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飞升是陷阱!
    “都起来吧,份內之事而已。”林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是镇武司司长,斩妖除魔,本就是我的职责。”
    他越是这么云淡风轻,眾人心中的敬畏就越深。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贏下了这等堪称奇蹟般的胜利,却只用一句“份內之事”就轻描淡写地带过。
    高人!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眾人起身后,看向林白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林白是“敬”,是因为他的身份和权力。
    那么现在,就是“畏”,如同凡人畏惧天威。
    “林————林施主————”一灯大师双手合十,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著一丝苦涩,“老衲有一事不明,还请施主解惑。”
    “大师请讲。”林白抿了一口茶。嗯,展昭泡的茶,手艺不错。
    “敢问施主,方才那————那一道金光,究竟是何种神通?”一灯大师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老衲修行佛法一生,自问也见过不少奇门异术,但————但从未见过如此————
    如此————”
    他“如此”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是霸道?是宏大?是神圣?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哦,那个啊。”林白想了想,决定用一个他们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你们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比较锐利的刀道”。”
    “比较————锐·的刀道?”
    一灯大师愣住了。
    洪七公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
    杨过也是一脸的错愕。
    三人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有人说“原子弹,哦,那是个比较大的鞭炮”一样。
    锐利?
    大哥,你管那个能把天地都劈成两半的神跡,叫“比较锐利”?
    你是不是对“锐利”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洪七公抹了把嘴,凑了过来,一脸不敢相信地问道:“林大人,您就用一把————刀,把那黑森女妖给————给劈了?”
    “差不多吧。”林白点了点头,“它的防御比较低,不怎么禁打。”
    洪七公:
    ”
    一灯大师:“————“
    杨过:
    ”
    “”
    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防御比较低?
    洪七公想起了自己那石沉大海,还被反弹回来的“亢龙有悔”,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那叫防御低?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肉魔域,那能硬抗整个襄阳城火力覆盖的怪物大军,在你眼里,就只是“不怎么禁打”?
    这一刻,他们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
    他们和林白,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確实是这样。
    “那————郭————郭大侠他————”杨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他之前在城墙上,並没有看到郭靖的身影。
    但他知道,郭靖一定是在那片森林里。
    提到郭靖,林白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气。
    “郭大侠,已经解脱了。”
    他没有详细解释郭靖是如何被腐化,又如何清醒,最后如何消散的。
    有些事,还是让它尘封比较好。
    给英雄,留下最后的体面。
    听到这个答案,杨过身体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
    那个敦厚、正直,教会了他什么是“侠之大者”的郭伯伯,终究还是————
    洪七公也是神色一黯,长长地嘆了口气。
    “靖儿那傻小·子————唉————”
    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在场的人,都知道郭靖黄蓉夫妇的英雄事跡。
    如今,这对神仙眷侣,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落幕,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城墙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林白看著他们,开口道:“人死不能復生。但他们的精神,会永远守护著这片土地。”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湎於悲痛,而是处理好善后事宜,然后,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是啊,危机虽然解除了,但事情还没完。
    “林大人说的是!”杨过擦了擦眼睛,重新振作起来,“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嗯。”林白点了点头,“另外,传我的命令,封锁线暂时不要解除。派人去那片荒野勘察,確保没有任何污染残留。所有与怪物尸体粉尘有过接触的人,都需要隔离观察七十二小时。”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虽然他自信那一刀已经將所有污染信息都格式化了,但小心无大错。
    “是!”杨过立刻领命而去。
    看著杨过重新恢復斗志的背影,林白心中也鬆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年轻人,还挺抗压的。
    毕竟是末日时期,也不知道多久之前就遇到了【天魔乱武】。
    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另外这个世界武学的问题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洪七公和一灯大师身上。
    “你们所修炼的內力,你们所感悟的道”与理”,本质上,都是一种精神力量的运用。”
    “你们一直在向“內”求,锤炼自己的精神,试图让自己的“理”,去影响现实。”
    “这条路,没有错。”
    “杨过將军那一式黯然销魂掌”,就是这条路走到极高境界的体现。他用自己的理”,否定了怪物的理”,从而在概念上抹杀了对方。”
    听到这里,洪七公和一灯大师都点了点头。
    杨过那一掌,確实是这个世界武学体系的巔峰表现了。
    “但是,”林白话锋一转,“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的精神力量,会被那个黑森女妖”轻易地污染和扭曲?”
    “为什么像郭靖黄蓉那样意志坚定的人,最后也会被腐化?这样的案例很多,以至於镇武司”都成了重点防控武林高手的衙署?”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这也是他们最恐惧,最想不通的地方。
    “因为————”林白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因为你们的精神”,对於那些来自世界之外的邪神来说,就像是黑夜里不设防的灯塔。你们修炼得越勤奋,精神力越强大,你们的灯塔”就越亮,就越容易被它们发现,被它们当成坐標”和跳板”。”
    “你们的武功,成了引狼入室的工具。”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武者的心上。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劫后余生的武林人士,无论是成名已久的前辈,还是初出茅庐的后生,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转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引狼入室的工具?
    他们穷尽一生去追求的武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內力,他们视为毕生信念的境界,到头来,只是为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照亮了前来吞噬自己的路?
    这个真相太过残忍,太过顛覆,以至於很多人第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不————不可能!”一个门派的掌门人失声喊道,他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我派武学传承数百年,旨在强身健体,锄强扶弱,怎么可能是————怎么可能是邪恶的工具!”
    “是啊!林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练武,练的是一股堂堂正正之气,怎么会吸引来那种————那种东西?”
    人群骚动起来,质疑声、辩解声、恐惧的呢喃声混杂在一起。
    他们毕生的信仰,在这一刻,被林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砸得粉碎。
    这就好比有人告诉一个虔诚的信徒,你拜了一辈子的神,其实是个吃人的恶魔。
    这种精神上的衝击,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洪七公和一灯大师没有说话,但他们煞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林白说的,恐怕是真的。
    洪七公想起了自己在桃花岛上,那引以为傲的“亢龙有悔”被轻易吞噬、扭曲甚至复製的场景。
    那不就是自己的力量,被对方当成了跳板和素材吗?
    一灯大师也想起了自己用“一阳指”救人时,偶尔会感应到的、那一闪而逝的恶意。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心魔,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有什么东西,在顺著他的力量窥探!
    他们站在武道的顶峰,所以,他们也是最亮的两座“灯塔”。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被那些邪神“標记”了,两位大宗师便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洪七公的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无尽的迷茫,“我们练武之人,追寻天道,感悟至理,这难道也错了吗?”
    林白看著他们,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追求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宇宙”。”
    “你们想过吗?这种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镇武司的卷宗里,最早的“魔人”记录,似乎可以追溯到前朝。
    但更早之前呢?
    在那些话本传说里,武林高手破碎虚空,白日飞升,都是人人嚮往的美事。
    从什么时候起,“飞升”这个词,再也无人提及,反而成了某种禁忌?
    城墙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与回忆,试图从歷史的尘埃和门派的古籍中,找到一丝线索。
    最终,还是活得最久、见识最广的洪七公和一灯大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他们想到了同一个传说。
    一个流传於顶尖宗师之间,语焉不详,却又令人不寒而慄的传说。
    一灯大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歷史的沉重感:“林施主,关於此事,老衲和七兄,確实知道一个传闻。”
    “这传闻,只在一些最古老的门派的只言片语中有所记载,而且被列为最高禁忌,不得外传。”
    所有人的自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两位大宗师的身上。
    洪七公接过话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那是在————大概接近百多年前。那时候,武道之昌盛,远超如今。而当时的天下第一人,公认是武当派的创派祖师,张三丰,张真人。”
    张三丰!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武林人士无不肃然起敬。
    那是武林神话中的神话,是所有武者都只能仰望的丰碑!
    “传说,张真人天纵奇才,集百家之长,创出太极拳、太极剑,將武道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更是突破了那传说中的天人”之境,可谓陆地神仙””
    “传说,张真人天纵奇才,集百家之长,创出太极拳、太极剑,將武学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已然突破了那传说中的天人”之境,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洪七公的声音里带著无限的嚮往,那也是所有武者共有的嚮往。
    “在更古老的年代,武道之路,本就是通天之路。”一灯大师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讲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春秋战国,越女阿青,一根竹棒,可挡三千甲士。她並非杀戮,只是从千军万马中走过,所过之处,剑戟落地如雨。那些有幸窥见她一缕剑影的士兵,便足以脱胎换骨,令越国剑士横行天下,三千越甲可吞吴”的霸业,其根源,便只是一位少女无意间留下的一道影子。”
    “及至魏武祖之时,亦有绝顶高手,一口气,可断江流;一念动,能易战局。在那个时代,武功的尽头,便是破碎虚空,白日飞升。那不是虚无縹緲的幻想,而是无数先辈验证过的,一条光辉大道的终点!”
    眾人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一个波澜壮阔,高手频出的黄金时代。
    那才是他们心中武道的真正模样!
    “张真人,便是离那个时代最近,也走得最远的人。”洪七公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晚年闭关,追求的,便是那条古已有之的,破碎虚空的大道。”
    “然后呢?”有人按捺不住地追问。
    “然后,他成功了。”一灯大师的声音带著颤音,“据武当派的秘典“传颂”,那一日,武当金顶紫气东来三万里,仙乐阵阵,天花乱坠。张真人在数百名弟子的注视下,身体化作一道白光,衝破天际,消失在苍穹之上。”
    “这————这不是好事吗?!”有人惊呼道。
    破碎虚空,白日飞升!这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啊!
    更是武道的至高成就啊!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那確实是一桩千古美谈。”洪七公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但问题是,三天之后,张真人————又回来了。”
    “回来了?”
    “是的,回来了。”洪七公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不是飞回来的,而是————掉下来的。就像一块石头,从天上笔直地砸了下来,在武当山的后山,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当武当七侠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已经不成人形了。全身经脉寸断,骨骼尽碎,神功尽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那原本仙风道骨的身体,沾满了某种————某种漆黑如墨,又散发著腥臭的污血。”
    嘶—
    城墙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个恐怖的转折给惊呆了。
    飞慢而去的神话人物,三任后,却像一具破败的尸体一样从任上掉伙下来?
    这到底发生伙什么?
    “张真人在交代完后事之后,便溘然长逝。而在他临死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整个武林,留下佚一句警告。”
    一灯大师闭上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伙那句已被封伙一个世纪的禁语。
    “【飞慢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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