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斯看著面前那个突然生长出来的树,喉咙有些乾涩,咽了口唾沫后,他一脸心悸地发问
    “这个是什么?”
    “一点小戏法,不足为虑。”斯瑞笑笑,挥了挥手,然后走到了那棵树前,轻轻敲了敲。
    只见树的顏色骤然昏暗了几分,那些本来翠绿的叶子也变得枯黄了些许。
    紧接著,树上突然结了一颗通红的果子。
    斯瑞將树上的果子摘了下来,然后递给了边上的那位船员,开口说道:
    “把果子吃了。”
    船员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双目死死盯著面前突然出现的那棵树。
    瞪圆著眼,张大了嘴,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直到斯瑞把苹果强行塞到他的嘴里,他才回过神来。
    呜呜了半天,想说出些什么拒绝的话语。
    然而斯瑞冰冷的眼神远比堵在他嘴里的苹果,更让他难以说出话来。
    这傢伙能把那个神棍变成树,把自己变成树,自然也是轻而易举的。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活下来的机率十分渺茫,但如果不照著面前这位德鲁伊做,那绝对死得更快。
    於是他只能强忍著噁心,將那果子一口口全部咀嚼吞入腹中。
    然而让他感到诡异的是,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適感。
    甚至连些许噁心都没有。
    果子的味道也非常不错,酸甜可口,汁水充溢,口感极佳。
    而他浑身上下也没有任何一处即將要变成树木的样子。
    船员暂时鬆了口气,但更多的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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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不认为自己会被如此轻易地放过。
    这由人变作的树上结的果子,一定有问题。
    斯瑞没有理会这位船员,只是將那果子剩下的果核用藤蔓包裹住,然后便直接带著迪亚斯先行离开了。
    而那位船员见斯瑞的背影一点点消失,顿时眉头紧蹙,在原地站了许久,也没敢动弹。
    他实在是拿捏不准斯瑞到底要对他做些什么。
    只给了他吃一个果子,就放自己走了?
    他的余光扫过边上那棵树木。
    呼吸顿时又乱了几拍。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整这齣是什么意思?”
    他连忙摇了摇头,一咬牙。
    反正横竖都是死,既然没人留自己,那自己走了便是。
    反正如果那果子真有问题,自己走不走都同样是死。
    下了决心,他便没有犹豫。
    转身便跑。
    只是还没跑两步,他猛地回头,却突然发现,那树的树根就这么拔地而起,不断扒著地面,一点点靠近他。
    后面那棵树为什么跟著自己?
    他走多远,这树便走了多远。
    船员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浑身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
    来自未知的恐慌,比死亡的威胁更加让他感到畏惧。
    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自己吃那个果子,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树要跟著自己。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死!
    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
    都是那个老傢伙的错!
    一股愤怒和绝望瞬间从他心中涌起,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心中迴响起了无数人的声音。
    对,要不是那个老傢伙,要不是那些蛊惑我的王八蛋!
    我要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心中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熊熊燃烧的愤恨吞噬了理智,他呼吸粗重著,立马调转了方向。
    双目逐渐变得赤红,腰间长刀拔出。
    脑海中的念头只有杀了那些蛊惑自己的傢伙。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不剩了。
    至於他身后那棵树木不知何时早已攀附到了他身上,他也毫不在意。
    树木轻柔地缠在他的身上,却並没给他带来任何沉重之感。
    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有力,更加强壮。
    直到那棵树木一点点攀附住他的身子,逐渐將他拉进木头之內,缓缓吞噬。
    即使其变成了一个树人,他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旧往前走著。
    ……
    “您这就放过他了?”
    迪亚斯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没有,只是让他去杀人罢了。”
    斯瑞说著,走到了间房门前,身后的藤蔓用力一敲。
    径直將房间的门锁敲了个稀烂,然后用力一拉,房门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里面赫然待著七八位孩子,只不过活著的只剩下两个了。
    而死去的那五个,已经死了两三天,却依然没有人理会。
    斯瑞轻嘆一口气,把刚刚收穫到的那个果核碾碎。
    被碾碎的果核赫然化作两股清流,一点点注入了那两个孩子的体內。
    接著斯瑞用藤蔓將那两个孩子包裹住,打算带著这两个孩子去墨菲那边接受治疗。
    他能做的只是用生命力暂时稳住这两孩子的身体状况,对於体內的炎症、创口之类的问题,確实也无能为力。
    “我没明白您的意思,什么叫让他去杀人?”
    迪亚斯等到两人又出了船之后,才接著追问道。
    “怯懦之人,往往只会將错误归结他人,並且將屠刀挥向更弱者,我只是放大了他的情绪而已。”
    斯瑞笑了笑,目光闪过一丝无奈,然后隨口解释了一句。
    “是靠那个果子吗?”迪亚斯不是傻子,很自然地便想到了缘由。
    “没错。”
    “您的职业真的是德鲁伊吗?”
    迪亚斯確实有点难以把面前这位,可以放大欲望,化人为树的斯瑞和德鲁伊联繫在一起。
    “大概是吧。”
    斯瑞没有解释,只是回句之后,便不再多言。
    迪亚斯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见斯瑞没有多说,自然也不会对著別人能力刨根问底,只是也跟著沉默了下来。
    斯瑞的教派位於北方,广袤的冰原上布满了死亡和荒芜。
    所以对於他的教派而言,自然便等同於死亡。
    死亡才是一切的自然,而顺应死亡,便是顺应自然。
    所以对於他们教派而言,只要不干预死亡,便不算违反自然。
    所以之前他在帮墨菲处理蜘蛛的时候,甚至都会特意打造一只蜘蛛模型出来。
    因为这对他们教派而言,並不算是死亡,而算是生命的一种转换。
    呵……斯瑞每每想到这点,不由都会讥讽地笑上几声。
    其实他们的教派早就没有了什么教条可言,基本是隨心所欲。
    所谓教条,无非只是他们行事的藉口罢了,无论做了什么事,解释权始终在他们自己手上。
    斯瑞其实也不例外。
    所以当他听到那位教袍老人说的话时,心中却没有多少愤怒。
    毕竟他倒也很清楚,在大多数情况下,所谓的信仰也只是为了安抚自己內心,为了给自己行事的正当性找一个藉口罢了。
    只不过有些人行的是恶事,有些人行的是善事。
    ……
    “这就治好了吗?好……厉害!”
    之前递给墨菲木剑的那位小男孩,看著周遭同伴们身上都早已癒合好的伤口,顿时惊呼出声。
    “谢谢墨菲先生!”
    莉莉安的目光落在了同伴身上那些本该有脓包和伤口的地方。
    可那里现在却只是一片崭新粉嫩的肌肤。
    她顿时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著墨菲再次感谢道。
    墨菲倒是没有理会这些,自己只是在完成委託而已,委託有什么好感谢的?
    它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那颗海草石头。
    好像刚刚用这个石头的时候忘晒太阳,给这玩意好不容易积蓄的能量全部一次性用光了。
    现在整得蔫不拉几的……不过墨菲確实有些诡异的发现,这颗海草石头,貌似身上镀了一圈金边。
    而且自己用灵性洞悉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这石头的附近怎么也围了一颗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