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绑在树桩上,嘴也没閒著。
    巴巴卡挣了两下,麻绳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绳结,又抬头看了一眼维恩。
    “你这是什么绳?怎么挣不脱?
    “教堂专用的。”
    “教堂还有专用的绳?”
    “有,捆异端的。”
    “到时候上绞刑架的时候也给你套一根。”
    巴巴卡的嘴闭上了。
    米米靠在树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被五花大绑对她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杰尼坐在她旁边,不停扭动。
    “你能不能別动了?”
    “我痒。”
    “哪儿痒?”
    “浑身都痒。”
    米米没理他。
    暗影在月光下无声蔓延。
    艾米丽从暗影里走出来,从上往下,先出现的是脚,光著的,脚趾踩在石板路上。
    像一幅画被人从下往上慢慢展开,完整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巴巴卡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杰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鬼……鬼……”
    “闭嘴。”
    艾米丽没看他。
    她看向维恩,脸上掛著一层红晕。
    面板浮现了出来。
    【艾米丽·当前状態】
    【状態:不高兴。微微生气。不是那种气得跳脚的不高兴,是“我正在吃大餐你把我锅给掀了”的那种不高兴。】
    【备註:明明她已经通过能力,感受到了那份独一二无的温暖;明明女神已经给予了她无与伦比的恩赐,在夜空下渐入佳境。她刚刚差一点点,只差最后一下,最后一哆嗦。没想到,三个蠢贼打扰了这一切。】
    【备註2:艾米丽很感谢你能够接纳她,她也没想到她能够接纳得下你,这一切都是女神最好的安排。现在的她依旧有些羞涩。她希望有一天能像朵拉一样大大方方。她也期待有一天能够將蒂露露引向正道,引向女神的怀抱。】
    艾米丽走到维恩身边,目光在那三个被绑的蠢贼身上扫了一圈。
    “维恩先生,他们是谁?”
    “来抓我回王都的赏金猎人。”
    维恩的语气很自然。
    艾米丽的眉头皱了一下,转回头看著维恩,上下打量了一遍,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您有没有受伤?”
    “没有。”
    艾米丽鬆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她往前凑了半步,踮起脚尖,凑到维恩耳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要不要我把他们毁尸灭跡?”
    巴巴卡的耳朵竖了起来。
    “喂喂喂!我可听到了啊!”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整个人在树桩上扭来扭去,“可不带这么玩的呀!我们就是来抓人的,抓人!又不是来杀人的!你至於吗?”
    艾米丽从维恩耳边退开,转过身,面朝巴巴卡。她挺了挺胸脯,虽然不大,但还是挺出了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態。
    “怎么不行了?你们坏我好事,难道就不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巴巴卡彻底懵了。
    他的嘴张著,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几个字。
    “坏你好事?我们什么时候坏你好事了?可不带这样冤枉人的呀!”
    艾米丽的脸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跟这三个蠢贼解释“好事”是什么,本身就是一件很蠢的事。
    “你们就是坏了。”她说。
    “我们没有。”
    “你们有。”
    “我们没有!”
    “你们有!”
    巴巴卡闭上了嘴。
    他发现自己真的是脑子有问题,竟然试图跟一个女人讲道理。
    杰尼坐在旁边的树桩上,从头到尾没说话。他的目光在艾米丽和维恩之间来迴转,像一只嗅到了肉味的狗。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懂了。”
    巴巴卡转过头看他。
    “你懂什么了?”
    杰尼没回答。
    他看著艾米丽,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这位小姐,您说的『好事』,该不会是那种『好事』吧?”
    艾米丽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根,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杰尼点了点头。
    “懂了。彻底懂了。”
    巴巴卡还是没懂。
    他看看杰尼,又看看艾米丽,又看看维恩,脸上写满了困惑。
    “到底什么事?你们能不能说人话?”
    杰尼嘆了口气。
    “老大,你三个前妻是怎么跟人跑的,我现在终於明白了。”
    巴巴卡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杰尼把目光移开,看向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巴巴卡想揍他。
    但他被绑在树桩上,够不著。
    艾米丽站在维恩旁边,脸还是红的。
    “先生。”
    “嗯。”
    “这三个蠢贼,您打算怎么处理?”
    维恩想了想。
    “先关著。”
    “关在哪儿?”
    维恩环顾了一圈院子。
    后院有几间空房,原来是堆杂物的。
    梅菲尔走了之后,收拾出来一间,还没想好干什么用。
    “杂物间。”
    巴巴卡的脸垮了。
    “杂物间?我们是赏金猎人!北大陆来的!b级!你就把我们关杂物间?”
    “要不关地窖?地窖里还能凉快点。”
    巴巴卡把嘴闭上了。
    艾米丽站在旁边,看维恩转身往杂物间走,她在后面跟了两步,又停下来。
    “先生。”
    “嗯。”
    “我……我先回去了。”
    维恩转过头看她。
    “好。路上小心。”
    艾米丽点了点头,转过身,身形融入墙角的暗影里,从脚开始慢慢变淡,像一幅画被人从下往上慢慢捲起,消失在月光下。
    巴巴卡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究竟是人是鬼?”
    杰尼嘆了口气。
    “老大,你三个前妻跑了真不冤。”
    “你再提我前妻,我咬你。”
    “你咬得著吗?”
    巴巴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麻绳,又抬头看了一眼杰尼,把嘴闭上了。
    杂物间收拾出来了。
    维恩把最后一张草蓆铺在地上,退后两步,环顾了一圈。三面墙,一扇窗,窗台上落著一层灰。够用了,关三个人不成问题。
    巴巴卡被推进来的时候,还在骂。
    “你这是什么神父?抓人、绑人、关人,你比我们这些赏金猎人还狠。”
    维恩没理他,转向杰尼。
    “进去。”
    杰尼很配合。他自己走进杂物间,在墙角蹲下来,双手抱著膝盖,姿態乖巧得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米米走在最后。
    她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维恩伸手拦住她。
    “等一下。”
    米米的脚步停了。
    维恩从腰间摸出一只小瓷瓶。瓶身是褐色的,拇指大小,瓶口用蜡封著。他拔开蜡封,拔开瓶塞,走到米米麵前。
    “张嘴。”
    米米没动。
    巴巴卡从杂物间里衝出来,被绳子绊了一下,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他挡在米米麵前。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我们虽然是赏金猎人,但我们是有底线的!杀人放火的事我们不干!逼良为娼的事我们更不干!你想对她做什么?你有什么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