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替罪羊
    空气沉寂。
    吴良此刻站在原地,直直盯著何民生的眼睛,没有丝毫露怯。
    何民生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从吴良脸上移开。
    “手机。”
    吴良心中一动,缓缓把手机从裤袋里取出,屏幕朝外,按亮。
    没有通话。
    没有录音界面。
    “解锁。”
    吴良照做,主界面亮起。
    何民生没有伸手去接,只让他点开通话记录,又点开后台。
    很乾净。
    没有正在运行的录音软体,也没有任何外拨中的电话。
    可何民生还是看向他的袖口。
    “那个东西。”
    吴良垂眼,看了一眼藏在袖口里的通讯器。
    这种时候装傻没有意义,吴良把通讯器取出来,夹在两指之间。
    “紧急通讯设备。”
    何民生盯著他。
    “谁给你的?”
    “警察。”
    “李沐?”
    吴良没有回答。
    何民生看著他的沉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护著她。”
    吴良把通讯器放在身侧墙沿上,动作很慢。
    “何警官,我现在没有录音,也没有通话。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继续查。”
    何民生没有上前搜身,只是盯著吴良看了很久。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吴良抬眼。
    “哪句?”
    “刁伟。”
    话音落下,吴良知道何民生已经上鉤了。
    脸上那点平日里略显轻浮的神色,早就收得乾乾净净。
    “大家都知道刁伟是被谭永仁推出来的衣服,但做的比我们想的还是更绝了一些,当然,对於你来说也是一样。”
    “你预料过刁伟会被发现,但没想到找到的只有他的尸体。”
    何民生沉默著,吴良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刁伟死了,线就断了。所有脏事都可以推到一个死人身上,大家都能继续活得体面””
    。
    他看著何民生,一字一顿。
    “可何警官,你真觉得,刁伟就是最后一个替罪羊吗?”
    “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下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你呢?”
    何民生的脸色终於沉了下去,向前走了一步,巷子本就狭窄,两人之间最后一点余地已经消失。
    “吴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何民生冷笑道,“凭你刚才这些话,我现在就能把你带回去。”
    吴良没有退后。
    “以什么名义?妨碍公务?誹谤警务人员?还是,戳中了不该戳的地方?”
    何民生眼神骤冷,手已经抬了半寸。
    可吴良忽然笑了一下。
    “何警官,我不是孟江。”
    他慢慢从口袋里摸出律师证,夹在两指之间,递到何民生眼前。
    “我也不是来审你的。”
    “我是律师。”
    吴良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律师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把人送进监狱,而是判断一个人,还有没有被救的余地。”
    何民生的手停在半空。
    吴良压低声音。
    “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但门被撞开的时候,站在门后的人,只会是你。”
    “何警官,我不能帮你翻案,但我可以给你留下一个————”
    “说话的机会。”
    李沐赶到巷口时,巷子里只剩吴良一个人靠在墙边,袖口卷著,通讯器被他捏在手里。
    何民生已经不见了。
    快步走近,貌若寒霜。
    “为什么不走?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
    “我撤了。”吴良连忙摆摆手打断她,很自然地补了一句:“撤得不够快而已。
    “
    李沐差点被气笑。
    “通讯断了你还敢继续跟?你知不知道何民生是什么人?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真想把你带进死角,你连按紧急通讯的机会都没有!”
    吴良把通讯器重新塞回袖口,低声道:“他咬鉤了。”
    李沐的怒气顿了一下。
    “他答应你什么了?”
    “什么都没答应。”吴良走向路边,“不过起码能明確一件事,他自己心里也在动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
    李沐跟上去,声音压低。
    “说清楚。”
    吴良没立刻回答,先抬头看了眼街口的监控,又往灯下站了半步。
    李沐看见这个动作,脸色才稍微缓了一点。
    “现在知道找监控了?刚才往巷子里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吴良摸了摸鼻子。
    “人总要成长。”
    “你少贫。”
    李沐一把抓住他的袖口,低头看通讯器有没有损坏,又顺手摸了下他手腕,確认没有伤口。
    吴良低头看她。
    李沐动作一顿,立刻鬆手。
    “看什么?怕你出事了我还要写说明,你知不知道这种秘密行动孟队担了多大的风险!”
    “哦。”
    吴良很识相地点头。
    李沐更烦了。
    “说案子。”
    吴良收起笑,声音也低下来。
    “我提到了林怀山的公文包,他的反应不是疑惑,是防备。说明他知道那个包。更重要的是,他默认包里的东西已经没了。”
    “包里的东西?”李沐盯著他,“你没有问清楚?”
    “不能问。”吴良摇头,“如果我继续追,他就会知道我们其实还没有摸到实物,只是在诈他的反应。”
    李沐皱眉更深。
    “所以林怀山那条线,正常查卷宗已经查不全了。当年的关键物证早被拿走,甚至可能早被毁掉。”
    “对。”吴良看向街口,“但东西毁了,不代表知道东西毁掉的人也消失了。”
    “重点是老何这个人的態度,现在他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我只是给他了一个机会。”
    李沐听懂了,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言,不过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吴良,你下次再这样单独行事,我会直接把你从行动里踢出去。”
    吴良看她一眼。
    李沐避开他的目光。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担心你。你要是出了事,所有线索断掉,大家都会被你一起拖进坑里。”
    吴良很认真地点头:“我理解,李警官主要是担心案子。”
    “你知道就好。”
    李沐哼了一声,大步走到停在马路旁的车边,右手拉开车门。
    “我回局里,何民生今天请病假,孟队又刚好让我查他,离开太久容易生变。”
    “感谢李警官对我的计划大力支持。”
    “希望不是跟你掉到沟里去————早点回宾馆,外面现在不安全,你不能確认何民生的想法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样。”
    吴良耸耸肩膀,气的李沐右脚一跺,汽车一溜烟的跑了。
    这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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