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雕展翅翱翔,翼展铺开足足有七八丈。
    根根翎羽被高速气流冲刷得宛如刀刃般锋利坚硬。
    寧魁盘坐在鹰背上,俯视著下方极速掠过的风景。
    从天空看,乡野的破败荒凉更加明显,唯有城镇附近,人烟才稍微密集一些。
    杀死柳惊幽之后,他获得了阴气点1000。
    “与那结丹境的黑蟒比差远了,是因为我没有將他的金骨吞噬吗?
    ……想想还挺膈应的。”
    除阴气点外,还有两门功法被掠夺过来。
    《死冥箭》与《死冥幽瞳》。
    《死冥箭》不过是《飞星诀》的阉割版本,他连《飞星诀》都看不上,自然不会消耗阴气点修炼。
    可《死冥幽瞳》……
    这门秘术能看穿人身上的死气所在!也就是所谓的弱点。
    配合死冥箭,往往能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用来搭配他的【飞石】神通效果也是不错的。
    只是修炼过程太过渗人了些。
    每当练功时,要將腐烂的死尸眼珠含在口中,以秘法运转气血,將之融合进自身眼瞳。
    “直娘贼,这也太变態了……”
    將这门功法修至大成,得挖多少双眼睛啊。
    甚至死尸不够,还得养尸来凑。
    “不过,既然《死冥箭》是《飞星诀》的阉割版,那《死冥幽瞳》应该也是袁家搞出来的阉割版吧。”
    他不得不佩服这些千年世家,他们背后站著的大邪祟绝对不止一尊。
    而他们,能通过研究这些大邪祟的神通来创造出適合人类修行的功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亦是值得后来者敬佩的先贤。
    “可惜,这一切都是背叛人族换来的……”
    寧魁收拢思绪,黑羽雕已经来到黑山府城的地界之內。
    他没有选择与平湖县接壤的青麓县,生怕杀红了眼的宋厄虎找过来报仇。
    而是直接在黑山府城外降落。
    找了座天坑,寧魁先是给黑羽雕餵了两粒气血丹,告诉他跟自己混有好处。
    再用玄冰將出口封住,以防它逃跑。
    等买完粮食,还是要靠黑羽雕返回鱼谷县呢。
    否则时间一到,无粮可吃的百姓们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黑山府城建立在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脚下。
    因山体呈墨黑色,故名黑山。
    传说中,黑山山脉中有神灵,名曰黑山神君。
    除了黑山府十县之地香火供奉外,连靖安府十县中,亦有几座县城祭祀。
    这是货真价实的大邪祟。
    蛟龙王,豕神之流在其面前,就跟辣条和烤乳猪差不多。
    “这就是,黑山神君?”
    寧魁望著立在城门外的巨大披甲神像,震撼不已。
    那纯金镀裱的金身在阳光下无比刺眼,哪里黑了?
    从靴子开始,五光十色的珍珠,玛瑙,绿松石等等宝石一路向上铺嵌。
    到了胸口以上,更是出现了精金、秘银、妖丹等无上珍贵的材料。
    光这一座神像,就抵得上整个丁家还有富余。
    而黑山府城有城门八座,这样极尽奢靡的神像就有八座。
    “凡入黑山府城者,必须向神君供奉香火三炷!”
    “凡出黑山府城者,必须缴纳一成財物!”
    成群结队的黑袍士兵纵马狂奔,大声诵念城规。
    看气势,里面最弱的也是炼皮境大成武者。
    类似小队长级別的大多要到炼肉境大成。
    甚至还有一个炼骨境小成的武者在高处瞭望,负责镇压一切。
    这只是看守城门的部队罢了。
    真不知黑山府城的核心军队该有多强。
    “排队,领香!”
    有士卒见寧魁东张西望,抬手便推了他一把:“多给神君老爷磕几个头,保你全家富贵安康!”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放在功德箱上,朝寧魁挤眉弄眼。
    看这架势,不捐点功德,都不配领香给神君老爷磕头了。
    而不磕头,不染香火,是別想进黑山府城的。
    “什么破地方,规矩这么多?”
    寧魁直呼臥槽,早知道他就不来府城了。
    他掏出两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一张投进功德香,一张塞进了士卒手中。
    “大人,能不能不跪?我家中有供奉其他邪……神君,还请行个方便。”
    士卒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连忙抓起银票塞进袖口。
    又將香烛塞进寧魁手里:“只要点燃香烛拜三拜即可,有香火气缠身,才可通过城门法阵。
    跪不跪……其实隨意。”
    “多谢大人指点。”
    寧魁拱手致谢,转而和许多领了香烛的百姓,一起来到神像面前。
    他点燃三炷香,发现在密密麻麻跪地磕头的百姓中,也有好几个锦衣锦袍的公子哥只是弯腰祭拜。
    他学著那些锦衣公子哥的模样,想要装腔作势的躬身一拜。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他识海中的神庙忽然发出剧烈轰鸣。
    “咄!”
    就像是一声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香烛“扑”地熄灭,后背上的神像胎记更是烫得好似烙铁。
    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顺著城门外繚绕的香火,向虚空中的不可知处斩去。
    “咔嚓!!!”
    在无数信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高大巍峨的黑山神君金身猛然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脚踝,露出里面从黑山腹地运输出来的神秘黑石。
    城门口的法阵更是崩裂塌陷,化成一摊废墟。
    现场顿时混乱一片,黑袍士卒们纵马砍杀了好几个想要趁乱捡起宝物的百姓。
    寧魁连呼臥槽,没想到识海里的神庙脾性这么大。
    都墮落到被困住他识海里了,还忍不住发这么大的脾气。
    竟然直接坏了黑山神君的金身!
    他不知道那斩向不可知之处的波动是什么。
    但他知道黑山神君现在一定很生气。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趁著现场混乱,寧魁连忙混在人流里,衝进了黑山府城之中。
    ……
    黑山山脉,一座永远照不进阳光的山谷之中,猛然响起一道痛苦的巨大咆哮。
    “是谁!坏我金身,斩我修为!该死!!!”
    整片绵延千里的黑山山脉都在这声咆哮中震颤不已。
    巨石滚落,大地裂开,地火喷涌!
    黑山府城中央,建立得极其壮观威严的黑山神庙之中。
    正接受信徒朝拜的象地境大庙祝“哇”地吐出一大口渗著乌光的血液。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颤抖著,双目上翻,嘴里“嘰里咕嚕”地不断诵念著什么。
    俄顷,他漆黑的眼珠下翻,恢復清明之色。
    望著座下密密麻麻跪拜的信徒和黑袍卫军,大庙祝森然开口。
    “把今日入城的所有人……
    全部带到本座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