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李信心中微凛,脚下微微用力,一个箭步窜入门中。
    庄红袖猛然转头,见是李信,长长吐了一口气,“少爷您嚇我一跳,看看。”
    说著就把那张纸递了过来。
    “画工还挺好的,差一点都能比上相机了。
    只不过,画画的人却是少了点艺术细胞,画得出小月的形貌,却画不出她的可爱。”
    李信呵呵直笑。
    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冷光闪过。
    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因为一心磨炼八卦步,並且,尝试服药拿血炼劲,忙得不能分身。
    就吩咐家里几人面对什么事情,保持冷静。
    就算遇到有人挑衅,也要先行忍耐。
    非必要不出门,要出门,也去找程氏八卦弟子陪著一起。
    结果呢?
    暗地里的人,先是盯梢,紧接著就是光明正大的言语挑衅。
    发展到后来,更是在李氏羊汤里面扔蟑螂,丟死老鼠,反正怎么噁心怎么来。
    前天晚上,还有人偷偷在李家大门口泼了大便,差点没有噁心死李信几人。
    但就算这种骯脏手段,李信都想著再拖一拖。
    对方不敢明面上动手打上门,只是用出种种盘外招,伤不到筋骨,单纯噁心人。
    这就证明,程氏八卦程三爷亲传弟子的名头,是真正起到作用。
    否则,迎接自己的很可能就是官府捕快上门,那才是真的不太好处理。
    不过,今天对方的做派,已是彻底惹怒了他。
    纸上画的人像倒没什么,最多没把小月丫头画得太过可爱。
    但是,画得她眼睛滴血舌头伸长,脖子上还出现刀口流血,这是什么意思?
    威胁不威胁的暂且不说,太晦气。
    见他的態度轻描淡写,李诚和庄红袖两人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就连小丫头,也没那么伤心了。
    不知不觉之间,只要李信现身,他们就会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烦心事。
    一切都不再可怕。
    “少爷,咱们受点委屈没什么,这些地头蛇,做事就是如此。像是癩蛤蟆爬脚背上,不理会就行。”
    怕李信太过衝动,庄红袖皱眉又道:“他们这么做,有两种可能,一是想要单纯出一口气。
    当日庆字號黑蛇等人被除掉,外人虽然不知道,但是,他们自己人肯定是明白的。
    吃了那么一个大亏,不找回场子,就会有损威信。
    当然,如果只是继续用出这等手段,咱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唯一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
    他们想要激怒我们,或者说,想要让少爷忍不住前去报復。逮到机会,然后埋伏袭杀。”
    李诚闷声道:“这不是光挨打不还手吗?莫不是他们真敢对二弟动手,不怕程三爷找上门?”
    “大少爷你有所不知,江湖中人最忌师出无门。
    就算是实力再怎么高强,也有必要遵守一些江湖规矩。
    当初我娘就是这么教导的……大家约定俗成,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程三爷虽然实力极强,门下七个弟子也是身手不凡。比起庆字號这种捞偏门的,毕竟势单力孤。真的双方衝突,杀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
    因此,没有足够的理由,他也不会动手的。
    如果少爷真的被害,又是因为主动上门找事的原因,这就算个人恩怨。
    放在哪里都说得过去。
    庆字號或许会尊重程三爷的通天背景,但也不会真的怕了他。”
    李诚仍然还有些不理解,李信却是瞬间瞭然。
    他比庄红袖还明白程三爷的身份。
    江湖中人尊重的並不单只是程氏八卦的名头,最重要的是,还是宫中那位八卦拳老祖宗。
    董老公如今虽然不再出面,但他在宫中不知道有多少徒子徒孙身居高位。
    尤其是尹长寿……
    李信这位师伯,如今担任的职务是御前侍卫教头。並且,专司护卫皇室。
    这种身份,哪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碰瓷的。
    这也正是李信他们家,打开门做生意,也绝对不会有人光明正大上门找麻烦的原因。
    对方就算是恨极,也只能用出下三滥的手段,暗地里偷偷摸摸的针对。
    这种针对,说起来无伤大雅。
    就算是李信抓到肇事者,对方也可以舍卒保车,声称是那些人自发为死去的东路二档头出气。
    庆字號高层表示不知情,就可揭过此事。
    庄红袖倾向於第一种可能,认为对方很有可能只是出一出气。
    但是,两世为人的李信却绝不敢作这么想。
    今天,他们胆敢把小月的图像画成死鬼模样,明日是不是就真想这么做?
    后天呢,是不是想要灭掉自家满门?
    永远不要低估人心之恶。
    也永远不要高估了那些人的良知和底线,肯定会有那么一些人,並不懂得权衡利弊……
    俗称,胆大包天。
    “死去的黑骨蛇那个二档头的位子,有没有人接任?”
    李信突然问道。
    庄红袖摇摇头:“倒是没听说。买菜的时候,听到几个閒汉悄悄议论,黑骨蛇手下的【碧眼雕】段忠和【青竹蛇】唐四娘两人,差点大打出手。”
    “明白了。”
    李信闭目沉思了一下,笑道:“没事的,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你们放宽心。
    这几天我进步很大……有名师指导,的確是能省我十年苦功。
    大哥、红袖,你们不妨出手攻我看看。”
    “少爷凝劲成功了。”
    庄红袖满脸惊喜。
    李诚也把心头的鬱闷暂时忘掉,“没想到,今日竟是双喜临门。我在二弟的提醒之下,直至今日才拿捏住血劲,不料二弟更快上一些。”
    “来来,切磋切磋。”
    说著话,李信摆出一个寒鸡步起势。
    双掌立在胸前,沉腰坐胯,立地如松。
    “小心。”
    李诚还没动手,庄红袖已是兴致勃勃的一声娇喝。
    双腿微夹,足尖轻点地面,摊手箭射而出,接日字冲拳。
    底下已是一式裙里腿,悄无声息踢出。
    “啪啪啪……”
    这双拳一腿,几乎同时打到,虚实相生。
    李信却是身形动都没动一下,双手快如残影,左右拍击。
    一腿悄然提起,封住庄红袖的裙里腿。
    “气血贯穿,上下一体,好。”
    李诚在旁看得眼热,听到两人手足发劲轻微爆裂声,大跨步上前。
    一腿双式,横扫反蹬……这一次,却是攻的李信的支撑腿。
    “没用。”
    李信呵呵笑道:“意图太明显了。”
    他一边说著,右足有如强弓劲矢,崩崩连声,已是挡住了李诚的两腿。
    並且,上半身像是折断一样,往后倾斜四十五度,避过李诚横拳急扫。同时,托起庄红袖进步冲掌寸打……
    “换我攻了。”
    李信腰部有如柳条,后闪弹回。
    脚下微动,一窜就到了李诚怀中,长身而起。
    李诚手臂还没收回,只感觉腋窝狂震,半身酥麻。
    整个人已经向后腾起,倒飞三四步,落地“蹬蹬蹬”后踏三四步,才堪堪站稳。
    人在半空之时,就见自家二弟身形有如游龙,脚下成圆……身体画出一道弧线,从庄红袖背侧一闪而过。
    一只手掌按在庄红袖腰间,停了一瞬立即收回。双足交错旋身急转,又回到先前站的位置。
    就像他从来没有动过。
    庄红袖连忙退了两步,低头看了自己的腰间,脸色微红。
    笑道:“少爷劲力滚圆如珠,更是滑不溜手打不实在。这是领悟到刚劲、脆劲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