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审王彦升,赵匡胤特意任命心腹幕僚吕余庆为判开封府,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审理此案。
    吕余庆索性將开封府的大门完全打开,在无数百姓看热闹的情况下对王彦升进行公开审理,判处秋后问斩,並且游街示眾。
    多少年了,都没看到过国家的司法系统正常运作,审理军方中人了,当王彦升真的被装进囚车中游街示眾的时候,有些百姓甚至没忍住当场痛哭。
    歷史上王彦升敲诈勒索王溥,还有一些武夫给他求情,毕竟那本质上还是文武矛盾,
    但眼下这个位面他虽然判的罪名是纵兵放火,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伤到了皇弟赵光美。
    而且为了顺势整肃军纪,对外都是將赵光美的伤势往严重了说的,当前流传的版本是半条命都给射没了,还没脱离危险期。
    这谁还敢瞎求情啊,要知道杜太后还没死呢,老太太从来最爱小儿子,而赵匡胤又是眾所周知的大孝子,这根本惹不起嘛。
    审完了王彦升,趁著这一波的热度,吕余庆命人敲锣打鼓,欢迎百姓来告类似的相关案件,
    一口气处理了二十余起抢劫强姦勒索案,全部採用公审形式,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亦是同步整军,严格执行军法,整个开封的社会治安问题一夜之间,就至少解决了大半。
    当然,殿前司那边负责管理和约束军纪的,正是身为殿前都虞侯的赵光义,而至少具体执行时的文书工作又落到了身为勾当事,赵光义实际心腹的王军身上了,且將其暂时按下不表。
    几天后,赵光美,王禄,李继隆三小只齐聚武帝庙,歃鸡头,烧拜帖。
    “吾赵光美”
    “吾王禄”
    “吾李继隆”
    “吾等三人,情投意合,义气相投,今於武成王庙香案前,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以年齿序长幼,赵光美为长兄,王禄为次弟,李继隆为三弟;
    一求富贵与共,患难相扶,吉凶相救,生死相依;二求上安社稷,下抚生民,不违国法,不背初心;
    有渝此盟,皇天后土共殛之,神明鑑察,五雷诛灭。昭告於皇天后土、武成王太公、歷代名將座前,伏惟鑑察。”
    说罢三个人交换拜帖,起身后你叫一声大哥,他叫一声三弟,其乐融融,倒是和谐。
    五代期间是很流行结拜文化的,尤其是军营之中,几乎到处都是,宋朝时虽然严禁军中结拜,可这不是才刚开国么,这一条詔令还没有呢。
    一个头磕在地上,可不是白磕的,李克用的十三太保,郭威的十军主刺臂同盟,赵匡胤的义社十兄弟,都是大名鼎鼎,世人皆知,这是成了事儿的不提。
    康延孝(李绍琛)因结拜兄弟被杀,就要举兵谋反;郭从谦的结拜兄弟被杀,他敢兵变弒君;史弘肇、杨邠、王章,结拜三兄弟中一个人出了事儿,三个人一起被夷三族。
    总之,五代期间搞结拜完全不同於明清,现代就更別提了,某种程度上,这是夷灭三族的时候都会算你一个的关係,不是隨便搞的。
    这一个头磕下去,他就相当於是彻底上了赵光美的贼船,下不来了,这下却是连他在大宋的主线任务都变了:
    官居一品的deadline大幅度地提前,必须得在太祖一朝完成了,而且儘可能避免秦王谋反案的出现也一併被他加到自己的主线任务里了。
    虽然具体要怎么避免秦王谋反案出现,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三人起身,王禄抓著赵光美和李继隆的手道:“大哥,三弟,正所谓三人一条心,黄土变黄金,从今以后,王某之命,便是大哥之命,王某之心,便是三弟之心,但有驱使,绝无二心。某誓与你们,患难与共,生死相隨。”
    李继隆:“你怎么这么能整词儿,这词儿贴上也没写啊,你说得这么好,我说啥?”
    “你可以说俺也一样啊。”
    “行,那俺也一样。”李继隆抱拳道。
    赵光美伸出手牵著他二人的手:“走,咱们去吃好吃的去。”
    王禄:“现在全开封最好吃的好吃的就在同福客栈了,这个点,肯定都满了,咱事先也没预约,肯定吃不上。”
    李继隆:“咱们仨去同福客栈吃饭还要预约?”
    “多新鲜吶,老板你就不用预约了?桌儿都满了,咱做老板的总不能把客人撵走,自己坐那吃吧。”
    “咱可以去厨房吃。”
    “那还不如去二弟府上,让我和二弟做了吃,同福客栈的厨子也是二弟调教的。”
    “行,那就去二弟府上吧。”
    “大哥你的府邸呢?官家不是给你赐宅邸了么?这是给赐哪了?”
    “嗨,別提了,二弟,正要和你商量此事呢,听说韩太尉要退休去洛阳了,他那个,那么大的宅子,就给你和军叔了?”
    “嗯。”
    “那我在你那住一段时间吧。”
    “啊?什么情况。”
    “我那不只是赐宅么,但我大宋没什么钱啊,也不知给我从哪弄了个破宅子,需要重新翻修,
    咱们那同福客栈,不是还挺赚钱的么,我就想著,乾脆一边翻修一边用同福客栈盈利的钱给我翻新新宅子,等翻修完了再进去住,
    嘿嘿,大哥占你们一点便宜,宅子翻新好之前,分红我就全拿走了,后面的再从我的分红里给你们补。”
    王禄:“你怎么不在宫里住啊?”
    “我都赐了宅邸了为什么还要回宫里住?再说我都大了。”
    “你大了么?”
    “我大了啊。”
    “我不信,除非你请客逛青楼我看看。”
    “我能逛了你俩也逛不了啊。”
    “我能逛。”
    李继隆:“我逛不了,行了吧,你们俩要是都住一块了,那要不我也去二哥家住一住?韩太尉的宅子啊,那可是四进的,二哥你欢迎么?”
    “那我怎么可能说不欢迎啊,正好,我那便宜外公去洛阳,宅子里的僕役奴婢他要带走一大半,我得重新买一批奴婢,或是要雇上一批。”
    赵光美:“啊,那应该也需要添置不少东西吧,那我还是把分红分给你吧。”
    “不用,我爹有钱,他比我能赚钱。”
    ……………………
    殿前司內,因为整肃军纪的原因整个都虞侯司的上上下下都变得特別忙,王军作为赵光义的心腹勾押官自然更是如此,一屁股坐下一两个时辰都站不起来。
    最近这几天他操心的事情太多,觉都睡不好,憔悴了不少,不管是王禄和赵光美越走越近,还是他囤积居奇的事情,都让他心力交瘁。
    韩通那天说了会帮他找人解决,现在他人都快要走了,也不知他找的那人哪去了。
    该不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正琢磨呢,有同僚过来附耳道:“军哥儿,玉清仙师有请,让您去一趟。”
    “什么仙师,我这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哪有功夫见什么仙师?你给我回了。”
    “誒呀军哥儿,玉清仙师,是玉清仙师啊!!”
    “玉清仙师是……啊~~~~,太后啊!”
    这里他们指的太后,当然是后周符太后,自从大宋开国之后,虽然赵匡胤依然以太后之礼事之,依然住在西宫,和以前没啥区別,
    但她本人却换上了道袍,改以玉清仙师自居,宫里宫外的,为了区分她和杜太后,索性也就都叫了这玉清仙师了。
    王军敏锐的意识到,这个符太后,恐怕应该就是韩通所说的,那个能让赵光义都忌惮,能帮他解决囤积粮食的问题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