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夫君凶猛
    天宝十三载,四月初八(癸酉),定日·三合·民日,稳当吉日。
    成都花团锦簇,百姓爭相上街看节帅娶亲。
    流程皆按传统所办,事先就递了婚书、聘礼,崔、杨两家的送亲队伍进了他们在成都的別院,回送答婚书。
    张保寧接了答婚书,听五姓七望的豪门子弟唤自己为太公,大喜。
    天色稍暗,张嗣源便亲自骑马执灯(蜡烛)前往杨家別院,后面跟著崭新的妇车,还有浩大的迎亲队伍。
    五姓七望的规矩向来比较繁琐,可许是知道张嗣源武夫出身,故没有拖延刁难,压缩了非必要流程,盼著儘快完婚为妙。
    屋中的崔云舒看著这盛大的婚礼却有些害怕,屋外喧囂让她心慌失措,甚至忘了此前排练的內容,陪嫁丫鬟们急得团团转。
    外面的张嗣源其实也不太记得清娶五姓女的复杂程序,最后在提示中走完了繁杂的程序。
    天黑前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五姓女,此时的女子嫁人不待红盖头而是持一把团扇。
    崔杨出品的嫡系五姓女也惊艷了张嗣源一波,无论身段样貌,还是气质,都是天下顶尖。
    张嗣源亲自接了她上妇车,驰於成都街道。
    道路两侧看热闹的成都百姓纷纷道喜,妇车后面的黄奴儿等亲兵向四方拋洒喜糖、分发钱帛。
    今夜张府比过年时还要热闹,幕府將官皆至。
    崔云舒进了婚房,更紧张了,加上中午胃口不好没吃饭,一时间头晕眼花。
    她本就是跳脱的性格,饿急了也不管那可怕的虎面將军了,偷偷吃了点房內准备好的烤肉。
    按照习俗,婚房的桌上摆满了包卺酒和烤肉,寓意为共牢合卺礼。
    肉很多,她吃了一点点也看不出来。
    稍缓口腹之余,那道高大得嚇人的身影又浮现在她脑海中。
    出嫁前,长安城里流传著涪城县公飢餐西戎肉,她本是不信的,可百般焦虑下,她又担心万一呢。
    待会他来了,自己要是不合其意,惹了他生气如何是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那雄虎般的巨汉进屋了,大脑瞬间迟滯了。
    张嗣源心情不错,刚刚跟崔杨两家说好,出资为他招揽製作民用农具的工匠入蜀,还有杨国忠会徵调打造兵器的铁匠入蜀。
    他舀了一瓢卺酒饮尽,正色道:“夫人请用。”
    崔云舒仰著小脸喝完,缓缓放下团扇,低著头细若蚊声道:“郎君。”
    唐朝多数夫妻都是这般先婚后识,可能订亲前会偷偷看是否合眼,但真要仔细相处还要等到迎亲后。
    她已经是很幸运的了,起码她生在公侯之家,嫁的算晚了。
    大唐民间的婚龄比汉朝要大一至二岁,汉有律法超过十五不嫁罚款,而大唐並不强制,具体婚嫁年龄视家庭情况而定。
    (註:实际墓誌统计(张国刚、蒋爱花等):唐代女子出嫁集中在13—22岁,峰值在18岁,平均约17.79岁,15—19岁占约60%。)
    唐玄宗去年欲嫁给张嗣源的公主在平行时空就是二十岁才出嫁。
    五姓女则更不愁嫁,不过她们出於门风,普遍不会耽搁那么久,一般在二八芳龄就开始挑选夫婿订婚,大致在17左右出嫁。
    崔云舒晚了些,为了等张嗣源的时间,从去年年末耽搁到了今年夏天,也是十八岁的美娇娘了。
    张嗣源看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心里自嘲也算老夫少妻了,在大唐三十岁是真能自称老夫了。
    不过老夫少妻的搭配在当下社会也算正常,近来他还听说了朔方节度使安思顺欲嫁女给四十七岁的李光弼。
    李光弼闻讯后,託病辞官,此事闹得挺大,毕竟昔年王忠嗣都认证过“他日得我兵者,光弼也”。
    其趣闻軼事在南来北往的商人中颇有热度。
    他也不著急,颇有耐心地安抚了年轻的新娘。
    崔云舒见自己的夫君没有想像中武夫那般鲁莽,眼里暗藏的泪花也隱隱褪去。
    她坐在床边,和张嗣源渐渐聊开了,紧绷的心弦也微微放鬆。
    谈到长安趣闻軼事,她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从十王宅到宫里,无所不知。
    她的姐姐是广平王妃,又有小姨杨玉环,长安城的很多密辛在她面前都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八卦。
    张嗣源本无意听自己那位连襟广平王的后宅八卦,不过为安抚少女也就隨便听听,女人对八卦的钟爱真是不分时代、年龄。
    未来的唐代宗此时还是困局王府的广平王,每天周旋於沈、崔二女宅斗之间。
    崔云舒讲了一会忽觉失言,抿著嘴唇看向自己的夫君。
    外面威严无比的夫君在婚房內似乎颇有耐心,就那样转首看著她,看得她脸微微有些滚烫。
    紧张的劲过了以后,她才想起自己今晚的任务,作为张嗣源明媒正娶的正妻,她需要儘快诞下属於自己的嫡长子。
    这不仅是为了加强两家的联盟,也是为了巩固自己正妻的威严。
    她之所以是杨家的最好选项,就是因为这一代年龄、身体素质的首选都是她。
    对於张氏这种靠著神將突然崛起的寒庶家族,血脉的昌盛极其重要。
    只有血脉足够繁盛,才能有更高的概率出现传承神將力量的子嗣。
    她知道张嗣源早就有了孩子,所以自己更加紧迫了。
    “夫君————”她窘迫地欲言又止,轻轻拉了拉张嗣源的袖子。
    听了半晌八卦困了的张嗣源茫然地看向小娇妻,瞧著那娇艷欲滴的俏脸,瞬间秒懂。
    他轻轻牵起崔云舒的白嫩縴手,捏在手里感觉柔若无骨。
    那只大手一拉,崔云舒就跌进了张嗣源怀里,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临头缺失又怕了。
    花容忸怩,雾气再度浮上美眸,瞳孔中倒映的那张虎面放大,娇躯微颤,往后缩了缩。
    细腻如玉的精致足踝被大手捉住,宛如灵猫撞上了五指山,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了。
    “欸!”
    娇羞的新娘子丝滑地从床的一端滑回了彼端,白嫩细腻的面容像是著了火,紧紧埋在那广阔的胸前,手肘轻轻抵住腰身,细语道:“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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