虽然他隱约已经接近十四级,但唐舞麟也感觉得到,第一道封印突破后残留在身体里的金龙王精华效果,正在渐渐减弱。
    也就是说,他不可能一直像这段时间一样,魂力快速提升。
    沉星锤与他的契合越来越深,带给他的是力量、承载、锻造上的理解,以及正面战斗时的稳定。
    可它並不会让魂力修炼突飞猛进。
    魂力,终究还是一个漫长积累的过程。
    金龙王精华带来的变化固然强大,却也不是替他走完修炼之路的捷径。
    一边思索著未来的修炼方向,唐舞麟一边走出了协会大门。
    “喂!”
    一道声音忽然將他从沉思中惊醒。
    唐舞麟抬头看去。
    只见慕曦站在门口不远处,正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学姐好。”
    唐舞麟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他对慕曦的印象其实算不上太好。
    毕竟这位学姐最初出现在他面前时,充分展现过跋扈和骄傲的一面。
    慕曦看著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你拜我爸爸为师了,以后应该叫我师姐。”
    唐舞麟立刻低眉顺眼地改口。
    “师姐好。”
    是啊。
    真的是师姐了。
    慕曦看著他这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反倒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心里还有点彆扭。
    父亲突然收了这么一个小师弟,而且这个小师弟的锻造天赋还强得离谱。换成谁,心里都会有点不舒服。
    可唐舞麟偏偏又礼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回学院?”慕曦问道。
    唐舞麟点了点头。
    “嗯。”
    “那走吧。”
    慕曦说完,率先向前走去。
    唐舞麟赶忙跟上。
    他挠了挠头,不太明白慕曦为什么要特意和自己一起回学院。
    两人走了一段,慕曦忽然开口。
    “说说你对沉银的看法。”
    討论锻造?
    这个唐舞麟倒是很愿意。
    虽然慕曦现在锻造师等级没有他高,但她从小跟隨慕辰学习,眼界和理论积累肯定比自己更深。
    唐舞麟认真想了想,道:“沉银质地紧密,但內部结构並不是完全一整块,而是像很多细小颗粒彼此贴合。”
    “在千锻过程中,我能逐渐感受到这些颗粒之间的变化。”
    “每一次落锤,都像是在让它们更靠近一点。”
    “当颗粒之间的间隙被不断压缩,甚至接近於完全贴合时,千锻基本就完成了。”
    慕曦脚步微微慢了些。
    唐舞麟继续道:“沉银本身好像也很喜欢千锻。”
    “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愉悦。”
    “它会告诉我,哪里还不够紧密,哪里需要再锤,哪里不能用蛮力,要慢一点。”
    “它甚至会让我感觉到,从哪个方向落锤、用多大力量,会让它更舒服。”
    “这样一来,千锻过程就会顺畅很多。”
    唐舞麟说得毫无保留。
    慕曦却听得怔住了。
    金属自己告诉你?
    这句话,她很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说过。
    那时候她问慕辰,究竟该如何锻造。
    慕辰当时回答她:
    金属会自己告诉你。
    年幼的慕曦並不明白,只觉得那是一句很玄的话。
    后来她学得越多,才越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技巧。
    而是锻造师真正开始理解金属、接近金属的一种状態。
    可现在,唐舞麟竟然是自己体会出来的。
    哪怕以慕曦的高傲,在这一刻也不禁生出几分心悦诚服。
    原来千锻,不只是把金属锤炼到极致。
    更是去理解金属本身的意愿。
    剩下的路程,慕曦一直在沉思。
    唐舞麟也乐得安静。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回到了东海学院。
    天已经黑了。
    走到宿舍楼门口时,唐舞麟忽然看到,台阶上坐著一个人,正好挡住了入口。
    慕曦还沉浸在刚才关於沉银的思考里,並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直直就要走过去。
    “师姐小心。”
    唐舞麟赶忙抬手拉住她,免得她真的撞上去。
    慕曦只觉得一股力量从手臂上传来。
    她下意识想挣开,可那只並不大的手却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气。
    果然是天生神力。
    台阶上坐著的人,也在这时抬起头来。
    他看向唐舞麟。
    “你终於回来了。”
    “是你?”
    唐舞麟有些惊讶。
    坐在台阶上的,正是他现在的同班同学,骨龙王战魂师王金璽。
    王金璽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可看到唐舞麟时,他眼中明显多了些光。
    “可以放开我了吧。”
    慕曦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抱歉。”
    唐舞麟赶忙鬆开抓住慕曦的手。
    “咦,小曦,你们认识啊?”
    就在这时,一个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舞麟回头看去,眼前顿时一亮。
    欧阳紫馨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白色运动装,借著宿舍门前柔和的魂导灯光,整个人被映衬得更加明丽。笔直的长腿,挺拔的身姿,还有那一头扎起的蓝色长髮,都带著清爽而明亮的青春气息。
    五年级一班。
    原来她和慕曦是同班同学。
    “紫馨?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看到欧阳紫馨,慕曦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欧阳紫馨走到慕曦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慕曦俏脸微微一红。
    “走吧,回去。”
    说著,她拉著欧阳紫馨向宿舍楼里走去。
    欧阳紫馨经过唐舞麟身边时,向他微微一笑,还轻轻挥了挥手。
    唐舞麟看著她们离开的背影,脑海中不禁迴荡起谢邂那句话。
    每一个少年心中,都会有一位学姐。
    她就是自己心中的学姐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唐舞麟就打了个寒颤。
    自己在想些什么啊?
    不过……
    她真的好美。
    “唐舞麟。”
    王金璽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他已经站起身,走到唐舞麟面前。
    “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你现在方便吗?”
    唐舞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宿舍楼门口。
    王金璽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他无奈道:“你都等到这里了,我说不方便也不太合適吧。”
    “走吧。”
    “去我那儿,还是你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