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曲燁没有如往常一般回去修炼,身形一晃,朝马场出口方向而去。
    “以防万一,今晚上也不能鬆懈。”
    他隱蔽气息,绕了一圈,来到距离侯友德院子稍远的一处林间。
    隨后藏在一处灌木里,运转“潜融”,面庞一阵变化,身上法力气息更加內敛,难以察觉。
    许是潜融天赋提高专注力起了作用,他发现自己对周围风吹草动的感知变得格外清晰。
    隱藏好后,曲燁又从灵兽袋中唤出一只工蜂,控制其贴地缓慢飞行。
    工蜂最终停在出口道路不远处,一动不动。
    侯友德修为比他高,不能直接神识监视,不如直接用肉眼。
    至於工蜂,算是一重保障,免得自己过於专注,被人从后面偷袭。
    一切准备就绪,曲燁脑海中杂念排空,开始密切监视侯友德的动向。
    ……
    一夜无事。
    “看来侯友德大概率真是无心之言。”
    曲燁悄然回到自己的院子,变回原貌,內心的紧迫感消散一丝。
    至少眼下並不是最坏的结果。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得先去试探一番。”
    想了想,登门拜访总不能空手而去,曲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熊肉,提在手上。
    他平日里吃食不多,那头棕地熊的肉还剩下大半,取出的这一点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却正好符合一个炼气四层灵契工礼尚往来的標准。
    神识检查一番,確认自己身上没有沾上什么枝叶后,曲燁提著熊肉,迈步往侯友德院子走去。
    少顷,他来到侯友德院门前。
    院门半掩著,里面正传来徐徐水声。
    曲燁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啊?”侯友德的声音从院內传来。
    “德叔,是我,曲燁。”
    很快,院门被人打开,侯友德穿著一身宽鬆衣袍,手里还拿著一个木瓢。
    “曲道友,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儿?”
    曲燁举了举手里的熊肉,笑道:“前些日子劳烦德叔帮我照看赤兔,一直没来得及道谢。今日正好无事,便来叨扰一二。”
    “跟我客气做甚。”侯友德瞥了眼熊肉,感知到上面的精气,脸上笑意更浓,侧身让开:“进来吧,正好我也閒著。”
    曲燁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角落,比之前多出几盆不值钱的灵草,草叶上还残留著水珠。
    “曲道友稍等。”
    侯友德招呼曲燁来到客室坐下,自己转身前往另一间屋舍。
    片刻后,他拿著一壶灵酒走了出来,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顿时,酒香四溢。
    曲燁端起来,不动声色地探查了一番,闻了闻,夸讚道:“香气扑鼻,还带著一股辛辣劲,好酒!”
    “哈哈哈。”侯友德端起酒碗喝下一大口:“这是火烧春,酒烈,只有坊市內的玉膳楼有卖,寻常客人来访,我可捨不得用这酒招待。”
    “言重了。”曲燁也笑了笑,借著递出熊肉的功夫放下酒碗。
    “侯叔,这是一阶中品兽肉,能滋养体魄,恢復精气,特意拿来给你品尝一下。”
    侯友德乐呵呵地接过熊肉,也没细看:“曲道友破费了,我这把年纪还吃什么妖兽肉呀。”
    说归说,他收起熊肉的速度却不慢。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马场琐事。
    侯友德说起新灵驹幼崽的草料准备,又提到最近灵草价格涨了些,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曲燁顺著话头应了几句。
    等气氛变得融洽,他才像是隨口般问道:“说起来,前些日子我不在马场,赤兔没闹出什么乱子吧?”
    侯友德摆摆手:“没什么乱子。那小傢伙虽然脾气大了些,但我养了这么多年烈云驹,还是管得住的。”
    曲燁点点头,似是鬆了口气。“那就好。我毕竟刚接手烈云驹幼崽,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你呀。”侯友德捋了捋鬍鬚:“烈云驹这种灵兽,不能养得粗,也不能看得太紧,不然適得其反。”
    “怎么说?”
    曲燁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侯友德似乎颇为享受这种感觉,又抿了一口灵酒,开始给曲燁详细讲解。
    不知是不是那块熊肉起了作用,他讲的都是些不多年养马,根本没法搞清楚的细节。
    什么初生灵驹不能餵食太多,要让它多跑动;什么挑选草料时,儘量挑一些偏火属性的…
    “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曲燁心底暗暗想道。
    虽说他前世是兽医专业,但灵兽与凡兽终究不同。
    侯友德能在灵马场当这么多年管事,自然有其独到本事。
    说了一阵,就在曲燁思考,该如何问询有没有其它人知道自己不在马场时,院门处传来一阵敲门声。
    “侯道友,在吗?”
    侯友德向曲燁歉意一笑,走过去打开院门,眉头一皱:“胡四?”
    门外站著的,正是胡四。
    他今天换了一身乾净衣袍,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更憔悴,眼窝深陷。
    “你有何事?”
    胡四左右看了看:“侯道友,可否进內详谈?”
    侯友德盯著胡四看了几息,才点点头:“进来吧。”
    胡四走进院子,见曲燁也在院內,微微一愣,隨后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曲道友,你也在啊。”
    曲燁拱拱手:“胡道友。”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和胡四又没什么矛盾。
    侯友德坐回位子,神情冷淡:“你今天前来,又有何事?”
    胡四站在旁边,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侯道友,是这样的。我和赵海琼闹得实在不愉快,大家都是在马场討生活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继续这么僵著也不是办法。”
    “所以我想明日在院內摆个酒宴,邀请赵道友过来,把话说开。”
    他顿了顿。
    “只是我怕届时又闹起来,好心办坏事,就想请侯道友来做个见证。”
    侯友德听完,脸上的表情舒缓少许。
    “哼,早该如此了。早点把你们俩那点破事解决,好好养马才是正道。”
    胡四鞠身行礼:“前些日子是我太过急躁,许多地方做得不对,望侯道友见谅。”
    “行了,明日是吧?我答应了。”
    侯友德点点头,答应下来。
    曲燁坐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
    这两人的矛盾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突然摆酒求和,还请侯友德做见证,未免转变太快了些。
    不过也不排除胡四真的认清现实,想要低头服软。
    毕竟往常还能说是言语间针锋相对,这次发放灵驹,可是切身关乎胡四的灵石收益了。
    胡四听到侯友德答应,鬆了一口气:“多谢侯道友。”
    言罢,又朝曲燁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直到胡四走远,侯友德才端起酒碗,喝下一大口:“这胡四,早该服软了,非要一直慪著,这下老实了吧?”
    说完,他又看向曲燁:“曲道友,你可別觉得这人可怜,早些时候,他不知从哪染上了赌癮,四处借灵石,赌得道侣都跑掉了。”
    “到现在还欠著我三块灵石没还!”
    原来如此。
    曲燁恍然。
    怪不得大家都不是很待见胡四。
    他点点头,內心暗暗决定与胡四划清界限。
    赌鬼不值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