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空玄师叔的虚幻身影猛然暴涨,周身银芒璀璨到了极致。
    空间法则的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出,笼罩了方圆百丈。
    他在蓄势。
    只要陆临天一个眼神,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引爆这具灵身。
    而陆临天肩头的小兽,此刻也抬起了头。
    那双星眸里的光点,不再流转,而是彻底凝固。
    凝固成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暗。
    那种黑暗,与那三头妖王的黑色皮毛、幽绿瞳孔截然不同。
    那是真正的虚无。
    是连光芒都无法逃脱的、最原始的吞噬。
    小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一刻,三头妖王同时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对上位者的本能恐惧。
    是刻在血脉深处、跨越了万古的烙印。
    “这是……”那头漆黑巨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吞天……真正的吞天……”
    三头妖王,同时后退了一步。
    它们看著那个五岁的孩子,看著他肩头那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生物。
    看著那道银芒璀璨、隨时可能自爆的虚幻身影。
    它们在心中飞快地盘算。
    值不值得?
    为了这只传说中的幼崽,和这三个疯子拼命?
    就算拿下他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道灵身自爆,空间崩塌,它们三个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重伤之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还有那个孩子。
    他说的那些话,如果是真的——
    一个能从三头噬道者手中活下来、还能反杀的孩子,他真的只是个炼体境?
    他还有什么后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而就在三头圣境妖兽犹豫不决,权衡利弊之时。
    另一股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很淡。
    极淡。
    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就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三头圣境妖王的瞳孔,同时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
    帝威。
    不是圣境,不是准帝,而是真正凌驾於万物之上的……帝者之威。
    来源,是陆临天。
    那个五岁的、炼体境的、浑身是伤的孩子。
    他的阴阳往生剑域雏形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展开。
    那本已破碎、本已枯竭、本应该无法再动用的领域,此刻竟然重新浮现。
    灰濛濛的光晕中,阴阳二气流转如常,往生意境依旧微弱。
    但在那光晕的最深处,在那阴阳二气交织的核心,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金色。
    那金色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一丝金色所散发出的威压,却让三头妖王同时感到——自己在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
    不是实力的碾压。
    是生命层次的压制。
    是道之本源的俯视。
    就像螻蚁仰望苍穹,就像凡尘仰望神明。
    “这是……”巨熊的声音彻底变了,那双人性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敬畏。
    “帝……帝威?”
    它不敢相信。
    一个炼体境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帝威?
    那是只有真正踏足帝境、俯瞰万古的至高存在,才能拥有的东西。
    可那一丝金色,那若有若无的气息,確確实实是帝威。
    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虽然淡薄得几乎隨时会消散。
    但它的本质,不容置疑。
    赤红巨蟒的蛇瞳疯狂收缩,浑身鳞片都在微微颤抖。
    它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嘶的、破碎的声音。
    漆黑巨狼已经后退了三步——不是主动后退,而是身体本能地、不受控制地后退。
    三头妖王,同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它们看著那个孩子。
    看著他肩头那只散发著吞天血脉威压的小兽。
    看著他身后那道银芒璀璨、隨时可能自爆的圣境灵身。
    看著他周身那淡薄的、却蕴含著一丝帝威的阴阳往生剑域。
    三对一。
    不,是三个圣境妖王,对——
    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灵身的疯子。
    一只血脉高贵得让它们本能恐惧的吞天幼崽。
    一个身上沾著三头噬道者气息、还特么带著一丝帝威的诡异孩子。
    这他妈是什么组合?
    巨熊的眼角微微抽搐。
    它活了十几万年,见过无数疯子,但今天这个……绝对是它见过最疯的。
    “老三。”漆黑巨狼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觉得……要不还是算了?”
    赤红巨蟒没有回答。
    因为它已经说不出话了。
    它的蛇瞳死死盯著陆临天周身那一丝淡金色的帝威,身体僵硬得像一座雕塑。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於,那头巨熊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与畏惧:
    “罢了。”
    “罢了。”
    它深深看了陆临天一眼,目光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
    “陆临天。”
    “陆临天……”巨熊喃喃重复,然后点了点头。
    “本座记住你了。”
    它转身,庞大的身影开始消散。
    “老三!”赤红巨蟒不甘地叫道。
    “就这么放了他们?”
    巨熊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你要打,你自己打。本座不奉陪了。”
    顿了顿,那声音又补充了一句:
    “別忘了,他身上的帝威是怎么来的。那东西……本座惹不起。”
    漆黑巨狼沉默著,深深看了陆临天一眼,也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只剩下那条赤红巨蟒。
    它冰冷的蛇瞳死死盯著陆临天,盯著他周身那一丝淡金色的帝威,盯著他肩头那只依旧散发著吞天威压的小兽。
    它在挣扎。
    在权衡。
    在犹豫。
    然后,它看见了陆临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就在那平静之下,赤红巨蟒看到了某种让它脊背发寒的东西——
    那不是恐惧。
    不是绝望。
    是你动手试试的……邀请。
    它的瞳孔剧烈收缩。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孩子,他妈的是真的想拉著我一起死。
    “哼。”
    它最终冷哼一声,庞大的蛇躯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临走前,那道冰冷的声音还在陆临天耳边迴荡:
    “小傢伙,本座记住你了。下次再见,希望你还这么硬气。”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空玄师叔的虚幻身影微微一晃,银芒收敛,整个人仿佛透明了几分——那是刚才蓄势过度的消耗。
    他看向陆临天,目光里带著复杂的神色。
    “你小子……”
    他顿了顿,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胆大。”
    陆临天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软倒。
    小兽立刻用尾巴紧紧缠住他的脖子,撑住他不让他倒下。
    “呼……”陆临天大口喘息著,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