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十二月的“师走”时期。
    作为一年的尾声,社会氛围逐渐转向年终庆典与新年准备。
    风里带著深冬的冷意。
    银座的橱窗亮得晃眼,人们无知地消费著明日,狂欢得理直气壮。
    殊不知,这场烈火烹油般的盛景,不过是崩塌前,最后的迴光返照。
    12月中旬,剧组依旧在赶著最后的製作。
    务必要在“大晦日”之前,也就是31號前,完成全部拍摄。
    留出时间进行最终剪辑和音效合成。
    这部戏,一月初就要开始放送。
    然而在这匆忙的节奏中,剧组为了展现低调的人文关怀,依旧在空挡举行了“忘年会”。
    简单的说,就是在拍摄基地的食堂,举行一个简易的围餐。
    不放假,不中断拍摄。
    参加人员有主演、核心演员、製片、摄影、灯光,所有岗位的工作人员。
    只要没有拍摄任务,都可以参加。
    白石製作人也到了现场,作为nhk代表,感谢全体人员的辛劳。
    隨后是主演发言。
    紧接著便是自由交流。
    演员和工作人员畅谈著拍摄间的趣事。
    气氛融洽。
    角落里。
    坂本峪捧著一碗蕎麦麵,津津有味的喝著。
    热力顺著喉咙落下,僵硬的四肢,渐渐回暖。
    吮吸一口母鸡麵汤,呼出一阵浓郁的白雾。
    凭藉著製作人亲自下达的校正任务,他和剧组內大多数演员混了个脸熟。
    在剧组內,他的敬业和专业,广为人知。
    平易近人、恭敬礼貌的乖巧后辈人设更是受到几位前辈的认可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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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能再加把劲就好了。”
    就在前些日子,渡边已经联繫他,爆料出现了。
    然而正如坂本峪预料的那般。
    这股黑料无人在意。
    之前《危险刑事》的人气泡沫已经消退的差不多。
    冈本的內幕,只上了两个杂誌,还都只是內页小篇幅。
    转载跟进也是寥寥无几。
    热度根本不够。
    坂本峪环顾四周,看到冈本也在某个角落,盯著自己看,脸色並不太好。
    似乎在为自己的爆料没掀起水花而鬱闷。
    坂本峪摇摇头,暗骂一声不给力。
    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一声轻柔的女声在他身旁传来。
    坂本峪喝汤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不知何时,泽口靖子手上端著一碗蕎麦汤麵,站在他身边。
    “这里,有人吗?”
    泽口靖子礼貌询问。
    坂本峪含著口鸡汤,说不出话,便摇了摇头,示意隨便坐。
    泽口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好。
    蕎麦麵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导演让我和你对一下戏。”
    这话一出,坂本峪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
    隨后点点头答应。
    拍摄期间,只要导演对演员的表演效果不满意,都会让对方来找自己。
    在这个尊卑分明的年代,他一个后辈,不好直接去指导前辈演员。
    所以得由导演牵头,让演员来找他对戏。
    这样既顾全了前辈的体面,也避开了僭越的嫌疑。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坂本峪都保持著低姿態、
    不当面指出问题,只是一遍遍地念台词、做示范,让演员自己体会。
    说实话,很累。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差评。
    坂本峪看向泽口靖子。
    她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鬆鬆地堆著,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什么装饰也没有。
    头髮披散著,没做造型,只別了一枚黑色的髮夹,把额前的碎发拢到一侧。
    饭堂的灯,从侧面打下来,在她鼻樑一侧投下一小片阴影。
    如果和她传出緋闻,算不算大瓜?
    这念头一出,心跳漏了一拍。
    泽口靖子。
    任何和她有关的新闻,都能上封面。
    哪怕不是“黑料”,是“緋闻”八卦周刊照样会追。
    甚至还能把“坂本峪”这三个字,让更多人知道。
    坂本峪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番位还是太大了,事务所不会就这样看著,还是太冒险。
    就在他想放弃时。
    “叮——”
    熟悉的铃声在脑海中炸开。
    【你在《科搜研之女》中长期客串,因此认识了这位昭和银幕绝色,你们意气相投,双方互有好感,可你因心底的自卑,终究没能鼓起勇气表白】
    【任务:让泽口靖子感受到你的心意】
    【奖励:武士刀剑技艺精通】
    “?”
    坂本峪当场怔住。
    又一个新的任务?!
    这系统难道还会读心,早不出晚不出,偏这时给任务。
    坂本峪盯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略微迟疑。
    现在的他远比以前更渴望进步。
    但这事的风险仍旧很高,得做好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泽口。
    “泽口桑需要对哪一段?”
    坂本峪放下筷子,声音平稳,表情礼貌,看不出任何异样。
    泽口靖子抬眸看向坂本峪。
    “第46回。”
    泽口將剧本递了过去。
    坂本峪接过,迅速扫了眼。
    这是八姬向母亲告知,自己要去拜见大御所,请他饶恕松平忠辉的剧情。
    坂本峪沉吟片刻,手指敲著桌面。
    “没问题,等你吃完就开始吧。”
    “好的。”泽口闻言,在面前坐下,小口吃著面。
    坂本峪一本正经的看著剧本。
    实则內心想著,该怎么表白。
    直接说肯定不行,而且这么做,他在剧里树立的人设肯定要崩。
    得有一个由头。
    坂本峪翻动著剧本,突然眼神一凝。
    他看到一段松平忠辉和八姬的对手戏。
    忠辉面临战爭,不想让八姬跟著一起死,要休了她,八姬执意留下,两个人互表心意。
    这一段就很好,要是用来表白,挑不出毛病。
    打定主意后,坂本峪便开始琢磨该怎么开口说服对方。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正好撞上泽口靖子直直望过来的眼神,里面带著几分好奇。
    她夹著麵条,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双大眼亮闪闪的。
    两人视线相撞,她也没有躲闪,神情落落大方。
    “坂本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用小手捂著嘴,吞咽掉麵条后,轻声发问。
    坂本峪微一停顿,轻轻点头:“是有哪段戏,需要示范一下吗?”
    他疑惑望去。
    泽口轻轻摇了摇头,兴致满满地看著他:
    “坂本桑,你应该和我年纪差不多吧?”
    “嗯。”
    “那你的演技是怎么练出来的?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方法?”
    坂本峪一听,当即知道怎么开口,心里马上有了对策。
    “確实有一些心得。”
    他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装出一副犹豫的模样,“泽口桑,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