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时空。
    经过朱时廷的一番恩威並施下来,周家寨一伙人被他驯化得服服帖帖的。
    至於其余各寨首领,在得知周刚背上的銃伤被神仙老爷轻而易举就治好后,全都对他表现出了无比尊崇。
    山民们也都发自心底將朱时廷当成了救苦救难的大罗神仙。
    毕竟他这又是送大米、猪肉,又是送被褥,这回还从天庭盗下灵丹妙药救治他们这些凡人贱命。
    一套攻略下来,这集云寨內匯集的一百三十余號活人,头顶看不见的好感度数值估计早就被朱时廷给拉满了。
    见自己这台仓促筹备的手术没有玩砸,朱时廷心中也是长吁了一口气,对之后指挥这帮山民信心大增了不少。
    於是趁著手术结束,自身威望拉到了顶点,朱时廷就按照原定计划召集了各寨首领,去到寨子一侧能俯瞰远处瑞安县的山间露台,商议起了和他自己相关的大事。
    “本仙此次下凡上下打点靡费颇多,本想和你们各寨做笔大米生意,反倒为了救人垫进去了不少灵丹妙药。”
    “你们各家可有所表示?”
    朱时廷从现代时空的仓库搬了六张塑料凳过来,示意孙露他们一起坐下。
    看著神仙老爷又变著法子弄出了这些红通通的仙凳,並且开口向他们索要供品,王凤、周仁、林羽、李老几人脸上顿时诚惶诚恐起来。
    孙露这时候作为五寨共推的代表说道:“不瞒上仙老爷,我们各家寨子私底下多有交流,情况都相差无几。除了周家两位大兄曾去山下劫了些財货,其余各寨並无您点名要的金器、玉石。”
    都躲到集云山里落草为寇、成天靠摘野果、打猎、啃闽薯为生了,哪里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即便像周家寨这样在温州府城犯下大案的,也顶多在去年劫了些金银铜钱上山。
    后续为了给寨子里买粮活命,该花的早就花了出去。
    不能花的,就剩下那三枚无法脱手变现的金锭。
    得知这消息后,朱时廷脸上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摇头一嘆:“也罢,既然你们几家凑不出像样的財物,那本仙这趟下凡就当是认亏了。”
    此时,已经心甘情愿为朱时廷卖命的周仁,站起身来指了指远处笼罩在午后余暉下的瑞安县道:“仙家如此看重財物,不如让我等点齐人手下山抢几家大户!瑞安县內城防空虚,在册兵员不足五十。若是我们五家联合起来,破城並非难事!”
    这餿主意一出,朱时廷顿时眼皮一跳,心中直呼:好傢伙!
    这周家寨的人不愧是备倭屯田兵出身,各个骨子里带著血性,动不动就想下山搞票大的。
    再一回想起自己所处的现代时空,温市地区的老百姓骨子里貌似除了精明市侩之外,同样带著几分血性。
    毕竟脚下这片多山的土地,是出了名的贫瘠!
    在『一山二水两分田』的大环境下,温市各地宗族为了爭夺那点耕地资源,祖上也曾大打出手,械斗不停。
    恩怨延续到了现代时空,端午节赛龙舟时甚至还闹出个人命,直接导致整个温市地区的龙舟赛被上头喊停了十几年,到了最近一两年才被解禁。
    “难怪歷史上戚大帅会来温州募兵,这种说干就乾的凶蛮性格,大概率都是这群周家老祖宗基因里传下去的。“朱时廷瞥了一眼周仁,心中嘀咕了起来。
    “仁兄此议不可!”
    “瑞安县虽小,但是县內九姓大户圈养了不少奴僕家丁。我等各寨缺少尖锐武器和防具,对上城守的三眼銃、鸟銃这些火器只能徒增伤亡。”
    正思索间,那位林羽出声制止。
    看这位林家寨的首领说话有些文縐縐,颇有一副狗头军师的架子,朱时廷就好奇问道:“林兄弟,看你见识谈吐不俗,可曾读过书?”
    “不瞒上仙,小人本家在瑞安塘下算是个富农,曾寒窗苦读十余年曾考取过秀才功名。”
    “不过六年前被省城一大户子弟顶替了功名,状告不成,最后惹来天大官司,迫不得已下才举家七十余口上山躲避。”林羽苦笑著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秀才功名被人顶替?”
    朱时廷听完其中的缘由,面露几分哑然之色,心说:”好嘛!这位也是个苦命人。”
    好不容易出了个考中功名,马上要当个秀才老爷在老家走马上任,最次也能当个县令师爷。
    结果別人仗著身份显贵,走点关係就把他的十年苦读成绩给轻易占了去。
    连读书人都沦落到这种地步,如此看来,这明朝末期的贪官污吏確实是到了无法无天的程度。
    为了彻底了解清楚自己这些浅信徒的家底,朱时廷问完林家寨的情况后,又回眸看向了坐在角落的李姓老者问道:“李老爷子,你们李山寨又是什么情况?”
    朱时廷之所以对这李山寨最为上心,是因为现代时空他们老朱家的老宅就在李山寨的山脚下。
    那处名为岙底村的村子里,朱姓跟李姓占比差不多能有个四、六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自己跟这位李老爷子还沾亲带故呢!
    老者挠了挠头答道:“神仙老爷,我们李山寨一百六十三口都是山下些丟了田產的破落户,寨子里还有几个会手艺的匠籍能做些器皿,虽比不上林秀才和孙娘子这般出身显贵,但是有手艺在最起码饿不死。”
    “原来是手艺匠人抱团取暖!”
    朱时廷闻言哑然一笑,他老爸就是个做泥瓦匠的手艺人,果然是有传承在这。
    再一打量这在场孙、周、王、林、李五名首领。
    有老有少,有预备民兵、有读书人、有土医生、有手艺人,家家户户都各怀绝技,在这集云山里临时凑出了个能自给自足的小圈子社会。
    朱时廷觉得自己绝对算是误打误撞,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笼络到一群这样有故事的人才。
    於是思索了片刻后,望著那处被傍晚余暉笼罩的瑞安县城,朱时廷就当著五人面吩咐了第一道命令:“今日本仙虽没能和你们做成生意,得到满意的金玉之器。但是本仙却见不得人间疾苦,那些大米就当赏赐於你们,回头你们各家背些回寨食用,安抚民心。”
    “多谢上仙赏赐!”
    一听到那千余斤仙粮大米无偿赠予,孙露几人全都喜出望外,当面行礼大拜起来。
    朱时廷见状摆了摆手继续吩咐道:“虽没收穫財物,但是本仙要求你们各家要出工出力。自明日起,你们几家以集云寨为首,在此地连营扎寨!之后本仙另会有安排。”
    此话一出,周仁、王凤、林、李老全都神色大变。
    “上仙要我们迁寨,那各寨的山田可就无人打理了!”
    “还有我们几家数百號人聚在一起,这吃穿用住都是不小的开支。”李老率先提出了疑问,小声嗶嗶道。
    没想到朱时廷站起身,指了指天空:“有本仙和天庭照应,自然不会让你们饿死!你们儘管聚寨即可。”
    话音一落,朱时廷就不容他们反驳的嗖一下消失在了这处露台,留下五位寨主首领面面相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