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听到別的法子的吃食瞬间来了劲头,连忙扭过身子追问:“婶婶,是什么新式吃食?怎么做的呀?”
    季春桃沉吟片刻,放下芽芽,快步去地窖拿来两罐红彤彤的酱放到大圆桌上。
    “这是什么酱?”芽芽三两下爬上椅子凑近小罐瞧。
    “这是婶婶这两天自己做的酱。我想著山里头野生螺越捡越少,长得又慢,照原先爆炒的法子卖撑不了多久。
    炒山螺是咱们村在那头店里一笔重要进项,我便琢磨著要不试试另一种做法,用笨鸡燉山螺 ,鸡那头天天都能买著,用鸡燉汤,螺用得少咱们能再多卖一阵。”
    村长和柳婆婆若有所思点点头,倒也是个法子,只是这一下加上鸡可就贵不少,一只鸡得一百多,有人会花大几百吃个早食吗?
    那边季春桃又接著道:“鸡肉汤本就滋补养人,咱们用鸡配山螺燉上一大桶,再配上掛麵,让囡囡她姨帮著搭把手下麵条,店铺往后就卖鸡螺汤麵。早上一碗温热滋补的汤麵,想来应该也能合那边口味。
    还能搭囡囡她姨做的馒头、包子一同卖。”
    芽芽眼睛亮亮盯著春桃婶婶。
    “但是我也想著咱们先前都是浓油赤酱辣、辣椒放的又多,一下变成清淡的汤可能有些人不习惯,所以我这几日就捣鼓了这种酱,用料是猪肉剁成的沫子搭配酸豇豆与鲜辣椒熬煮而成。”
    柳婆婆手掌一拍,“怪不得这几日院里夜间总隱隱飘著呛辣香气,原来是春桃你在熬酱。”
    “大伙都尝尝滋味,看看我这法子可行不可行。”季春桃不好意思抿著嘴笑了笑。
    这几日不能进山,她閒时白日就忙著做囡囡说的那些布料,天擦黑就开始熬酱。
    芽芽舀起一小勺抿进嘴里,香喷喷的肉沫和脆爽的酸豇豆用黏糊的辣椒做中和在嘴里混成一股浓香的味道。
    “太香啦!好好次!用婶婶这个酱,我能吃……三碗米饭!”
    “就是有点辣辣的。”小豆子拧著眉头,嘴巴被辣出一圈红边,一边嘶哈一边又捨不得放下勺子。
    “春桃这酱熬的香,可以试试。”
    “早上来碗热汤麵甚好。”方铁生也连连点头。
    眾人正討论著新的做法,院门外忽然由远及近传来噠噠马蹄声,混杂著沉重凌乱的脚步声。
    方铁生与村长二人心头一凛,马?
    二人连忙快步衝到院门口,用身子挡住院门。
    “爹!”大牛一眼瞅见方铁生,乐呵呵挥手。
    院里的牛翠花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眼圈儿一红,小跑出去。
    “我儿平安回来了!”
    方铁生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轻轻落回了原处,只是,他目光落在大牛背后还有身旁那匹一直试图脱离掌控的大白马上。
    怎么还带了一人?
    村长快步迎上去,扯著韁绳,挨个打量了一下几个后生,见都好好的没受伤才放了心。
    “这是?”
    “先別问,抓紧把陈大夫叫来,把人送去他那。”杏花压低声音。
    是了,这血糊糊的可不能让孩子们看见。
    “这位伯伯怎么受伤了,流了好多血!陈爷爷快出来救人!”芽芽跳起来朝院里的陈爷爷喊。
    “是不是大野猪伤的,野猪真坏,要把它剁碎碎的吃掉才行!”
    “马马好看!”
    院门口传来三个娃儿嘰嘰喳喳的声音。
    村长扭头,就看见三个娃儿扒著院门往外头瞧。
    小孩子最爱凑热闹,一个没看住呼啦啦全出来了。
    那本就暴躁不安的白马看著这么多人围观,更加暴烈,上躥下跳顛得拿绳的赵虎都快要被拖走。
    陈大夫赶紧应声:“快快送我屋里查看伤势!”
    苟丫与杏花还有赵虎三人卸下沉甸甸的竹筐,“柳婆婆,电麻器我们放这儿了,您一会让囡囡收著,这玩意威力是真的很大。
    对了,我和苟丫的两台都没电了,也不知该怎么续这个电,虎哥那台还能用。”
    方铁生沉吟:“囡囡先收著,等夜里去姨姨铺子那边问问充电的法子,万万不可自行摆弄,危险!”
    芽芽乖乖点点头。
    一行几人这才一道去了陈大夫屋头,只留下一匹大白马,村长吃力地寻了棵粗壮的树把马拴上。
    王爷爷和王奶奶一人拎了只热水瓶,拿著毛巾换洗衣裳也小跑著跟了过去。
    “山里冷,苦了我乖孙孙还有苟丫那孩子了,还没养著几两肉,又背著那么沉的东西。”王奶奶心疼的不行。
    “奶。”杏花和苟丫两人鬆了松肩膀,毫无形象地躺在陈大夫偏屋炕上,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村里,先前被压住的困意就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
    “老头子你出去,我给两丫头擦洗擦洗换身衣裳。”
    “我又看不见……”王大柱有点委屈,手摸著杏花的脸,“孙儿辛苦了。”
    “看不见也不行,都是大姑娘,去去,去外头等著要不去听听陈大夫那边。”王奶奶不耐烦地挥手撵人。
    杏花捂著嘴笑,笑著笑著打了个哈欠。
    王奶奶连忙关上门,“我拎了两壶热水,还有两身衣裳,你俩简单擦擦,换好衣裳喝点米汤赶紧歇息。”
    “谢谢王奶奶。”苟丫细声细气跟著打了个哈欠。
    两人把衣衫褪下,肩头隱隱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王奶奶看著两个小丫头肩膀被绳子勒出的红印满心疼惜。
    “这也太沉了,下次得多裹几次布,疼不?”
    杏花摇摇头,“不疼,奶我没事,能为村里出力帮上忙这点不算苦。”
    “我去找陈大夫要点药,你俩先擦洗。”王奶奶偏过头,擦了擦眼睛,將门打开一条小缝走了出去。
    一行四人归来,精神头最好的,反而是睡了个囫圇觉的大牛,也没受啥外伤,一点擦伤对於乡下皮小子压根算不得事。
    他稍稍休整片刻,抹了点药,听著陈大夫说他熊兄弟没有性命之忧,也是些皮外伤只需静养,便放下心大摇大摆去村里溜达。
    也不知道这几日囡囡可带了新吃食,那鸭腿还有没有,天天吃蘑菇吃的他胃都长成蘑菇形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