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来说出这番话自然是有底气的,而他的底气来源就是蓬莱中的五级文明遗物,【大图书馆】。
    文明遗物比神遗物还要罕见,五级文明遗物全仙女座加起来估计都超不过两位数,而五级之下的文明遗物每一件都能在拍卖会上卖出天价。
    毕竟五级文明遗物有著比肩六级神遗物的权柄——后者就算神明陨落都不一定能析出。
    就像是海王冠,哪怕是海妖女王的遗物,也仅是止步於五级。
    而混子的门道【混跡时光】可以使岳来离开大图书馆时免受对记忆的冲刷,他相信这件文明遗物里一定存著完成委託需要的情报。
    “哼,水月的人还想让我求他?”
    他们风车镇事务所的眾人向来看镜花水月的猎人不太顺眼,那些傢伙总是自詡正规军,极为排挤独门独户的猎人,被吞併的中小型寻遗事务所更是不计其数。
    事实上,若非岳来的事务所处在风车城这种特殊空间,以他亮眼的任务完成率,早就被镜花水月通过各种“合法”手段併购了。
    即便这样,两家事务所的某些管理层也尝试过拔掉岳来这颗眼中钉,夏都和岳好的离去就跟水月的几名高层脱不开关係。
    以岳来的性子,哪怕星港遇到的猫男跟那些人没有联繫,他也不可能求到水月头上去。
    ……
    ……
    与此同时,警枢赤府。
    且停楼被毁后,夏都辛辛苦苦攒的基业毁於一旦,更倒霉的是,她还要因为一些见不得光的行为而被教会內部审查。
    好在有唐萧的帮衬,教会识相地走了个过场。她本想趁热打铁,回到埃斯弗里好好敲一敲岳来这个榆木脑袋,谁料这傢伙又把她当员工用了。
    “可恶啊,我都离职了,干嘛还要听他的话!”
    “夏都啊夏都,你就不能爭点气吗!”
    夏都气鼓鼓地走在古玩街上,一脚踢飞拦路的饮料罐,被落点的摊主一把抓住:
    “呦,这年头还有用菸斗的朋友,咱这里……”
    “不需要,滚远点。”
    “……好嘞。”
    这个女人看著年纪轻轻的,却穿著主教的红袍。
    惹不起惹不起。
    夏都继续向前走去,岳来所需的超凡造物並不是普通的“考古学家”能造得出来的,她得找家靠谱点的古玩店——至少不能是路边摊。
    没过多久,一家热闹的文玩店吸引了她的注意——问遗斋。
    “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她用烟雾扒拉开前面堵著的人群,得,原来是一处鉴宝现场。
    老头情绪激动:
    “您可看仔细了,这件遗物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是新的!”
    他指著桌子上的骨灰盒:
    “这是当年开拓战爭时专门用来关流灰体的,你认识吗你!”
    即使快被指著鼻子骂了,店主依旧不慌不忙,轻轻扶了扶鼻樑上的玳瑁眼镜:
    “再说一遍,这盒子是某个考古学家造出来的『偽遗物』,真要拿去收容流灰体分分钟被撑爆。”
    老头闻言愈发激动: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刚找了专门的测时机构,存世五百多年的珍品你说是新的!?”
    店主冷笑一声:
    “我再说一遍,时间痕跡也能偽造,无论等级,真正的文明遗物能从时光中能解读出一整个时代,你的『宝贝』里却只能看到某个蹩脚同行的影子。”
    然后他补上了最后一刀:
    “新的,一眼新,毫无爭议的新!”
    老头彻底破防:
    “你、你是什么狗屁专家,还我的鑑定费,我要报警!报警!!”
    夏都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老头杀手”范不著,其考古学家的技艺貌似很精深,但因为说话直来直去……听说附近的医院都因为他实现了增收。
    范不著懒得再跟老头掰扯,挥了挥手让伙计將其拉开,周围的乐子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突然瞥到了夏都的身影,这位地区主教毫不遮掩自己打量的目光,如审视恶徒一般直直盯著他。
    “是有大客户啊。”
    他当即宣布:
    “今日闭门谢客,想鑑定的明天再来。”
    “什么呀,今天的节目怎么提前结束了?”
    “少废话,明天又不是不开了。”
    等人群散的差不多,夏都才慢悠悠地走进问遗斋。
    伙计有眼色地关上了门,范不著一屁股坐在竹躺椅上,同样掏出一根菸斗衔在嘴里,抑扬顿挫道:
    “我范不著有三不著,违法乱纪的事不著,派系爭斗不著,五级以上遗物不著,姑娘今天可没沾著这三点吧?”
    夏都开门见山:
    “我来收购一些偽遗物。”
    “哦?”范不著將肺中的雾气散尽,轻轻呷了口茶,伙计见状便知掌柜有些看不上这单生意,一边替范不著摇著扇,一边道:
    “姑娘好像没听清之前的话,製造偽遗物可是违法的啊。”
    “我需要七位数的偽遗物。”
    “噗!”范不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夏都早有预料,用烟雾將茶水一滴不落地挡在一米外。
    “咳咳。”范不著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心疼地看了看自己刚泡的好茶,纠结片刻后还是选择了“丟人”。
    只见他猛地一吸,刚吐出去的茶一滴不剩地回到了杯中,仿佛刚才的一幕完全没有发生。
    夏都眼角抽搐,她只听过一毛不拔,结果今天亲眼目睹了“一滴不落”。
    长见识了。
    不过也好,这种人最挡不住钞能力了。
    “怎么,有问题?”
    “先搞清楚,您说的是百万件,还是价值百万。”
    有著洛安家做后盾,夏都也是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感觉。她平了平自己主教红袍的褶子,不屑道:
    “如果是后者用得著我来谈?”
    真爽啊,原来替人干活也能这么爽啊!
    听闻此言,范不著深吸一口气,摘下玳瑁眼镜,挤出一张油腻的笑脸:
    “我范不著有三不著,犯不著生老头的气,犯不著计较真假,犯不著跟钱过不去。”
    “所以这具体怎么个章程?”
    夏都说起了岳来的原话:
    “至少七位数的偽遗物,种类不限,但每一件都要附加一种特殊效果——”
    “要让持有者看见自己的太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