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竖起混沌幡,便是玄都第一难。
    当玄都道君祭出太极图,以为可以一锤定音的时候。
    景元却狠狠地给了祂一记当头棒喝。
    你大爷未必真是你大爷。
    但景天帝可以永远做天帝!
    如果只论品阶,景元所凝的混沌幡,確实不如太极图这件至宝。
    但在整座三界,以及半个新纪元的加持下。
    对付蛐蛐的玄都道君,却是已经绰绰有余。
    但玄都道君却並不这么认为。
    好歹我也是糖糖道君,又手握至宝。
    哪怕面对无限接近於天尊级数的存在,也有一战之力。
    难道我还能怕你这毛头小子不成?
    你三辈子活的时间,都还没我打个盹的日头长呢。
    飞龙骑脸,你告诉我怎么输?!
    念及於此。
    玄都道君只把袖袍漫捲,就又祭出了一张底牌。
    “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太气盛!”
    长啸声起,白玉金桥横贯时空,
    一位骑乘青牛的道者身影,在万古岁月中閒庭信步。
    那道影朦朧模糊,却又高渺万方。
    好似能镇压整个纪元,又像是万世存在的根基。
    一剎之间,太虚俱裂,时空逆转。
    赤混太无与元生万化交融碰撞。
    於是便在那璀璨至极的莫名高处,凝出一座巍峨宫闕。
    那宫闕横亘亿万里,无量仙光笼盖。
    宫闕正中,一根通体赤金的气运天柱拔地而起。
    柱上门楼牌坊,篆刻三字古籙:兜率宫。
    “轰隆隆!”
    下一瞬。
    一条万古岁月与寰宇十方交织的长河。
    自宫闕深处铺展而出。
    当中又有阴阳缠卷、清浊激盪,恍如一幅不朽长卷。
    画卷中瀰漫著镇压纪元、护持当世的大道意蕴。
    无数黑白游鱼,在內里首尾相衔。
    犹如在大道中游弋,恰似天地將开未开、混沌初判阴阳的那一瞬间。
    “轰隆隆!”
    剎那之间,
    那一幅太极道图当空舒展,化作一座彼岸金桥。
    金桥横跨十方寰宇,贯穿岁月之始终,朝著景元悍然镇压而下。
    金桥之外,天机混茫,因果縹緲,时空错杂。
    阴阳顛倒,四象狂乱。地水风火翻涌不息,杀伐如瀑垂落。
    唯有那一座彼岸金桥,超然於一切混乱之上。
    仿佛万劫不磨、亘古永存的大道化身。
    亿万霞光起,无量瑞彩落。
    无上讖言,如星环转,浮游於寰宇十方之上。
    每一枚讖言,都像是天道运转时的具象。
    忽明忽暗,若有若无,难以论说。
    大道篆籙,时隱时现,充斥於万古岁月当中。
    那些古老的篆菉,如同一尾尾游鱼。
    在万古的岁月中划出丝丝金痕。
    旋即又沉入不可知的深处,翻腾起无尽的变化。
    清圣玄光,从不可名状的高处洒落。
    它並不刺眼,但却穿透了万古岁月的每一层帷幕。
    光中有影,影中有光,交织成一片澄澈而又幽远的辉晕。
    九彩瑞气,瀰漫十方。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诸色轮转。
    犹如一幅无穷无尽的锦绣,在莫名高处缓缓铺开。
    每一道瑞气,都带著让人心神寧静的馨香。
    但却又蕴藏著足以碾碎星河的无上威压。
    无量阴阳缠卷之象,在虚空中缓缓成形。
    黑白二气相互追逐,你吞我吐,我进你退。
    好似两条太古苍龙盘绕,又如一对遂古凤凰交颈。
    它们纠缠的轨跡,勾勒出一幅“大道无极”的图景。
    无有边缘,无有起始,无有终结。
    无极深处,太极悄然生发。
    一张浑圆无瑕的道图,从混沌中浮起。
    黑白双鱼,首尾相衔,白中有黑,黑中含白。
    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太极一动,两仪分判。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天高地迥,乾坤始立。
    两仪既立,三才隨生。
    天地之间,人居其中。
    日月星辰,照耀山川,囊括河岳。
    万物得位,各循其道。
    三才运转,四象显形。
    东方青龙昂首,西方白虎踞地,南方朱雀展翅,北方玄武垂首。
    四极神兽,吞吐星斗,镇守八方。
    四象流转,五行布列。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轮转不休。
    万物由之生灭,四季由之更替。
    五行既成,六合归一。
    上下左右前后,六方贯通,浑然一体。
    无有缺漏,无有死角。
    六合既定,七星耀空。
    北斗悬於天心,斗柄所指,节气推移,命运沉浮。
    七颗星辰,如七枚天印,盖在时光的长卷上。
    七星垂象,八卦演变。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象交替更迭,推演天下万物之变。
    刚柔相济,吉凶生焉。
    八卦相通,九宫纵横。
    九数为极,排列组合,涵盖周天万类,囊括无穷变化。
    从无极,到太极,到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
    最终匯聚成一条无始无终的浩荡长河。
    那长河不是水,而是大道的具象。
    它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
    只在茫茫太虚中滚滚奔涌,发出震彻古今的轰鸣。
    它横跨过去,从太古时代一路流淌而来。
    它贯穿现在,於此时此刻占据每一寸时空。
    它冲向未来,向著不可预知的远方延伸不止。
    它占据了上,占据了天穹的最高处。
    它占据了下方,探入九幽的最深处。
    它占据了四方,填满东、南、西、北每一个角落。
    它占据了六合,让天与地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所有一切,都被这条长河彻底吞没。
    唯有一片莫可言说的黑与白,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
    从四面六合,从八方十面,从不同的方向,从不同的时间节点。
    那股浩荡磅礴的大道洪流同时涌出,朝著景元席捲而至。
    没有死角的围攻,没有间隙的压迫。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同一瞬间调转了矛头。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看到这一幕。
    景元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越发战意炽烈。
    在清啸出口的一剎那,他就已將掌中那杆混沌幡猛地摇动起来。
    幡面翻卷,混沌之气如潮涌出。
    將无边无际的黑与白,通通搅成一锅沸腾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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