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天擦去嘴角的血,站直了身体。
    阴阳往生剑域雏形在他身周剧烈震颤,边缘不断被怪物攻击的余波消融。
    又不断从他体內榨取新的灵力强行补全。
    十枚剑印已损其三,剩下的七枚皆布满裂纹,剑光黯淡,如同风中之烛。
    他只有一次机会。
    不,也许连一次都没有。
    但他没有退路。
    竖瞳怪物再次扑来,那枚金红色的竖瞳近在咫尺。陆临天这次没有闪避,没有后退——
    他向前,一步踏出。
    七枚剑印齐出,却不是斩向怪物,而是——
    轰然炸开。
    那是他蕴养半月、以盘古精血余韵淬炼、与自己神魂相连的阴阳剑印。
    自爆剑印,等於自斩臂膀,等於在他的道基上生生剜肉。
    七道灰芒同时爆裂,恐怖的湮灭之力在那竖瞳面前疯狂释放,化作一道浑浊的阴阳乱流。
    竖瞳怪物被逼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
    陆临天欺身而上,双掌齐出,不是攻击,而是——
    死死扣住了那枚竖瞳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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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指嵌入血肉,阴阳之力不计代价地灌入。
    他的领域前所未有的收缩、凝练,从丈许压至三尺,又从三尺压至尺余。
    最终死死贴附在他双掌之上,如同两团燃烧殆尽的余烬。
    然后,往生之力——
    逆转。
    以他为桥,以竖瞳为引,以自身寿元、生机、道基潜力为柴薪。
    强行引动往生石虚影的禁忌力量。
    往生磨盘。
    不是用来磨灭敌人,而是——
    磨灭他自己身上,已经被怪物污染的那部分道则。
    嗤——!
    陆临天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化为灰色飞灰。
    他的双手血肉开始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骨头上依旧缠著黯淡的领域光晕,死也不肯鬆手。
    竖瞳怪物发出无声的尖啸,竖瞳中心,那枚金红瞳孔急速收缩、膨胀,如同濒死的鱼眼。
    它的道,是吞噬掉大道。
    但陆临天此刻在做的事,是让它吞噬他被污染的道则——
    然后在它体內引爆。
    这具小小的炼体之躯,在这一刻,成了一个行走的、自爆式的献祭祭坛。
    咔嚓。
    竖瞳表面,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纹。
    陆临天看到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鬆开血肉模糊的双掌,转身扑向已冲至身后的四臂怪物。
    四臂怪物的四条利爪同时刺穿了他的肩胛、侧腹、大腿。
    但他也在同一瞬,將三枚残存剑印的最后一丝力量,连同自己一道濒临崩碎的本源灵力,全部塞进了其中一道贯穿他身体的爪刃。
    然后——
    引爆。
    轰!轰!轰!
    三连爆,在他自己体內炸开。
    血肉横飞。
    四臂怪物的那条手臂从內部被炸成两截,青灰色的残肢落地,迅速乾瘪、风化。
    它愣住了。
    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猎物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
    鳞甲怪物从侧翼扑来,利爪直取陆临天后心。
    他听到了背后破空的风声,感受到了那股仿佛能腐蚀万道的飢饿意志。
    肩胛被贯穿的剧痛还未散去,侧腹和大腿的血还在汩汩流淌。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到连站直都需要咬著牙。
    但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躲不开,也来不及了。
    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四臂怪物拖著断臂踉蹌后退,竖瞳怪物捂著脸发出无声的尖啸。
    两个怪物都暂时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p>
    它的鳞片甚至比之前更加幽亮。
    飢饿的瞳孔里倒映著陆临天那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小小身影。
    它扑过来了。
    而陆临天——
    陆临天只是侧过身。
    让那只利爪,从他的侧肋刺入,贯穿肺叶,从胸前透出。
    噗嗤。
    温热的血顺著鳞甲怪物的指缝涌出,在纯白的地面上匯成小小的血泊。
    鳞甲怪物愣住了。
    它捕猎过无数生灵,从未见过这样的猎物。
    在它致命一击降临时,不退,不挡。
    反而主动迎上来,调整角度,让这一爪刺得更深、更准、更致命。
    这是求死?
    不。
    它低头,看见那个幼小的猎物抬起手,按在了它的手腕上。
    那手掌血肉模糊,白骨森森,却稳得惊人。
    然后,它听见陆临天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释然的平静:
    “……抓到你了。”
    下一瞬——
    阴阳往生剑域,彻底崩塌。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消融。
    是陆临天自己,亲手捏碎了那与他血肉相连、与他道基相融、与他神魂相系的领域雏形。
    此刻,在他掌心,碎成无数光屑。
    他没有用这些光屑来攻击。
    而是將它们,连同他丹田中最后一丝本源灵力。
    他骨髓深处最后一丝盘古精血余韵。
    他神魂深处最后一丝往生石虚影的力量——
    全部,灌进了贯穿他胸口的那只利爪之中。
    沿著鳞甲怪物的手臂,逆流而上。
    不是灵力,不是剑意,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吞噬的道则。
    是他的命。
    是他身为陆临天这个存在的、最根本的本源烙印。
    鳞甲怪物终於意识到了不对。
    它想抽回手臂,却发现那只手仿佛被钉在了陆临天的身体里。
    不是被血肉卡住,而是被某种更深刻、更本质的力量死死咬住。
    那是往生。
    往生者,不可逆,不可阻,不可回头。
    陆临天的生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面如金纸,眼神却在涣散的边缘,越来越亮。
    “你们……不是能吃道吗?”他扯了扯嘴角,血从齿缝渗出。
    “那吃吃看……这个。”
    轰。
    不是爆炸,不是轰鸣。
    而是一种近乎静謐的、从內而外的崩解。
    鳞甲怪物的手臂开始从指尖向上,一寸寸化为灰烬。
    那灰烬不是寻常的粉末,而是仿佛被否定了存在的虚空残渣。
    落入纯白的地面,便彻底消失,不留痕跡。
    它的鳞甲在脱落,血肉在消融,那双人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被攻击的恐惧,而是被抹去的恐惧。
    它想逃。
    但往生的因果已经缠上了它,如附骨之蛆,如宿命之锁。
    陆临天从胸口拔出那截已经炭化的断臂,踉蹌著后退一步。
    看著鳞甲怪物在他面前一寸寸崩塌,从手臂到躯干,从鳞片到內臟,从血肉到骨骼,最终只剩下那一双眼睛——
    那双曾经飢饿的、原始的人类眼睛。
    在彻底消散前,那双眼睛里,竟出现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仿佛是困惑,是不甘,是愤怒。
    还有一丝,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解脱。
    然后,它消失了。
    连同那截还插在陆临天胸口的断臂,一同化为虚无。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99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