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在云层上方剧烈地顛簸起来。
    机舱內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刮过耳膜。
    “报告长官!前方空域磁场出现极度异常!”
    飞行员焦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
    “仪錶盘全部失灵,导航系统瘫痪!我们正在遭遇不明气流拉扯,战机无法继续维持高度,必须立刻返航!”
    透过狭小的舷窗,沈青瓷看到外面的夜空已经被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云层笼罩。云层中隱隱有粗大的电弧在跳跃,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胃部翻腾的压抑感。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应该出现的天象。
    “打开舱门。”
    陆渊站起身,隨手扯了扯衬衫的领口。
    沈青瓷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她看了一眼战术手錶上的高度计。
    “陆先生!现在高度是八千米,外面风速超过十二级,温度零下四十度!强行开门会引发机舱失压,战机可能会解体!”
    陆渊没有理会她。
    他直接走到紧闭的合金舱门前,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扣住门缝边缘的实心钢板。
    没有动用任何真元,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刺啦——!
    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机舱內炸响。
    那扇足以抵御防空飞弹破片衝击的军用级合金舱门,被陆渊硬生生像撕纸壳一样扯了下来,隨手扔进呼啸的狂风中。
    狂暴的气流瞬间倒灌进机舱。
    沈青瓷被这股巨大的吸力扯得双脚离地,死死抱住固定座椅的钢柱,连气都喘不上来。
    陆渊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角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死死抱住座椅的沈青瓷。
    “回去告诉楚建国,这架飞机的修理费,算在神盾財团被冻结的资產里。”
    话音刚落。
    陆渊整个人直接往前迈出一步,消失在机舱外那片暗紫色的雷云之中。
    重力加速度再次成为他最暴力的武器。
    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哨音。冰冷的冰雹混合著雪花砸在陆渊的脸上,却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被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护体罡气直接震成齏粉。
    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在夜色中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而在群山环抱的最深处,有一条宛如被利斧劈开的巨大峡谷。
    崑崙死亡谷。
    谷內没有半点积雪,露出光禿禿的黑色岩石。地面上散落著无数森白的骨骸,有野生动物的,也有人类的。
    轰!
    陆渊的双脚重重砸在死亡谷入口处的坚硬岩石上。
    方圆十米內的地面像蜘蛛网一样轰然碎裂。狂暴的反衝力將周围的碎石掀飞到半空中,硬生生在谷口砸出一个深达半米的陨石坑。
    陆渊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从坑底走出来。
    他抽动了一下鼻子。
    空气中除了臭氧的味道,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恶臭。
    “就这种破烂阵法,也敢叫迷阵。”
    陆渊看著四周那些按照某种特定规律排列的黑色巨石,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阵法的手法粗糙到了极点。灵气节点之间甚至没有用玉石作为媒介,而是直接用人骨和兽骨强行拼凑。阵眼的位置更是暴露无遗,简直就像是在脑门上写著“来打我”三个大字。
    陆渊连推演的兴趣都没有。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修仙界,哪个外门杂役敢布出这种阵法,绝对会被长老一巴掌拍成肉泥,免得丟了宗门的脸。
    就在他准备直接走进去的时候。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几对猩红色的光点。
    伴隨著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一群体型超过两米、浑身长满灰白毛髮的变异雪狼从巨石背后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的眼睛完全被血丝充斥,嘴角流淌著带有强酸腐蚀性的唾液。最前面的一头狼王,额头上甚至长出了一根半尺长的黑色骨刺。
    这些畜生常年生活在阵法边缘,被泄露出来的狂暴灵气和死气常年侵蚀,早就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十几头变异雪狼后腿猛地发力,像十几发炮弹一样,带著腥风扑向陆渊。它们的利爪甚至在黑色的岩石上抓出了深深的沟壑。
    陆渊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
    “弄脏了衣服,你们赔不起。”
    他抬起右脚,对著地面看似隨意地跺了一下。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顺著地脉深处轰然传导。
    方圆百米內的重力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顛覆。
    那十几头腾空而起的变异雪狼,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直接作用在它们全身的每一块骨骼上。
    砰砰砰砰!
    一连串血肉爆裂的闷响。
    那十几头足以撕碎內劲武者的变异雪狼,连陆渊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半空中被无形的重力直接压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骨骼碎裂的渣滓混合著暗红色的血液,暴雨般砸落在周围的岩石上。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陆渊踩过满地的碎肉,走到峡谷中央那块最高大的黑色岩石前。
    这就是整个残缺聚灵阵的阵眼。岩石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缝隙里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靠吸乾这颗星球的地脉来吊命,这吃相真够难看的。”
    陆渊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那块黑色巨石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巨石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紧接著,整块石头轰然崩塌,化作一地齏粉。
    隨著阵眼被毁。
    整个死亡谷上空盘旋的暗紫色雷云瞬间停滯,隨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消散。谷內那种让人窒息的磁场压迫感也隨之一空。
    前方的山壁上,原本光滑平整的岩石表面,缓缓浮现出一条宽达三米的巨大裂缝。
    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阶梯暴露在空气中。
    那股来自天狼星域的腥臭味,就是从这条裂缝里飘出来的。
    陆渊顺著阶梯往下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迴荡。
    两侧的石壁上,掛满了已经被吸乾血液的乾尸。从服饰上看,有穿著现代登山服的探险队员,也有穿著古式长袍的內劲武者。
    他们死前显然经歷了极大的痛苦,五官扭曲到了极点。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血池。池水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翻滚著,冒出刺鼻的血腥气。
    血池的正上方,悬浮著一个残破不堪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比外面复杂百倍的星空阵纹。
    这就是那个废弃的传送阵。
    而在血池边缘。
    一个瘦骨嶙峋、皮肤像乾枯树皮一样的老者,正盘腿坐在地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的血色长袍,胸口插著三根生锈的银针,一根细长的透明软管从血池里延伸出来,直接扎进他的颈动脉里。
    乾尸老人。
    天狼星域血河宗的弃徒。
    听到脚步声,乾尸老人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眼白、完全被暗红色占据的浑浊瞳孔。
    他看著走进来的陆渊,乾瘪的嘴唇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露出两排发黄的尖牙。
    “这等精纯的气血......这等完美的肉身......”
    乾尸老人的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拉扯的声音。
    “老夫在这破地方苟延残喘了三百年,终於等来了一顿像样的血食。只要吸乾了你,这传送阵就能补齐最后一丝能量,迎接宗主降临!”
    陆渊停在距离血池五米远的地方。
    他打量著这个老怪物,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天狼星域血河宗的外门弟子,跑到地球来装大尾巴狼。”
    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给你的勇气,敢打这颗星球地脉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