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卫第四训练基地，代號磨盘。
实际上就是一个被军方用法阵封锁了出入口的50级秘境。
秘境內部是一片灰败的沼泽地。枯死的巨木插在泥水里，根部缠著发光的菌丝。空气里一股铁锈加烂泥的混合臭味。
七十个人站在入口平台上。
他们的装备很齐整，全是南线战后军方统一配发的a级制式套装。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跃欲试的神情。
毕竟，50级秘境。
在场最低的都是准二阶。这种级別的秘境，放在三个月前他们就能碾过去。
陆晏站在平台边缘，背对著所有人。
七十个人的表情凝滯了一瞬。
“不要再去看你们的属性，不要给自己平白无故增加压力。”
第五小队的队长举了下手。
“陆教官，全关了我们怎么判断……”
“靠你自己。”
陆晏转过身。
“二阶觉醒的本质不是数据突破。是你的身体和精神对能量的感知方式发生质变。”
“你们现在打仗全靠面板。血量低了就后退，蓝不够了就等cd。”
“高维生物没有面板。它们靠本能杀人。”
“你打不过它们，因为你比它们多了一层中间商。”
他说完这句话没停顿。
右手一挥，虚无之盘的黑气扫过所有人的眼前。
系统面板的蓝色光幕在每个人视野里闪了一下，灭了。
乾净净。
第三小队副队长——就是昨天那个嘴硬的——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治疗药剂。
药剂瓶上標註的回覆数值，没有了参照物，成了一瓶未知液体。
“今天的训练內容：单兵对抗。”
陆晏从平台上走下去。
军靴踩进泥里，溅起灰色的水花。
“秘境里投放了三百只重新激活的高阶畸变体。它们的攻击模式模擬二阶秘境怪物。”
“一对一。杀一只换一只。”
“死不了。苏云卿和林初雪在后面锁血。但只锁最低线。”
他停下来。
回头扫了一眼。
“意思是，你们会被打到只剩一口气。但不会死。”
“前提是苏云卿来得及。”
苏云卿站在后排，瑶光之赐法杖拄在地上。她衝著前面那些铁了心要当英雄的傢伙笑了笑。
笑得很温柔。
但前排几个见过第一小队作战的人，脊背发凉。
---
第一批十个人下去了。
沼泽深处的菌丝在抖动。泥水翻涌。十只体型两米出头的冰霜畸变体从不同方向衝出来。
没有面板。
没有血条。
没有伤害数字飘在头顶。
第七小队的一个长枪手直接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枪能不能打穿对面的冰甲。不知道对面那一爪子抓过来自己还剩多少血。
以前这些信息全在眼前飘著。现在全没了。
他的枪尖偏了两寸。
冰霜畸变体的利爪划过他的肩甲。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
鲜血飆出来，混著碎肉。
痛觉真实地传遍全身。
他想低头看伤口——但没有数字告诉他这一下掉了多少血。
两千？三千？还是五千？
不知道。
第二只爪子已经落下来了。
苏云卿的治疗光落在他身上。伤口癒合了一半。只癒合了一半。
长枪手咬著牙翻滚。枪桿杵地借力弹开。
第二爪擦著他鼻尖过去，冰碴子刮在脸上。
“別看数字，看它的肩胛。”
陆晏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它出爪之前肩胛骨会外翻。左肩动就是横扫，右肩动就是下劈。”
长枪手来不及消化这些信息。第三爪来了。
他凭本能侧身。枪尖在畸变体的肋部划了一道。
冰甲裂了。
裂了就是有用。
管它掉多少血。有裂痕就继续捅。
他开始打了。
笨拙、狼狈、血肉横飞。
但他开始用眼睛看敌人，而不是看面板。
---
第七小队的情况最惨。
他们是远程为主的编队，三个法师两个射手，近战只有两个人。
法师没有蓝量提示。
释放了三个火球之后，第七小队的女法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放第四个。
她赌了一把。
法杖抬起来，法阵没亮。
蓝空了。
畸变体的爪子已经到了眼前。
林初雪的血爆法阵在她脚下炸开，把畸变体轰退了三米。但只有三米。
女法师跌坐在泥地里，两条腿在打颤。
“站起来。”陆晏的声音没有温度。
“法力耗尽就用法杖砸。两条腿还在就给我站著死。”
女法师咬著嘴唇爬起来。法杖握在手里当棍子使。
---
训练进行到第三个小时。
沼泽里到处是血。大部分是人的。
苏云卿的瑶光之赐没停过。银色的治疗光穿梭在战场上。但她严格执行了陆晏的命令——只锁最低血线。
有人被打断三根肋骨，治好了骨头，皮肉的伤没管。
有人的半边脸被冰爪削掉一层皮，止了血，没修復。
痛觉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
只有面板上的数字是假的——因为它已经不存在了。
第三小队副队长扛过了第五只畸变体的衝击。
他的剑断了，左臂脱臼，嘴里全是血沫。但他的眼睛亮了。
他发现自己能“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整个身体在感知。畸变体的冰息流动方向、肌肉收缩的细微变化、脚掌踏地时地面传导的震动。
全部涌进大脑。
不经过面板。
直接抵达判断中枢。
“教官！”他喊了一嗓子。声音沙哑。“我……好像摸到了。”
陆晏已经在他身后了。
手抬起来。
神级战爭光环的金色光晕只释放了极细的一缕。精准注入第三小队副队长的神魂。
不是百倍增幅。
只是那么一点推力。
就像往快要溢出的杯子里，滴了最后一滴水。
第三小队副队长全身的毛孔张开。一股不属於一阶的能量从他的丹田位置爆发。
骨骼在咔作响。肌肉纤维断裂重组。
系统屏蔽了面板，但突破的金光没法屏蔽。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头顶衝起，穿透秘境的灰色天幕。
二阶。
沼泽里还在搏命的人全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著那道金光，呼吸变粗。
“继续打。”陆晏的声音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看什么看。下一个是你们。”
---
第一天结束。
三人突破二阶。
七十人里淘汰零人。重伤四十三人。苏云卿和林初雪累得靠在一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赵雷光给两人各递了一瓶能量饮料。
“辛苦了妹子们。”
苏云卿接过瓶子，手都在抖。
营地扎在秘境入口附近的安全区域。篝火升起来，肉汤的香味盖过了血腥气。
陆晏坐在营地边缘。
没有靠近篝火。
他的掌心里，虚无之盘在缓慢旋转。黑色的光点在盘面上跳动。
刚才的混乱中。
他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频率。
非常微弱。混在七十个人的精神波动里。如果不是黑莲对高维法则的天然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那个频率的特徵……是高维能量的共鸣。
不是觉醒者自身產生的。
是外部植入的。
陆晏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扫过篝火旁那一张疲惫却兴奋的脸。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收回视线。
掌心合拢，黑莲隱入皮肤下。
---
深夜。
营地的篝火烧成了灰烬，只剩微弱的红光。
鼾声此起彼伏。
营地西北角的阴影里，一个人影蹲在枯木后面。
第八小队的一个战士。白天的训练中表现平，没突破，也没受太重的伤。
他的右手攥在胸口。
手指缝隙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纯白光芒。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放大。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著什么。
手指鬆开了一条缝。
一块拇指大小的晶体躺在掌心。
纯白色。表面流转著看不懂的高维符文。
他死盯著那块晶体。舌头舔过乾裂的嘴唇。
“再快一点……”
声音低得几乎没有。
“再给我一点……我也能突破……”
晶体的白光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
实际上就是一个被军方用法阵封锁了出入口的50级秘境。
秘境內部是一片灰败的沼泽地。枯死的巨木插在泥水里，根部缠著发光的菌丝。空气里一股铁锈加烂泥的混合臭味。
七十个人站在入口平台上。
他们的装备很齐整，全是南线战后军方统一配发的a级制式套装。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跃欲试的神情。
毕竟，50级秘境。
在场最低的都是准二阶。这种级別的秘境，放在三个月前他们就能碾过去。
陆晏站在平台边缘，背对著所有人。
七十个人的表情凝滯了一瞬。
“不要再去看你们的属性，不要给自己平白无故增加压力。”
第五小队的队长举了下手。
“陆教官，全关了我们怎么判断……”
“靠你自己。”
陆晏转过身。
“二阶觉醒的本质不是数据突破。是你的身体和精神对能量的感知方式发生质变。”
“你们现在打仗全靠面板。血量低了就后退，蓝不够了就等cd。”
“高维生物没有面板。它们靠本能杀人。”
“你打不过它们，因为你比它们多了一层中间商。”
他说完这句话没停顿。
右手一挥，虚无之盘的黑气扫过所有人的眼前。
系统面板的蓝色光幕在每个人视野里闪了一下，灭了。
乾净净。
第三小队副队长——就是昨天那个嘴硬的——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治疗药剂。
药剂瓶上標註的回覆数值，没有了参照物，成了一瓶未知液体。
“今天的训练內容：单兵对抗。”
陆晏从平台上走下去。
军靴踩进泥里，溅起灰色的水花。
“秘境里投放了三百只重新激活的高阶畸变体。它们的攻击模式模擬二阶秘境怪物。”
“一对一。杀一只换一只。”
“死不了。苏云卿和林初雪在后面锁血。但只锁最低线。”
他停下来。
回头扫了一眼。
“意思是，你们会被打到只剩一口气。但不会死。”
“前提是苏云卿来得及。”
苏云卿站在后排，瑶光之赐法杖拄在地上。她衝著前面那些铁了心要当英雄的傢伙笑了笑。
笑得很温柔。
但前排几个见过第一小队作战的人，脊背发凉。
---
第一批十个人下去了。
沼泽深处的菌丝在抖动。泥水翻涌。十只体型两米出头的冰霜畸变体从不同方向衝出来。
没有面板。
没有血条。
没有伤害数字飘在头顶。
第七小队的一个长枪手直接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枪能不能打穿对面的冰甲。不知道对面那一爪子抓过来自己还剩多少血。
以前这些信息全在眼前飘著。现在全没了。
他的枪尖偏了两寸。
冰霜畸变体的利爪划过他的肩甲。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
鲜血飆出来，混著碎肉。
痛觉真实地传遍全身。
他想低头看伤口——但没有数字告诉他这一下掉了多少血。
两千？三千？还是五千？
不知道。
第二只爪子已经落下来了。
苏云卿的治疗光落在他身上。伤口癒合了一半。只癒合了一半。
长枪手咬著牙翻滚。枪桿杵地借力弹开。
第二爪擦著他鼻尖过去，冰碴子刮在脸上。
“別看数字，看它的肩胛。”
陆晏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它出爪之前肩胛骨会外翻。左肩动就是横扫，右肩动就是下劈。”
长枪手来不及消化这些信息。第三爪来了。
他凭本能侧身。枪尖在畸变体的肋部划了一道。
冰甲裂了。
裂了就是有用。
管它掉多少血。有裂痕就继续捅。
他开始打了。
笨拙、狼狈、血肉横飞。
但他开始用眼睛看敌人，而不是看面板。
---
第七小队的情况最惨。
他们是远程为主的编队，三个法师两个射手，近战只有两个人。
法师没有蓝量提示。
释放了三个火球之后，第七小队的女法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放第四个。
她赌了一把。
法杖抬起来，法阵没亮。
蓝空了。
畸变体的爪子已经到了眼前。
林初雪的血爆法阵在她脚下炸开，把畸变体轰退了三米。但只有三米。
女法师跌坐在泥地里，两条腿在打颤。
“站起来。”陆晏的声音没有温度。
“法力耗尽就用法杖砸。两条腿还在就给我站著死。”
女法师咬著嘴唇爬起来。法杖握在手里当棍子使。
---
训练进行到第三个小时。
沼泽里到处是血。大部分是人的。
苏云卿的瑶光之赐没停过。银色的治疗光穿梭在战场上。但她严格执行了陆晏的命令——只锁最低血线。
有人被打断三根肋骨，治好了骨头，皮肉的伤没管。
有人的半边脸被冰爪削掉一层皮，止了血，没修復。
痛觉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
只有面板上的数字是假的——因为它已经不存在了。
第三小队副队长扛过了第五只畸变体的衝击。
他的剑断了，左臂脱臼，嘴里全是血沫。但他的眼睛亮了。
他发现自己能“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整个身体在感知。畸变体的冰息流动方向、肌肉收缩的细微变化、脚掌踏地时地面传导的震动。
全部涌进大脑。
不经过面板。
直接抵达判断中枢。
“教官！”他喊了一嗓子。声音沙哑。“我……好像摸到了。”
陆晏已经在他身后了。
手抬起来。
神级战爭光环的金色光晕只释放了极细的一缕。精准注入第三小队副队长的神魂。
不是百倍增幅。
只是那么一点推力。
就像往快要溢出的杯子里，滴了最后一滴水。
第三小队副队长全身的毛孔张开。一股不属於一阶的能量从他的丹田位置爆发。
骨骼在咔作响。肌肉纤维断裂重组。
系统屏蔽了面板，但突破的金光没法屏蔽。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头顶衝起，穿透秘境的灰色天幕。
二阶。
沼泽里还在搏命的人全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著那道金光，呼吸变粗。
“继续打。”陆晏的声音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看什么看。下一个是你们。”
---
第一天结束。
三人突破二阶。
七十人里淘汰零人。重伤四十三人。苏云卿和林初雪累得靠在一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赵雷光给两人各递了一瓶能量饮料。
“辛苦了妹子们。”
苏云卿接过瓶子，手都在抖。
营地扎在秘境入口附近的安全区域。篝火升起来，肉汤的香味盖过了血腥气。
陆晏坐在营地边缘。
没有靠近篝火。
他的掌心里，虚无之盘在缓慢旋转。黑色的光点在盘面上跳动。
刚才的混乱中。
他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频率。
非常微弱。混在七十个人的精神波动里。如果不是黑莲对高维法则的天然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那个频率的特徵……是高维能量的共鸣。
不是觉醒者自身產生的。
是外部植入的。
陆晏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扫过篝火旁那一张疲惫却兴奋的脸。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收回视线。
掌心合拢，黑莲隱入皮肤下。
---
深夜。
营地的篝火烧成了灰烬，只剩微弱的红光。
鼾声此起彼伏。
营地西北角的阴影里，一个人影蹲在枯木后面。
第八小队的一个战士。白天的训练中表现平，没突破，也没受太重的伤。
他的右手攥在胸口。
手指缝隙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纯白光芒。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放大。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著什么。
手指鬆开了一条缝。
一块拇指大小的晶体躺在掌心。
纯白色。表面流转著看不懂的高维符文。
他死盯著那块晶体。舌头舔过乾裂的嘴唇。
“再快一点……”
声音低得几乎没有。
“再给我一点……我也能突破……”
晶体的白光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