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
    殭尸弟注意力被桌面上的桌上型电脑吸引。
    电脑自动播放文件夹的视频。
    视频內容,殭尸弟从进入派出所以后,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然而殭尸弟却好像从未发现过一般,任由这张人脸跟隨著自己。
    视频播放的进度越来越快。
    最终,视频时间和现实世界保持一致。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天花板的裂缝中,藏著那张惊悚扭曲的人脸。
    恐怖气氛烘托至巔峰。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
    都会控制不住抬头去看那条缝隙,但其实人脸並没有藏在缝隙,而是藏在游客的脑后勺,当游客抬头看不见人脸时,自然会產生一瞬间的安全感,以为“不过如此”。
    然后不经意间一转头,就会看到早已准备多时的恐怖人脸。
    恐惧情绪一起一伏,完美配合。
    殭尸弟同样抬头看向缝隙,没看到视频中的人脸,然后下意识侧过脑袋。
    下一秒。
    鬼脸跟恐怖游戏最擅长的jumpscare一样,出现在他脑袋旁边,几乎和他贴在一起,距离无限趋近於0。
    ……
    ……
    殭尸弟一言不发。
    仅仅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並没有多么惊诧,仿佛这种程度並不能嚇到他。
    “这可是真鬼,不是什么虚擬技术造出来的假货,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不对,他看出来了。”
    “他绝对见过真鬼。”
    张泽在后台目睹了一切。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鬼屋环节,不可能嚇不到人,他有绝对的自信,从屏幕一步步迫近现实的惊悚,层层递进,只要精通恐怖感製造的逻辑,就不可能不清楚张泽这种设计的精妙之处。
    殭尸弟没有被嚇到的唯一可能……
    他绝对见过真正的厉鬼。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客,小林,该你动手了。”
    张泽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既然2.5星的午夜派出所不行,就只剩下张泽的王牌。
    刚解锁的3星场景,午夜凶铃。
    “啪!”
    张泽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殭尸弟眼前的场景变成漆黑的粘稠液体,迅速融化进脚底的血湖,整个场景都像泼墨山水画一般迅速消失。
    这是陈歌鬼屋绝对做不到的转场。
    普通人只会以为现在的科技真发达,vr虚擬实境技术做的这么逼真。
    殊不知,张泽直接改变了地形。
    让殭尸弟直接出现在小林的那口古井前方。
    “鬼屋老板,你放弃吧,嚇不到我的。”
    “如果让我打分,刚才那个场景撑死了只有6分,和你对面那家鬼屋一样,连及格的门槛都够不到,因为满分是100分。”
    “都说了,我是含江市封不觉,你觉得这种程度嚇得到我吗?”
    殭尸弟衝著古井说道。
    他大概以为张泽就躲在井里。
    当他开口说完,古井內果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殭尸弟顿时撇了撇嘴,“故弄玄虚,你的机关全被我看穿了。”
    “这井底下估计有个玩具人偶,假装厉鬼,然后嚇我一跳,或者在我注意力被井底吸引的时候,安排一个刚才一样的鬼脸,真是老掉牙的技术。”
    “我哥哥真是废物,居然会被这种程度的鬼屋嚇退,亏我俩还是双胞胎,丟光我的脸!”
    殭尸弟信誓旦旦。
    自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
    然而古井始终没有回应他,从头到尾,一直是某种东西细细摩挲,缓慢爬行的响声,僵硬而古怪。
    水井表面布满了青苔,石砖隨处可见裂纹,最顶端还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半遮掩著井口。
    “哼,负隅顽抗吗。”
    殭尸弟嘀咕著,走到井口。
    探出头,看向井底。
    井底很黑,黑的几乎看不清石壁有什么东西。
    但是井水却很清晰。
    明明附近找不到任何光源,井底还非常昏暗,殭尸弟却能透过昏暗的光线,看清井底波光粼粼的水面。
    “嗯?”
    殭尸弟愣了一下。
    他看到水面倒映出两个影子。
    其中一个是自己,诡异的是,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脸色异常惊恐,仿佛看到什么绝顶恐怖的东西,催促他赶紧逃命。
    而另一个影子,则是个披头散髮的女人,头髮乱蓬蓬的遮住前半张脸,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子,但一套鲜艷如血的连衣裙,显然是一只红衣厉鬼。
    殭尸弟顿时僵住了。
    “你不怕普通的鬼。”
    “但在看到红衣时,你本能的感到僵硬,这是身体神经做出的反应,无论你怎么强壮镇定都装不出来。”
    “这说明你知道红衣的含义。”
    殭尸弟旁边的红衣女人缓缓开口了。
    殭尸弟眼睛艰难的拐到一边,使劲看向自己手旁,明明没看到任何东西,仿佛那个红衣女人仅仅存在於水面的倒影。
    “但我没有害怕。”
    “你说得对,我吃惊了一下,但我並没有害怕,最终还是我胜出,除非你愿意背上殴打游客的恶名。”殭尸弟说道。
    他再看向井底。
    令他崩溃的一幕发生。
    除了原先出现披头散髮的女人,他的另一边竟然又出现一个女人,只不过这个女人双手俱断,脖子极长,显得十分不协调。
    “你没有害怕,並不是因为你真的不害怕,只是因为你脑袋里那团黑影。”
    “杏仁核发育不完全,可不代表脑袋里藏著个东西,你之前见过鬼,再加上大脑里东西的辅助,就像高考用ai眼镜一样,你不觉得是作弊吗?”
    断手女人说完。
    水面陆续浮现出更多人影。
    肩上踩著乌鸦的男人。
    戴著稻草帽的矮子。
    ……
    水井的石头缝开始涌现出一股股血跡,仿佛什么东西按捺不住,隨时可能出现在殭尸弟跟前,进一步压力殭尸弟。
    殭尸弟额头浮现一层薄薄的汗水。
    “你……你们想干什么?”
    他可不觉得这么多五花八门的人影同时出现,是张泽好心给他专家会诊,陪他嘮嗑聊人生谈理想的。
    “我想看一看你的过去。”
    “为你治病。”
    张泽说出一套很像高医生该说的话,伴隨著秋美右眼猛然睁开,殭尸弟脑海中那团黑影受刺激一般快速抽搐,渐渐变成一团矮小像猴子一样瘦小的黑色生物……
    贞子和秋美的灵异配合起来。
    植入记忆和读取记忆。
    张泽倒要看看殭尸弟到底经歷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