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时空,杭城。
    朱时廷按著定位地址来到了约定的听劝鉴宝的公司门口。
    打了通电话后,很快他就见到了那位收货团队的小张以及大名鼎鼎的大主播听劝本人。
    估计是昨晚熬夜直播的缘故,听劝这会儿还有点睡眼惺忪,没著急看货而是安排小张领著朱时廷在他们公司参观了一下。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个私人的小型展馆,里面摆设的全都是不同规格、不同种类的银元大洋。
    几乎每一枚都做了封装,还在下方標记了银元的来歷以及出处。
    “这些银元怎么不標个价?”
    朱时廷看著觉得很新鲜,好奇问了几句。
    “朱总,古玩这一行是没法明码標价的,除非是那些现代仿製的工艺品。像我们公司主做明清银元和古钱幣,市场行情每过一段时间都在波动调价,更没法標价了。”
    小张耐心介绍了一下他们这一行的不成文规矩。
    干古董文玩这一行的,大部分都是以鑑赏、收藏为主,通过讲故事、做包装、互相倒手捧场来抬高古玩的身价。
    只有到最后一步买卖交易时,才会对买方亮出最终的报价,中间有很大的操作迂迴或者溢价的空间。
    你说它背后带著铜臭味嘛,实际上还是以偏文雅的圈子氛围居多。
    不少大老板、富豪、成功人士在积累了一定財富和名利后,需要往家里摆上几件名人字画或者收藏几件古董,来彰显自己的品味。
    或者就是单纯想混入更高级別的文艺圈子,投某位大佬所好,即便不喜欢这些古玩也会花点『小钱』置办上几件。
    外界对古董文玩这一圈並不了解,普通人只会盯著它们值多少钱,並不懂真正的鑑赏把玩,才让这一行沾满了铜臭味。
    朱时廷听罢觉得颇有些道理,还在小张的带领下把玩了一枚能吹响的袁大头银元。
    虽说没体会到热爱这种银元鑑赏的宝友乐趣,但是一番参观下来后,对这种小圈子文化有了一定的认识,算是开了一回眼界。
    ……
    片刻功夫后,朱时廷去办公室见到了刚给团队开完会的听劝。
    对方这会儿已经恢復了精神头,热情邀请朱时廷入座,给他沏茶:“不好意思朱总,昨晚给团队开会到凌晨3点,忙得有点过头了。不然像这种顶货,我一般都是会上门去收的。”
    “熬夜到3点?听劝老师你可真拼!”朱时廷闻言嘖嘖了两声。
    这位大主播年纪轻轻就做出这么大成绩,並且將古玩圈里的古钱幣赛道近乎垄断霸榜,做到了头部权威位置,这背后的辛苦和努力肯定少不了。
    “不拼不行,现在干什么行业都卷。”听劝感慨道。
    双方一阵客套完,听劝就让朱时廷拿出了那枚带来的明代金锭放到桌上。
    “昨晚在视频里对这件宝贝只能看个大概,像这种大开门的顶货,必须上手才能检验真假。”
    听劝见状眼前一亮,十分专业的戴上了手套,一边讲解,一边拿来了放大镜仔细观察起了这枚金锭上的刻字和坑洼。
    “嘉靖……”
    “刻字没问题,还有这些坑洼,能肯定东西一定是老的,大开门的货。”
    “像这样的二十五两宫廷御赐明代金锭,我记得前年拍卖行上出过一个天启年间的同规格金锭,后面拍到了296万。”
    “不过朱总你也知道,黄金这两年都涨疯了,连带著这些老的金器也身价翻了好几倍,所以我昨晚就给你报了个850万的估值。”
    听劝边看边介绍,看其鉴宝的手法和眼光都能感觉到十分老道。
    鑑定古董就像是医院里的医生一样,普通人看到病人生病只能满脸抓瞎,但是医生一看病人的症状基本一眼就能確定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专业人士靠著知识和工作经验积累后,看待事物的角度和判断会產生质变。
    最近一些年,民间涌现出了一批做梦都想靠古董捡漏发大財的国宝帮。
    这群人仗著自己对古董文玩了解了点皮毛,拿著各种奇葩假货去鉴宝现场找专业的鑑定师、专家爭辩,被拆穿了还质问鑑定师的水平。
    这种闹剧一般的表演,落在旁人眼中就跟一群小丑一样滑稽搞笑。
    朱时廷知道自己对古董这行知之半解,因此在拿出这枚明代金锭后,全程虚心倾听这位听劝老师的讲述。
    不过当对方拿著放大镜,照到这枚金锭侧面一个非常细小的【张璁】字眼时,听劝的眼睛立马瞪大了起来。
    “朱总!不得了啊!”
    “你这枚金锭看样子价格还要往上涨!”
    “这是有古人做的记號,跟某位歷史名人搭上线了,绝对要估涨了。”
    听劝坐直了身姿,一扫之前的神情萎靡,拿出手机就摇了通视频电话出去。
    很快,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就出现在了镜头当中。
    ”师傅,你对明器比我熟,这个张璁你了解吗?”
    听劝三言两语交待了一下手头金锭的情况。
    对面那位被他称为恩师的老者,一听到张璁的名字后,同样露出了几分讶异之色:“张璁,张秉用的御赐赏金?他是温州府出身,正德十六年的进士,嘉靖朝的內阁首辅,明世宗朱厚熜的重臣,世称张阁老。“
    “嘉靖十四年,正好是这位张阁老病休那年,时间对的上。”
    俩师徒在视频电话里你一言我一句的交流著。
    朱时廷在一旁竖起了耳朵在听,想起了之前周仁交待的抢劫的那家温州府大户,貌似就是这个普门张氏。
    如此一来,这枚金锭的来歷就在多方信息的交叉对比之下,彻底无所遁形起来。
    ……
    聊了十几分钟后,听劝掛断了电话。
    只见他拿起这枚金锭有些爱不释手起来:“朱总,你这枚金锭確实是好宝贝!背后还涉及到张阁老这样的嘉靖重臣,估价上我能再给你上浮50%,到1300万你看怎么样?“
    ”1300万?“
    朱时廷感觉自己心臟十分没出息的抽动了一下。
    来之前觉得能卖出个7、800万就绝对够本了,没想到古董这玩意儿就跟翡翠赌石一样,验著验著还能验涨了!
    这回可真是超出了朱时廷的预料!
    不过见听劝一副急切的想拿下这枚金锭,朱时廷就好奇问道:“听劝老师,像这种有故事的送拍卖行以后身价应该还能往上涨吧?“
    听劝点了点头:“涉及到歷史人物的古董,通常情况各地的博物馆收到风声都会出资去竞拍,能不能涨要看运气。而且上拍的拍品涉及到抽佣,中间还要宣发、时间成本,拍出溢价也不会高出1300万太多。”
    听劝鉴宝团队背后就有直营的拍卖行,对这种回收报价给的非常灵活,甚至调出后台数据系统让朱时廷看了相似的几件拍品成交价。
    这些成交数据都是对外公开的,上网一搜都能检索到。
    再加上手头还有另外2枚存货兜底,朱时廷坐著喝茶思考了没多久就答应了对方1300万一报价,將这枚明代金锭折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