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派眾人狼狈离去后,刘正风快步走到赵昱面前,深深一揖。
    “少侠救命之恩,刘某一家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少侠但有差遣,刘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向大年、米为义等衡山弟子,也纷纷上前,对著赵昱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前辈不必多礼。”赵昱伸手將他扶了起来,“我出手帮你,也並非全无目的。有些事情,正想向刘前辈请教。”
    刘正风立刻正色道:“少侠有话儘管开口,只要是刘某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急。”赵昱摆了摆手,看向大厅內还未散去的眾人,“你还是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吧,我们稍后再谈。”
    刘正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对著五岳剑派的眾人拱了拱手。
    只是看著这些昔日的同道,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兄,你糊涂啊。”
    岳不群走上前来,脸上带著痛心疾首的神色:“你怎能和魔教长老有所来往呢?万一行差踏错,不仅你身败名裂,就连整个衡山派,都会被你连累啊。”
    刘正风苦笑著说道:“岳掌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曲老哥虽然身在魔教,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他一心只在音律之上,与我相交,也只是为了探討琴簫之道,从未涉及江湖纷爭。”
    “哼!魔教妖人,个个狼子野心,岂能相信!”
    天松道人冷哼一声,厉声说道:“只要是魔教的人,就与我五岳剑派势不两立。刘兄愿意与这种人为伍,贫道管不著,也不会像嵩山派那样,用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你。”
    “不过,今日这场典礼,贫道是万万不能再参加了。告辞!”
    说罢,他对著眾人拱了拱手,带著泰山派的弟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號。
    她看著刘正风,眼神复杂地说道:“刘施主,贫尼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是,正邪不两立,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你今日所为,確实不妥。”
    “我恆山派,也就此告辞了。”
    “师太慢走。”刘正风抱拳说道,心中满是苦涩。
    定逸师太点了点头,又转头对著赵昱合十一礼:“赵少侠,今日多谢你仗义出手,贫尼告辞了。”
    “师太客气了。”赵昱回了一礼。
    恆山派的弟子们跟在定逸师太身后,鱼贯而出。
    仪琳走在最后,她偷偷抬起头,看了赵昱一眼,细声细气地说道:“赵公子,再见。”
    说完,不等赵昱回应,她便红著脸,快步跑了出去。
    赵昱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挥了挥手。
    大厅內的宾客,也纷纷向刘正风告辞。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就变得冷冷清清。
    岳不群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对著刘正风拱了拱手:“刘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吧,我们也告辞了。”
    “岳掌门慢走。”
    岳不群点了点头,带著令狐冲、岳灵珊等人,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岳灵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著赵昱大声喊道:“赵大哥!有空了,一定要来华山玩啊,我带你去看华山的云海!”
    “好。”赵昱笑著应了一声。
    岳灵珊摆手告別,蹦蹦跳跳地跟著岳不群走了。
    看著所有人都离去了,刘正风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吩咐弟子们收拾大厅,然后对著赵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少侠,后院清静,我们去后院谈吧。”
    赵昱点了点头,跟著刘正风来到了后院的书房。
    两人分宾主坐下,刘正风亲自给赵昱倒了一杯茶:“赵少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问了。”
    赵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著刘正风。
    “我想问的是,你那个三品参將的官职,究竟是怎么来的?三品的参將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官,就这么被你一个江湖人搞到手了?”
    “哦?”刘正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昱会问这个。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少侠竟然对这个感兴趣,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其实,对於嵩山派的动向,我早有所料。此地毕竟是我衡山派所在,左冷禪调动这么多人手,怎么可能完全瞒过我的耳目。我知道他一直覬覦衡山派,想要吞併五岳剑派。这次金盆洗手,他一定会藉机发难。”
    说到这里,刘正风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真的敢对我的家人下手。要不是少侠及时出手,今日我一家老小,恐怕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自己的生死,其实早已置之度外。
    混跡江湖这么多年,刀光剑影见得多了,刘正风早就不怕死了。
    可他不能连累自己的家人。
    “所以,”赵昱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三品参將是假的,你打算用朝廷来震慑嵩山派的人?”
    “是也不是。”
    刘正风摇了摇头:“倒也不能说完全是假的,圣旨是真的,官职也是真的,朝廷里都有记载。我可不敢造假,造反可不是闹著玩的。”
    “不过,我这个参將,只是个虚名而已。有名无实,没有兵权,也没有俸禄,就只是一个空名头。说白了,就是花钱买的。”
    赵昱缓缓点头,这就对了。
    如果刘正风真的是朝廷的正牌参將,原著中他全家被杀,朝廷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大明朝虽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还没到末年,朝廷的威严还在。
    侠以武犯禁,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个官,你是找谁买的?”赵昱继续问道。
    “我是託了衡山县县令的关係,走的是京城严阁老的门路。”
    刘正风说道:“前前后后,花了我几万两银子,才换来这么一纸圣旨。本以为有了朝廷的名头,左冷禪多少会有些顾忌。没想到,他竟然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这几万两银子,算是白花了。”
    “严嵩公然卖官鬻爵,朝廷就不管吗?”赵昱皱眉。
    “管?谁来管?”
    刘正风嗤笑一声:“当今皇帝陛下,一心只好玄修,不问朝政。只要严嵩能把每年的赋税交上来,能把青词写好,能给他多修几座道观,他哪里会管这些閒事。”
    “而且,”刘正风压低了声音,“我甚至怀疑,我花的那些银子,有一大半,最后都进了皇帝的私库。不然的话,这圣旨怎么来的这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