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芊羽的战靴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她用龙王战戟的末端,在地上那具乾瘪的尸体旁磕了磕。
    火光与爆炸的余温还没散尽,但那股子献祭仪式留下的阴冷,还是钻进了骨头缝里。
    她想不通。
    为什么?
    这些土生土长的华夏觉醒者,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灵魂,献给那些来路不明的西方偽神?
    是为了那点所谓的a级装备?还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永恆荣光?
    沈星临没有说话。
    他往前站了一步,將千变万化骑枪横在胸前,挡在肖芊羽和那条通往更深处的黑暗通道之间。
    他的任务就是守护。
    “头儿,你看这玩意儿。”
    赵雷光蹲下身,从一具打手的尸体领口里,扯出一个同样的银色翅膀徽章。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在地上。
    “人手一个,跟发校徽似的。”
    林初雪也检查完了一圈,她走到肖芊羽身边,小声说。
    “队长,无一例外。”
    “这整个据点,从那个副会长到下面的每一个打手,全都是教廷的人。”
    “或者说,是被教廷转化的人。”
    肖芊羽看著那个被她亲手封存的透明晶体。
    长在脑子里的信仰。
    这比任何洗脑都来的彻底。
    温月正准备沿著那条新发现的暗道往下探查。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从每个人的战术终端上同时响起。
    屏幕被代表最高威胁等级的血红色警报强制覆盖。
    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加密通讯频道里插了进来,背景音里全是电流的嘶鸣和杂乱的枪声。
    “肖队长!收到请回话!我是川渝军区第七支队,铁生!”
    声音很急。
    “你们现在的位置,是不是在锦城西区地下?”
    肖芊羽回应:“是,刚清理完一个据点。什么情况?”
    “出大事了!”
    铁生的声音都在抖。
    “你们脚底下那片区域,地面建筑正在大面积沉降!整条街都在往下陷!”
    “我们的高空探测无人机,刚刚在你们头顶那栋居民楼里,扫描到了一个扭曲的高维能量源!”
    “妈的,这个能量指数……还在往上飆!”
    通讯那头,铁生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
    “几天前,锦城郊区秘境暴动,有个民间公会救了一个倖存者,记得吗?”
    “记得,一个年轻女人。”温月插话。
    “狗屁的倖存者!”
    铁生爆了句粗口。
    “军方生命监测中心刚刚確认,那个女人的生命体徵,在两小时前就彻底消失了!”
    “她根本不是人!”
    “她是个……活体锚点!”
    嗡——
    温月手里的终端差点没拿稳。
    她调出终端,翻出几天前表妹发给她的那几张现场照片。
    温月操作终端,將这张照片,与刚从军方共享资料库里下载的实时热成像图,进行了模型重叠。
    结果让她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在热成像图里,那栋居民楼的二层,代表人类生命体徵的橙色光点,一个都没有。
    只有一个地方,在发光。
    就是照片里那个女人所在的坐標。
    但那不是代表生命的热源。
    那是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黑紫色的能量体。
    它在收缩、膨胀,每一次搏动,都在疯狂的吸收著周围的空间能量。
    那个在照片里瑟瑟发抖的女人,她当时的恐惧不是装的。是因为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快要破壳而出了。
    那个所谓的民间工会把她带回市中心,就是为了把这个行走的星门坐標,投放到人口最密集的居民区。
    “他们……在等一个启动仪式。”
    温月的声音有些乾涩。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震动,是重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一声接著一声,连成了片。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和混凝土。
    “是我们的重装甲部队。”
    肖芊羽听出来了。
    她切断了和铁生的通讯,转而接入了军方在锦城设立的临时指挥频道。
    频道里,一个声音正在下达一连串指令。
    “a区封锁完成,所有主干道已设置路障。”
    “b区、c区平民疏散工作已在五分钟內结束,重复,五分钟內全部清空。”
    “狙击小组已在制高点就位,红外线锁定目標窗口。”
    “破门一组、二组、三组注意,你们面对的可能不是常规敌人,放弃使用能量武器,全部换装大口径穿甲弹和高爆破门锤。”
    “重复,优先物理破防!”
    军方没有第一时间派遣觉醒者小队。
    他们在短时间內,调集了数十支装备精良的常规特战小队,將那栋目標居民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雷光听著频道里的指令,咧了咧嘴。
    “妈的,这效率。”
    他嘟囔了一句。
    “这才叫安全感。”
    “地下通道!”
    温月指著那条黑漆漆的暗道。
    “这条路,应该就是直通那栋楼的地下室!”
    所有人都看向肖芊羽。
    “不等陆晏了?”林初雪问了一句。
    “等不了。”
    肖芊羽甩掉龙王战戟上沾染的血跡。
    “我们从下面往上打。”
    “配合地面部队,上下夹击!”
    她第一个走进了那条散发著霉味的暗道。
    第一小队跟了上去。
    战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整齐划一。
    墙壁上掛著昏暗的魔晶石,照出斑驳的青苔和渗水的砖缝。
    头顶重型车辆碾压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响。
    ……
    地面。
    锦城西区,幸福里小区,12號楼。
    夜色下,这栋普通的居民楼安静的可怕。
    周围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只有军用探照灯的光柱,死死的锁定了二楼的一个窗户。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以三人为一组,呈战斗队形,分布在楼道、楼顶以及对面的建筑里。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一名掛著上尉军衔的特战队长,站在二楼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前。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然后对著耳麦,低声说。
    “各单位注意,倒数三秒。”
    “三。”
    “二。”
    “一。”
    他举起右手,握拳,向下一挥。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肌肉虬结的破门手,同时发力。
    沉重的合金破门锤,带著风声,重重的砸在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防盗门向內倒塌。
    门板砸在地上。
    门后涌出混合著腐烂內臟和硫磺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