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没有停下。
    他盯著江镇长,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瞬:“你们有防御手段?”
    江镇长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不然呢?”沈文的语气很淡,“按你说的,鬼杀了上百人,半个月时间,你们怎么活下来的?就靠躲在家里?”
    江镇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文眯起眼,声音冷下来:“我是官府派来的。”
    这话一出,江镇长脸上的犹豫立刻变成了惶恐。
    “大人恕罪!”他连忙拱手,“不是小的故意隱瞒,是、是那位大师说过,法器的事不能外传,怕引来更厉害的东西……”
    “说。”
    “是是是。”江镇长不敢再迟疑,“半个月前刚闹鬼的时候。
    镇上来了个游方道士,说是路过,见镇上阴气重,就留下来帮我们驱鬼。”
    “那道士有些本事,画了几道符,还留下几件法器。
    说这些法器能保我们平安,但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会引来更厉害的鬼物。”
    “后来呢?”苏青宣问。
    “后来……”江镇长嘆了口气,“后来道士说要去查鬼物的源头,进了镇北那片宅子,再也没出来。”
    沈文和苏青宣对视一眼。
    “法器在哪儿?”
    “就在这院子里。”江镇长转身,“大人请跟我来。”
    他领著四人穿过正屋,走到后院一间厢房前。房门紧闭,门板上同样贴著符籙,比前院更多更密。
    江镇长掏出一把铜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灰白。
    正对门的条案上,摆著一只水盂,巴掌大小,身刻满符文。
    姜幼楚不等吩咐,直接走过去,伸手触碰水盂。
    半透明光屏弹出——
    【降灵水盂(黑铁级)】
    【效果:激发后,可展开方圆十米的防御光罩,抵御黑铁级灵体的攻击。
    每次激发消耗使用者精神值,持续时间视精神而定。】
    【当前状態:未激活】
    姜幼楚收回手,冲沈文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黑铁级。”
    沈文挑眉。
    黑铁级的法器,能抵御黑铁级灵体。
    也就是说,这镇子里至少存在黑铁级的鬼物。
    他看向条案旁边,墙上还掛著几道黄纸符籙,用红笔画著扭曲的纹路。
    姜幼楚凑过去扫了一眼——
    【驱邪符(朽木级)】
    【效果:贴於门窗,可使朽木级以下的灵体不敢靠近。有效时间:12小时。】
    她冲沈文比了个手势。
    沈文收回目光,看向江镇长:“这些法器和符,还有谁知道?”
    “就、就我和几个守夜的青壮。”江镇长连忙说,“按道士的吩咐,没敢告诉其他人。”
    沈文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江镇长:“带我们去看看那些死人。”
    江镇长脸色一白,但还是点头:“是,大人请跟我来。”
    死人停放在隔壁的柴房里。
    门一推开,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姜幼楚下意识捂住口鼻,苏沐皱了皱眉,苏青宣面色如常。
    柴房地上並排躺著七八具尸体,用草蓆盖著,露出青灰色的手脚。
    江镇长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往里指了指:“都、都在这儿了。
    原本还有更多,但前几日天气热,怕生疫病,先埋了一批。”
    沈文走进去,蹲下,掀开一具尸体上的草蓆。
    是个男人,三十来岁,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惊恐,嘴大张著,
    眼睛瞪得几乎脱出眼眶。
    致命伤在胸口。
    一道伤口,从锁骨斜拉到肋下,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沈文盯著那道伤口,眉头渐渐皱起。
    他伸手,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衣物。
    刀刃伤。
    而且是很整齐的切口,不是撕咬,不是抓挠,是利器劈砍造成的。
    他又掀开另一具草蓆。
    是个女人,同样惊恐的表情,致命伤在脖子上。
    几乎被斩断,只剩一层皮连著。
    还是利器。
    第三具。
    第四具。
    每一具都是利器伤。
    沈文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些尸体。
    屠夫直觉在他脑子里轻声嗡鸣。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关於杀戮的判断。
    这些伤,不是鬼乾的。
    至少,不是那种虚幻的、无形的鬼。
    利器砍出来的伤口,有方向,有力度,有角度。
    是人。
    或者,是拿著利器的东西。
    沈文没有开口。
    他盖上草蓆,转身走出柴房。
    江镇长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大人,看出什么了?”
    沈文看他一眼,淡淡道:“还要再看看。”
    他没说破。
    但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轮廓。
    沈文要了一间空房间。
    门关上。
    隔绝了江镇长那张惶恐的脸。油灯的火苗在桌上跳了跳,在四张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那些伤,不是鬼乾的。”沈文开门见山,把刀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三人,“全是利器砍出来的。切口整齐,角度刁钻,是人。”
    “那些伤,不是鬼乾的。”沈文开门见山,把刀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三人,“全是利器砍出来的。切口整齐,角度刁钻,是人。”
    姜幼楚愣了一下:“人杀的?那鬼呢?”
    “鬼確实存在。”沈文靠在桌沿上,脑子里飞快梳理著线索,“江镇长说的那些,半夜出现、见人就杀,应该不假。但那些尸体——”
    “我怀疑这些鬼的能力,不是直接杀人,而是操控人,或者操控尸体。
    它们自身可能没那么强,甚至可能没什么攻击力。
    真正的杀招,是被它们控制的东西。”
    苏青宣蹙眉:“你的意思是,那些镇民是<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自相残杀?”
    “有可能。”沈文点头,“不然没法解释那些利器伤。鬼要杀人,用得著拿刀砍?直接掐死、撕碎,不是更符合想像?”
    姜幼楚打了个寒颤:“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到晚上,亲眼看看。”沈文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至於镇北那宅子,应该就是黑铁级灵体的老巢。
    江镇长说的那个道士,十有八九是折在里面了。”
    苏沐握著长矛站在窗边,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青宣沉吟片刻,开口时语气比刚才鬆了几分:“如果真是这样,反倒好办了。”
    她看向姜幼楚:“你有寒冰箭,小沐有附煞,我们还有噬灵娃娃。
    对付灵体,我们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姜幼楚眨眨眼,反应过来:“对哦!那鬼要是本身不强,咱们就能打!”
    沈文点头:“具体数量还不知道,但按江镇长的记录,至少十只往上。等天黑,先看看情况。”
    三女听完,脸色都明显鬆弛了一些。
    不是那种无解的、看一眼就掉san的怪物,而是能被武器伤到的灵体。
    这仗,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