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穿越前作为一名註册会计师,穿正装的时候不少,但穿越后他有快25年没穿过了。
    以至於,明明领口不紧,他还是感觉有些难受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种“绷著”的感觉,严重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以至於他走到泰沙的车前,才发现丹妮尔也在。
    “你还跟著?”
    “我……”
    丹妮尔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李维没给他机会。
    他直接钻进泰沙车里,大喊了一声。
    “不吃了!直接去酒店!”
    丹妮尔和泰沙齐齐一愣。
    泰沙先反应过来。
    “要多住几天嘛?”
    她媚眼如丝,好像十分期待。
    丹妮尔则直接脸红到脖子根,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能故作凶狠地瞪了李维一眼,愤然离去。
    李维立刻像趴在战壕里那样,扶著副驾驶的椅子靠背,不怎么雅观地撅著屁股往后看。
    直到后面两个车灯掉头,变成尾灯,他才放心地坐好。
    “你似乎有些怕丹妮尔。”
    泰沙没急著开车,而是调侃了李维一句。
    李维竟然点了点头。
    “那当然,我这么帅,她要是看上我怎么办?我对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如果她总是这么死缠烂打,会很麻烦的。”
    泰沙一点也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你对我感兴趣吗?”
    李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感兴趣,只不过你有点儿让我失望了。”
    泰沙没由来地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我年龄太大了吗?”
    李维满脸诧异。
    “应该跟年龄有关係吗?”
    泰沙暗自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又微微皱了皱眉。
    “多大年龄你都能接受吗?”
    李维捏著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
    “嗯……也不能说完全跟年龄无关吧。比如安东尼奥,他今年六十二,马上六十三了,我找他玩,只能玩一下多米诺骨牌了。毕竟带著他去战场玩,实在是不怎么礼貌。”
    泰沙眨了眨眼,明白了。
    原来他们两个说的不是一件事……
    泰沙决定主动暗示一下。
    “费那酒店怎么样?那里有私人海滩和泳池套房,环境不错。而且那里的阿根廷菜值得常去。对了,你喜欢什么酒?如果不太常见的话,我需要提前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下。”
    “去『加那利群岛餐厅』,我问过圣地亚哥,他说那里的火腿炸丸子非常棒。”
    连包间都没有的家庭餐厅?!
    泰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李维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知难而退”。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李维,直到李维自己嘆了一口气。
    “好吧,我承认,我穿正装可能看起来有点怪。但你可以只看我的脸,我保证至少这傢伙还是英俊的。”
    好吧,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思维模式和大多数人不一样而已。
    “那就坐稳。”
    泰沙决定把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去家庭餐厅吃饭的经歷交给李维。
    一脚油门下去,酒红色的法拉利如同闪电般窜了出去。
    还趴在副驾驶的李维因为泰沙的一个漂移甩尾掉头,差点栽进她怀里。
    是的,差点。
    关键时刻,李维一把拽住扶手,凭藉臂力硬生生控制住自己的身形,稳稳坐在副驾驶上,繫上了安全带。
    “真怀念啊,装甲部队那帮傢伙开装甲车的时候就是这么狂野。”
    泰沙:“……”
    她忍不住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隨著年龄增长,她的魅力退步了。
    “看路!如果你做不到,就换我来开。”
    “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那好吧。”
    泰沙不再搞小动作,而是专心致志开车。
    李维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隨口问了一句。
    “天亮前能做到吗?”
    “如果你说的是天亮前,让迈阿密的帮派只剩下一个声音,那就是能,而且不需要天亮。最多再过三个小时,足够了。”
    泰沙重新找回了自信张扬的自己。
    而李维则更满意了——这代表著他的扩音玩具(无限续航版)在三个小时內就能到手。
    不过,李维觉得,在自己拿到玩具前,有些收尾的事情还是应该提前告诉泰沙一声。
    这是礼貌。
    “对了,回头你可以跟丹妮尔和安东尼奥一起商量一下,打造一个你们自己喜欢的迈阿密。”
    “你是在劝我要懂得分享权力吗?”
    李维看了泰沙一眼,见她依旧在目视前方开车,这才笑了笑。
    “那是你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
    “还记得我给过你的承诺吗?”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剩下的交给我。”
    “信守承诺,是仅次於礼貌的事情。”
    如果我要干掉丹妮尔那个小丫头和安东尼奥那老傢伙,独享“王冠”呢?
    泰沙几乎要將这句话脱口而出。
    但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单词。
    “好。”
    不是因为怕了,而是不想李维討厌她。
    而这个决定,让泰沙自己都惊讶。
    明明连正式见面都只是第一次,但自己却將这个男人置於“王冠”之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今天上午跟他的第一次通话后?
    是自己花了一下午,发动所有人脉和关係隱秘查证了他所说的“加拉德”?
    还是……几十分钟前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一见钟情?
    见色起意?
    好像都不是。
    明明应该是两个陌生人,但在她看过他的资料后,却觉得……他们认识晚了。
    “李维,你是地狱来的魅魔吗?”
    没想到答案的泰沙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李维看了泰沙一眼,他觉得泰沙是很认真在问他,於是他也很认真地回答了。
    “不是,我是个欠了一屁股债、脑子里还有个瘤子的前海军陆战队。”
    泰沙一脚踩住了剎车,难以置信地望著李维。
    “你得了脑瘤?”
    李维却坦然地反问。
    “別说你没查过我的资料,那会让我觉得你是个蠢货。我没开玩笑,汉密尔顿小姐。”
    汉密尔顿小姐……仅仅是汉密尔顿小姐?
    泰沙娇艷的嘴唇抿了抿,声音有些失落地回了一句。
    “时间太紧了,我没有查那些『公开信息』。”
    李维眨了眨眼,笑了。
    “好吧,看来你和我是一种人……我们不关心『过去』,只在意『现在』和『未来』。”
    “出於礼貌,我们的第一顿饭还是我来付帐吧,泰沙。”
    同一种人……
    泰沙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认识晚了”的想法。
    但正因为如此,她更关心李维的脑瘤了。
    “能治癒吗?在不考虑钱的前提下。”
    李维想了想,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於是他隨口回了句。
    “我无所谓,生命的意义不在於长短,而是质量。如果仅仅是为了喘气,那最多只能算是『活著』,做自己想做的事才叫『生活』——我更乐意选择后者。”
    泰沙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另起话头。
    “你还能活多长时间?”
    李维大致算了一下系统给他的时间,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我本来准备活好一个月,结果现在却被某个混蛋告知,自己还得活三年。所以,我不得不给自己多找点儿乐子……我感觉自己的快乐被『摊薄』了。”
    误诊吗……
    泰沙的思维比较正常,所以得出了一个错误结论。
    不过,这不妨碍她盘算一件事情。
    三年……
    从得手到怀孕,再到把孩子生下来,让他或者她见见父亲……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的。
    尽力吧,实在不行就多留点照片、录像之类的。
    总不能让孩子不知道自己父亲长什么样。
    这样想著,泰沙掏出手机,也不管李维同意不同意,直接给他照了张照片。
    “你干吗?”
    李维有些疑惑。
    “为我们第一次共进晚餐留个纪念。”
    泰沙说著,收起手机,再次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