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周围的其余囚犯犹如惊弓之鸟般纷纷向后退去,拼命想要拉开距离。
    这不仅仅是出於对这位暴虐牢头的畏惧,更是因为他们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绝对会发生可怕的一幕。
    让娜没有后退半步,她微微仰起头,看著眼前犹如铁塔般高大的男人。
    忽然,少女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竟然调皮般吐了吐舌头,衝著男人“嘿嘿”一笑。
    这种极具反差感,宛如邻家小妹般可爱的娇俏模样,让高大的牢头本能地愣了一下,大脑出现一瞬间的宕机。
    就在这一瞬间,让娜动了。
    虽然一直以来都说让娜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姑。
    但这种弱小,仅仅只是相对於那些掌握著强大力量,动輒毁天灭地的使徒和超凡者而言。
    实际上,作为一个常年要在田间地头帮父母干活的乡下女孩,让娜的力气早就远超同龄人。
    更何况,这里是灵界。
    在这里,肉体的力量完全取决於灵魂的强度。
    而让娜身为神眷者,她的灵魂强度哪怕没有经过任何修炼,也绝对不容小覷。
    少女的右腿犹如一条弹簧,猛然发力。
    这一脚,带著模糊的残影,狠狠踢在牢头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砰!
    一声的闷响。
    整个牢房里的人,仿佛都能听到一种碎裂声。
    牢头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弯,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双腿之间。
    他整张布满横肉的脸因为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而瞬间褪去所有的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男人的嘴巴张得极大,双眼凸起,但连哪怕一个微弱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灵体即是肉体,肉体即是灵魂。
    这种脆弱部位遭受重创的痛苦,是没有物理缓衝的,是直接深入灵魂的痛苦。
    让娜的攻击没有就此结束。
    趁著牢头弯腰痛苦痉挛的瞬间,少女併拢起食指与中指,猛地戳向牢头的眼眸。
    “啊——”
    牢头的惨叫终於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
    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而倒下,他双手死死捂著双眼,在地上打滚哀嚎。
    让娜迈著轻快的步伐围过去,然后抬起脚一下接一下,朝男人已经遭受重创的下半身不断地踢著。
    尤其是重点照顾那两颗荔枝。
    周围囚犯们看著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完全陷入呆滯状態。
    尤其是那些男性囚徒,看著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牢头此刻正犹如死狗般被一个少女肆意蹂躪。
    他们纷纷只觉得下体莫名一寒,双腿几乎是下意识地夹紧。
    当让娜觉得差不多已经给对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时,终於停下堪称残暴的动作。
    她微微喘著气,刚想要说什么,却发现牢房里的囚犯们,正齐刷刷將目光投向她的身后,眼神中带著一种更深的敬畏与恐慌。
    让娜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在牢房坚固的铁柵栏外,不知何时站著一个中年男人,正是之前带她来到迷魂城的唤灵术士。
    他的背后,还恭敬跟著几名全副武装的迷魂之庭卫兵。
    看他好整以暇的姿態,显然在这里已经静静观赏有一会儿了。
    见到让娜转过头来,唤灵术士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嘴角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轻轻拍了拍手。
    “干得不错。”
    隨后,唤灵术士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卫兵打开牢门,將让娜从牢房中带出来。
    让娜没有进行毫无意义的反抗,不过在临走前,少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囚犯们。
    “你们要记得反抗不公与强权。”
    少女清澈的嗓音在牢房中迴荡,“无需害怕,你们看,连我这样一个弱小女子都能找到机会打败敌人,你们一定也可以的。”
    囚犯们呆呆看著倒在地上依旧在痛苦抽搐的牢头,又看了看被卫兵簇拥著带走的让娜,一个个沉默不语。
    很快,在唤灵术士的带领下,让娜被一路押送,离开阴暗的地牢,径直来到这座迷魂城最核心也最戒备森严的区域。
    穿过重重犹如迷宫般的迴廊与殿堂,让娜终於被带入一座宏伟空旷的主殿之內。
    在这里,她见到统御目前统御迷魂城的最高统治者,迷魂之庭驻扎此地的使徒之一。
    六臂猎人,阿罗萨。
    大殿的尽头,矗立著一张完全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王座。
    阿罗萨正慵懒斜靠在王座上。
    唤灵术士恭恭敬敬单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阿罗萨微微前倾身体,居高临下俯视著站在大殿中央的让娜,眼眸中带著好奇。
    “你是谁?从何而来?”
    他充满质感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让娜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回答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从现实中进入灵界,只是为了避难。”
    经歷这一路的追杀与逃亡,她早就不像刚离开村子时单纯天真,逢人便宣称自己是梦境女神瓦沙克的神眷者。
    然而,阿罗萨听完这番话,却爆发出一阵大笑。
    “堂堂瓦沙克的神眷者,竟然也会因为畏惧,而说出这种拙劣不堪的谎言了吗?”
    事实上,虽然灵界与现实中的通道早已被关闭,但出入口毕竟掌握在迷魂之庭的手里。
    只要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想办法送一些简短的信息进出,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甚至连凋零之花的魔女们,都曾送了许多人进来打探消息。
    所以,关於神眷者的消息,对於灵界內的迷魂之庭高层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这也正是唤灵术士在意外逮捕到让娜后,不顾一切將她押送到迷魂城邀功的原因。
    被当面识破身份的让娜,脸上没有流露出阿罗萨所期待的惊慌失措。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用清澈平静的目光迎上使徒的视线,反问道。
    “既然您早就知道我是神眷者,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问我一句呢?”
    “为什么?因为我原本期望能够在你的脸上看到被拆穿谎言后的惊恐。不过你的心理素质比我想像中的要强许多。”
    话音未落,阿罗萨已经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迈步的动作,身形就如鬼魅般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让娜的面前。
    这位使徒直接抬起右手,五指成爪,裹挟著一股恐怖的力量,毫不留情朝著让娜美丽的脸轰过来。
    这一击的速度实在太快,让娜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完。
    然而,就在攻击即將抵达时
    嗡——
    一道无形的壁障,在让娜的体表陡然绽放。
    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阿罗萨足以將一名超凡者瞬间打成血雾的一击,竟然被这层看似微薄的屏障硬生生挡下来。
    狂暴的精神乱流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甚至將地面上坚硬的石板都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但处於风暴中心的让娜,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掀起。
    这一次试探,让阿罗萨完全確定让娜神眷者的身份。
    能够凭藉被动的防护,轻鬆接下一位使徒的攻击,除了梦境女神的庇护,再无第二种可能。
    “看来,你的底气就来源於瓦沙克赐予你的这层乌龟壳了。”
    阿罗萨收回手,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藏品般,环绕著依旧镇定自若的让娜缓缓踱步。
    “不过,小女孩,你似乎对力量的本质一无所知,哪怕是神明赋予的力量,追根溯源,说到底也是地脉之力的一种体现罢了。”
    “尤其是在这个完全由精神力量构筑而成的灵界当中,在这里,物质法则是失效的,而精神力量,远比地脉之力要更加的脆弱、也更容易被解构……”
    让娜默默站在原地听著。
    实际上,阿罗萨絮絮叨叨说一堆,关於地脉之力、精神力量之类的理论。
    她这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村姑,根本就没有听懂。
    她唯一能够从阿罗萨高谈阔论中听明白的意思就是——眼前这个危险的敌人,似乎在向她宣告,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用某种手段强行破开女神赐予她的庇护。
    阿罗萨没有理会少女的沉默。
    他重新转过身,身形瞬移回到王座之前。
    让娜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毫不退避地迎上阿罗萨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在短暂的对视中,阿罗萨的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阿罗萨居高临下俯视著她,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要么投降,要么死亡。”
    让娜的神色依旧平静,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我不会接受任何异教徒给出的选项。所以我不会投降,也绝不会死亡。”
    听到这句近乎天真的回答,阿罗萨先是微微一怔,隨后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选。”
    阿罗萨抬手指向让娜。
    “我会赐予你一个非常体面、且无比盛大的死亡,完美符合你作为神眷者的尊贵身份。”
    ……
    迷魂城外,广袤的平原。
    伴隨著“轰隆”一声爆响,李维的身影宛如一颗陨石,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挺挺砸落在大地之上。
    狂暴的衝击力瞬间將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然而,与现实世界不同,被砸碎的地面没有泥石飞溅,在灵界的特殊环境下,崩碎的物质在半空中便迅速解体,化作漫天游离的驳杂精神力量,宛如光尘般消散在空气中。
    李维从坑底一跃而起,隨手將手里那个拎了一路、早已半死不活的人扔在地上。
    他微微仰起头,视线越过平原,凝视视野尽头宛如庞然大物般盘踞在大地上的迷魂城。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李维,在亲眼目睹这座由精神力量构筑而成的巨城时,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讶。
    它的巨大与宏伟,甚至远超现实世界中的任何一座都城。
    只是在短暂的惊嘆过后,李维的心中只剩下一些惋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样一座堪称神跡的城市,用不了几年,就会毁灭在灵界不断蔓延的黑潮污染之中。
    “阁下……这里,这里就是迷魂城了。”
    那个瘫软在地的小头目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諂媚討好的笑容。
    他惴惴不安地仰视著李维,眼神中充满对生存的渴望。
    李维低下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目光注视著他,语气平淡。
    “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可能放过你。不过看在你带路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小头目脸上的討好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宛如冰冷的潮水般將他淹没,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他原本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这一路上如此殷勤地回答问题、乖乖带路,或许能换来这位大佬的一丝怜悯,饶过自己一条狗命。
    但在李维的心中,有些罪过是无法通过摇尾乞怜来赎罪的,尤其是屠杀平民。
    见到小头目惊恐得发不出声音,李维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抬起手,指尖縈绕的灵知权能化作一抹锋锐的微光,隨意一划。
    小头目的意识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灵体就已在瞬间崩解,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於无形。
    清理掉这个累赘后,李维重新抬眼望向前方戒备森严的迷魂城,身形一晃,向著迷魂城快速移动。
    如果换作是在现实世界,坐拥多种权能的李维自然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大可以一路平推过去。
    但此刻身处灵界,他被环境限制得只剩下灵知权能。
    面对这座至少驻扎著两位使徒的迷魂之庭大本营,保持必要的谨慎是最明智的选择。
    虽然让娜已经落入敌手,但考虑到她拥有梦境女神的庇护,短时间內生命安全应该无虞。
    迷魂城的守备森严到极点,到处都是交叉巡逻的暗哨与结界。
    但在李维这样一位使徒面前,这些防线形同虚设。
    他轻而易举避开所有感知,悄然混入城內。
    根据之前那个小头目供述的情报,自从迷魂之庭攻占这里后,城內的原住民惨遭清洗,绝大部分人要么死亡,要么逃亡。
    如今城內的居民数量,与巔峰时期相比已经是十不存一,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实在无路可逃,或者乾脆向迷魂之庭屈膝投降的人。
    因此,李维在进城时,本以为会看到一幅十室九空,空旷死寂的画面。
    可出乎意料的是,李维刚一踏入主城区,就发现街道上並不冷清,反而有大量的人流正神色匆匆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李维混入人群中,稍微探听了一下,立刻听到一个足以让整个灵界震动的消息。
    统治迷魂城的阿罗萨大人,已经成功抓获了梦境女神瓦沙克的一位神眷者,並且准备在今日將其公开处以火刑。
    为了彰显迷魂之庭的威严,阿罗萨甚至下达强制命令,要求全城所有的居民必须前去广场观看这场行刑。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李维微微一怔。
    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惊讶或者忧虑,而是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的的即视感。
    让娜被绑在十字架上处以火刑。
    这要是真的被火烧死了,事后织梦教团不得直接將她原地封圣,让她成为青史留名的真正圣女。
    看来无论是在哪个世界,这位村姑都少不了被火烧。
    李维在心中暗自吐槽一句。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个看似糟糕透顶的消息,对他而言反而省去极大的麻烦。
    至少,他现在完全不需要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座庞大的敌城中费尽心思调查让娜的关押地点了。
    於是,他收敛气息,顺著如潮水般涌动的人流,快速朝著行刑的地点移动而去。
    执行火刑的地点,被安排在迷魂城中央最为宏大宽阔的广场上。
    迫於阿罗萨的强制命令,城內所有的居民根本不敢有丝毫违逆,被迫从家中走出,放下手头一切营生,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般匯聚到广场之上。
    此刻,巨大的广场早已经被黑压压的人海完全填满。
    然而,视线的尽头,依旧有更多的人正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赶来。
    乍一看去,简直就像是一片无穷无尽的汪洋。
    哪怕如今迷魂城的人口比起巔峰时期十不存一,那也是整整十几二十万的庞大基数。
    几十万人同时涌入一个区域,偌大的广场根本承载不下,无数人只能被迫挤在周边呈放射状的街道与巷弄里。
    摩肩接踵,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李维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力量与身体强度,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不断分开阻碍,悄无声息向著广场的正中央逼近。
    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
    透过攒动的人头,李维终於再次见到了暂別一小段时间的神眷者少女。
    此刻,在广场正中央被严密防守隔离开来的空地上,堆积著如山般的木材。
    这些由灵界特殊物质构筑的薪柴被垒成一座高高的高台,而在高台的最高处,赫然竖立著一根巨大的十字架。
    让娜被押解其上。
    少女的双臂被强行向两侧拉开,呈现出一种近乎受难者的姿態。
    虽然由於女神庇护的存在,那粗壮的锁链根本无法直接触碰到让娜的身体,只能悬停在距离她体表半寸的位置。
    但这不能改变她被囚禁的情况。
    漆黑的锁链宛如具有生命的毒蛇,首尾相连,缠绕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將让娜的活动范围完全锁死,剥夺她任何逃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