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在他扣住周明锐的剎那,他的视线也被周明锐挡住大半。
    就在此时,一道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后方杀出。
    穿透性极强的暗劲在楚宏掌间游动,直印郑源胸膛。
    仓促之下,郑源忙横臂格挡。
    但一手被周明锐反制,只能以另一手架起守势。
    楚宏並不与之纠缠,掌间变招,不轰胸腹,反倒陡然下沉,一拳轰击其被周明锐反抓的手臂。
    “当!”
    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原来郑源,竟也练有一门横练功法。
    但暗劲可不一般,即便横练也挡不住全部,霎时便有一股劲力侵入其內,大肆破坏。
    剧痛之下,郑源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鬆开手掌。
    他惊怒交加,脚下连退,想要拉开距离,重整架势。
    他知道两人先前比斗消耗甚大,只要自己接下来仔细一些,必能將两人拿下。
    但他却没想到,两人早已留有余力。
    一人或许难以胜他,但两大强者合力,胜算顿时翻了数倍。
    此时,周明锐哪会给他喘息之机,在手腕脱困的瞬间,便借著拉扯之力拧转腰身。
    霍然扫向郑源下盘。
    楚宏配合默契,在这转瞬之间,身形旋空,携带著寒光的右腿如同开山之斧,当头劈向郑源。
    郑源双腿霍然生根,硬接周明锐一记。
    腿骨剧震,身形不稳。
    但不等他站定,便见楚宏的腿已然到来,只能双臂交叉,迎接一腿。
    “当!”
    震耳的响声迴荡山谷。
    郑源整个人被巨力压制,身下碎石瞬间崩碎。
    本已受创的右臂,再次遭重。
    但他却没有惨叫一声,反而咬紧牙关,体內暗劲沸腾,蓄势反击。
    两边再次交手数个回合,拳拳到肉,互有损伤。
    郑源越打越心惊,心中泛起极大的困惑。
    两人不是精疲力竭了吗,为何现在还这般有力。
    且两人配合为何这般紧密,完全像是一个人似的。
    著实让人费解。
    但此刻可不容许他多想,只因周明锐已然绕至他身侧,纵身跃起,一记背山靠打断其势。
    楚宏更是反应迅速,右拳霍然聚力,拳锋携带重势,直轰郑源面容。
    郑源刚欲起身,便见拳头在面前极速放大,心头第一次涌起真切的死亡感觉。
    他偏头躲闪,同时再次催动横练之法防御。
    但楚宏手法极快,本要打中左肩的拳头,霍然调转方向,一记落在毫无防备的右肩之上。
    “噗!”
    沉闷的响声炸开,郑源右侧肩胛骨发出清脆的骨裂之声,筋骨崩裂,右半边身子一阵发麻。
    细看之下,整条右臂已然废了。
    他的身形如同破布麻袋一般倒飞而出,滑落在地,压到草木无数。
    而此时,楚宏和周明锐却不管其他,飞扑上前,就要再次落下杀招。
    郑源经此一遭,哪还不知道两人先前在偽装虚弱。
    自己再留下去,绝对再难建功。
    不如儘快离去,再寻他人夺牌。
    他再不敢在此停留,趁著两人还未黏上,双腿一弹,霍然直向远处奔逃。
    楚宏估摸著时间,却未再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裂开嘴角:
    “郑兄,你还是留下吧!”
    话音刚落,郑源还不觉有异。
    在又跑出数丈之遥后,才发觉头脑昏沉,四肢乏力,大呼不对劲。
    下一刻。
    只听“扑通”一声,他的身体便软绵绵倒在地上。
    “不好,哪儿来的药!”
    他全然不知究竟何时中的招。
    明明他已经很注意了。
    尘埃落定,山谷一片死寂。
    清风吹过,將血腥之味带去远方。
    楚宏双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只觉一阵虚弱乏力。
    周明锐仰面栽倒,望著天际大口喘气,但嘴角却展露出庆幸、释然的笑意。
    两人静静调息许久,才稍稍缓过几分力气。
    对视一眼,沙哑的笑声飘荡风中,带著酣畅淋漓的快意。
    “周兄,这番比斗,终究是我略胜一筹!”
    楚宏撑著起身,来到周明锐近前,伸出右手,笑著打趣道。
    周明锐扭头凝望楚宏,搭手紧握,借力起身:
    “行行行,你胜了便是,待会给我留点身份牌即可!”
    一场並肩之战,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迅速取出乾粮补充损耗,又將楚宏製作的简易药团吞咽入腹。
    这种药丸没有经过多重精细处理,其实药效並不好。
    但两人身上都有著不轻的伤势,药丸始终有些效果,聊胜於无。
    更何况,眼下武科还没落幕。
    若是再有人前来抢夺,以两人目前的状態,还真不一定能胜得过。
    因此唯有儘快稳住伤势、快速恢復战力,才能守住收穫拿下功名。
    两人在收拾残局、调息恢復之时。
    山外校场上的眾人已然不知是第几次心神震动了。
    他们发现,郑源从现身到落败,似乎每一步都落在武馆双煞的算计之中。
    特別是那行囊之內暗藏的药粉后手,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任谁都不会想到,楚宏竟然会在行囊之內也撒上药粉,且郑源还就那么中招了。
    有人暗自唏嘘,觉得郑源太过轻敌。
    但凡发现不对劲之后,便迅速抽身离开,顺著来路往回找,定能发现身份牌所在。
    亦或者在打斗之时全力以赴,便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只是这般言语,终究无法讲出来。
    只因全场大多数人,都对武馆双煞的绝地翻盘大呼畅快。
    “胜了,终於胜了!武馆双煞,名不虚传!”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看看郑源那样子,哈哈哈哈,真是要笑死人了。”
    “谁让他不长眼,竟敢挑衅咱们武馆双煞,这下功名无望了吧。”
    “就是啊,他若是去掠夺其他考生,昨日今日加起来身份牌早早就第一了,偏要来找双煞的麻烦,自討苦吃。”
    “他或许是觉得这里最好拿捏吧,只是没想到,自己却栽了。”
    眾人议论纷纷,但却无人再夸耀郑源昔日战绩。
    即便他先前为了身份牌,发挥出了那么多的实力。
    但因为最后这一记失败的昏招,便被全盘否定。
    人性既是如此。
    一朝落败,即便再有亮眼的过去,也会被瞬间抹去、遗忘。
    而宋青山、石破天以及洪兴等人,则是將先前提到嗓子眼的心思,安稳放回腹中。
    这般结局,出乎他们意料,但却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山谷之中,楚宏和周明锐从容取走郑源携带的那摞身份牌,就地平分。
    此时,天际再次响起威严中带著讚许的声音,响彻苍狼山:
    “郑源,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