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壁星系內的行星数量远高於中央星系,有著超过二十颗行星,宜居行星占据半数,养活了三大主体文明:
    索萨人、人类以及流灰。
    索萨人是亚人种,建立了铂鐸王国;人类的东扬帝国是內战后由大虞帝国的遗脉建立的;流灰则是完全没有人属特徵的种族。
    流灰最早在这片星域生根,索萨人是大开拓时代的產物,东扬帝国更是只有五百多年歷史,和联邦相当,结果现在后两者反倒成了主流。
    尤其是索萨人,每当提起东壁,外来者总会首先想起铂鐸王国。
    他们的母星是一颗名为萨米尔堡的美丽行星,从太空看去满是金绿色——这几乎不可能是自然条件形成的顏色,岳来一行人抵达时却发现这里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某个盛大的节日。
    “难怪星港这么多人,全是游客啊。”
    黎很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景,剥掉蒙皮恢復原样的茉则是完全相反,人越多她越来劲。
    “是有什么节日吗?”她好奇道。
    “都是来观摩三日諭的吧,”同为画皮师,卡文迪许对阿里安治下的风土人情也略有了解,“萨人大祭司会在君主逝去后扮演神明,用画皮师的手段將自己变成君主的模样,象徵已故之人的在天之灵,向臣民们下达『三日諭』,这三天里大祭司就是另一个君主,政令也会奇奇怪怪。”
    三日諭一日一諭,每一条都是和缅怀死去君主、表彰其功绩相关的政令。
    薇诺娜將泡泡吹炸:“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有什么指令自己活著的时候颁布不就好了,是喜欢cosplay?”
    “因为告別总是匆忙的啊,”旁边一名取行李的旅客接下了话茬,“小姑娘,你这番话可不要被索萨人听去了。”
    岳来朝一旁看去,说话的男人留著淡淡的胡茬,皮质轻甲上有许多抓痕,至於抓痕的来源……他背后的大剑上正蜷缩著一只白色的猫咪。
    像是个遗物猎人。
    薇诺娜扮作了岳好的模样,故而男人没有认出“岳好”其实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他拍了拍剑鞘,白猫不满地睁开眸子,从身侧伸出羽翼,摇摇晃晃地飞起来,將男人数百斤的行李从拖车上提走。
    “哪怕是君主也不能保证自己死前完成了所有心愿,亦或是交待完了所有遗令,所以要由大祭司替他向臣民做最后的告別。”
    发条精灵恍然大悟,她扬了扬手中的杂誌:“难怪索萨人会被深空评论称为『最热爱生命』的文明。”
    听到这话,黎的眸子突然有些暗淡,是啊,不是每一次告別都在计划之中,有时候哪怕只是留下些只言片语对生者来说都是莫大的宽慰。
    可惜她什么也没有收到,每一次都是,父亲是,季爷爷也是。
    不,有一次例外,她想起了岳来那份令人恼火的离別赠礼。
    脸蛋不禁一红。
    哼,赤子报仇十年不晚,给她等著吧!
    薇诺娜眨巴眨巴眼睛:“这个传统像是因为某任国王突然暴死,自那之后才有的吧。”
    男人哑然失笑:“猜得不错,所以对一个君主制国家来说三日諭也確实有它的实际意义不是吗?至少能保证国王死后传承有序。”
    “那要是那位大祭司生了异心怎么办?”
    岳来幽幽道:“那位阿里安已经活了五百多年,几乎和铂鐸王国同岁,真想篡位早就篡了,要不为啥说人家是精神领袖呢。”
    薇诺娜脱口而出:“又是个老梆子!”
    年轻人的恶意来的太突然,岳来被“老梆子”和“又”字深深地刺痛了,他努力平復心情,告诉自己不要跟客户一般见识……
    至於之前对大明星的美好幻想……见鬼去吧!为了解气,他隨手刪掉了歌单中所有战斗歌姬的歌曲。
    男人也捕捉到了“又”字,似笑非笑地看向这位声名远扬的长生种: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岳先生,有幸在蓬莱观摩过您的听证会。”
    “我也没想到刚到星港就能碰见水月的同行。”
    他也认出来了对方大剑上的铭文,是他死对头水月事务所的人,看样子级別还不低。
    “三日諭和调皮捣蛋之城撞到一块,这里的游客恐怕有一半都是同行吧。”
    “好了,我可没有和您算旧帐的意思,毕竟水月事务所很大,您跟其他人的仇怨跟我可没关係。”
    男人最后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您可以隨时来找我。”
    ……
    ……
    岳来一行人所在的是萨米尔堡的宫城,这里可以看到宏伟的贤王宫,同时也是萨米尔堡最大的城区。
    预定的旅馆离星港並不远,在去旅馆的路上只有黎察觉到了岳来的情绪有些不对。
    “怎么了?”
    “那座城市是逆子门径的神遗物,来这里碰奇遇的大多数人都是逆子,並且百分之百抱著和我们一样的想法——通过恶作剧来吸引它的注意。”
    这么一说黎瞬间就明白了,二人毕竟配合过,默契依旧。
    她低声道:“铂鐸王国的安保力量太薄弱了。”
    岳来点了点头:“不过想这些也没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吧,夏都应该也已经出发了。”
    相比操心操肺的岳来和黎二人,另外三人更像是来观光旅行的,薇诺娜突然问起了上一次的三日諭。
    卡文迪许:“上次……我记得是十几年前吧,再上一次是三十二年前,那时我刚出生。”
    “两次隔这么短?”
    “虽然国王们的寿命很长,但换代也就是二十年左右一次,如今病重的老国王孙子的孙子都已经有王妃了,可以预料他儿子哪怕即位也在那个位置待不了多久。”
    “也不嫌麻烦,”薇诺娜吐槽道,“乾脆每次继位都让孙子来不就好了,非要这样大费周章。”
    “呃……也许王室有自己的考虑吧,避免隔代同室操戈之类的。”
    茉终於看完了手中的杂誌,疑惑道:“话说老国王不是还活著吗,他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三日諭真的好吗……”
    “我们索萨人从来不避讳死亡。”
    阿里安的使者笑著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