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节在同福客栈洗了个澡,让小二將洗澡水倒掉,正打算让他给推荐推荐菜,点些吃食,门外忽有轻叩敲击,打开门一看,却见门外正是小桃。
    “你怎么回来了?莫不是没选上?那王禄眼光这么高?”
    却见小桃略有些高声地道:“这位客人,我家公子欲请您在包厢吃饭,商谈买卖之事,不知您是否有空,愿意赏光?”
    李守节一愣,一把將小桃拽了进来,关上门小声问:“怎么回事,莫不是怀疑你了?为何要请我吃饭。”
    “我也不知,说是要买白矾。”
    “买白矾?”
    李守节一愣,他运白矾过来本来就是为了当饵料的,不成想这么快就有人上鉤,而且上鉤的还是这个他颇为重视的王禄。
    “你確定,没怀疑你,不是试探?”
    “应该不是,这客栈的掌柜顺嘴跟他说了一句您今天在货栈存入了大量白矾,能不能转卖,那王禄突然说他正好想买白矾,就说让掌柜的帮忙引荐一下,要请您吃饭,是我主动请缨,说是直接来请您的。”
    “他要买白矾?他一个开客栈的买白矾干什么。”
    “那就不得而知了,会不会是想要转手卖掉?”
    “东西就放在他们自己家的客栈,我给了他们足足三成的中人费,与其自己转手,不如帮我介绍,古怪,古怪,算了,不想了,会会他就知道了。”
    当即,李守节当著小桃的面直接把衣服给脱了,小桃也不害羞,而是很默契地从包袱里拿出了新衣裳给李守节给换了。
    “对了少爷,那王禄刚刚无意中说,朝廷很可能还是会征大人,而且他很有可能也会上战场,不知是不是跟三大王一块去。”
    “赵匡胤还是要征父亲?”李守节眉毛上拧成了一个川字,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小桃將李守节领进了包厢,桌上已经三三两两地摆了一些菜品,王禄见了来人之后也是愣了一下,
    而后抱拳道:“这位便是李兄了吧,李大东主倒是比我想的要年轻许多,请坐,请坐。”
    “店主人才是真的年少有为,让人大吃一惊啊。”
    “嗨,我这哪里是叫年少,分明就是年幼,来来来,坐,坐,尝尝咱们家同福客栈的菜,这厨子我亲自调教过两天,手艺倒是还行。”
    “只调教了两天,便是开封第一美食,这要是多调教几天,那还了得了么?”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么,我这菜餚都有秘方的,秘方比手艺重要。”
    李守节坦然坐下,好奇地先拿了一个大肉包子咬了一口,而后不自觉得两眼放光:“好软,好白,怎么会这么软,好好好,真的好吃啊,这不是加点白矾能做到的,这是什么秘方?”
    “这话说的,要是能告诉你,那还能叫秘方了么。”
    “哈,也是啊。”
    “大东主,说正事吧,你那白矾怎么卖的啊。”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我有多少你要多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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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不过你那是哪的白矾啊,要是北汉的白矾我可不敢要,只要不是北汉的,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王禄现在確实是需要大量的白矾,也不是他要,而是王军要。
    这不是要把砖瓦厂交给韩微了么,其实砖瓦厂中的砖的部分没什么技术含量,真正有技术含量的还是那个瓦。
    而王军能把琉璃瓦用低温烧得那么好,酸和碱都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现在要把工厂交给韩微,自然王军也得教他烧瓦,但王军还不想真的教韩微制酸制碱,那是他作为穿越者安身立命的本事,是底牌。
    於是王军就想到了白矾。
    所谓白矾,就是硫酸铝钾,按照王军的说法,只要有白矾,他就可以用硫酸和白矾製成氢氧化铝,到时候涂抹在瓦片上,烧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他到时候直接给韩微氢氧化铝就行了,不用给他硫酸,而且白矾本身还可以作为生產硫酸的原材料,一点不浪费。
    而且除了氢氧化铝之外白矾还能做出挺多东西来的,王军说给他一点时间慢慢琢磨,说不定他能直接用这玩意小规模製作出铝来,虽然,也不知道小规模造点铝有什么用就是了。
    想得倒是挺好,只可惜这东西在开封极少,市面上甚至根本就买不到,因为白矾的主產地在河东么,其他地方几乎没有,
    前两个月大宋刚刚开国,外地的商贾都不怎么来,这个月商贾倒是来了,但李筠直接派兵占领了天井关。
    白矾本来就都是朝廷管制物品,李筠派兵这么一锁,民间几乎是一点都买不著了,王军最近这几天正为了这事儿还真有点心烦。
    这不是恰巧碰上了么,就叫这贩白矾的过来问问,不过盘一盘道还是必须的。
    他倒是不怕这人是走私,大不了他事后给张美补税不就完了,都好商量,这还没中间商赚差价了呢,却有点怕这是来自北汉的白矾,那就成资敌了。
    “我要多少你有多少?大东主说得是大话吧。”
    “绝非大话。”
    “我要一万斤。”
    “有。”
    “十万斤?”
    “有。”
    “二十万斤?”
    “也有。”
    “二十万斤没凭的走私白矾,你运得出来?兄弟你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么?”
    “店主人若是真心要,可以先货后钱,不要定金,您看到货了,再给钱也不迟,权当是与店主人交个朋友。”
    “嘶~”王禄倒吸一口凉气,道:“大东主,认真的?你这到底是哪的白矾。”
    “晋州的,晋州白矾,其实凭证想开的话也是开得出来的。”
    “听说昭义军现在已经把天井关给封锁了啊,大东主这都运得出来?绕路么?”
    “昭义军……只是占领了天井关,並非是封锁,只要在昭义军中有些关係,还是运得出来的。”
    “这话说得,那边马上就要打仗了,兵凶战危的,到时候就算李筠是你爹你也不可能运得出来啊,你这白矾是从天井关出来的?
    那咱俩这怕不是白聊了啊,要不这样,趁著现在还没打起来,赶紧的,有多少你给我弄多少过来,咱俩做一笔一锤子买卖。”
    “店主人为何这么说啊,昭义军节度使李太尉,並无反心啊,他还遣子为质,派了他的嫡长子进京了呀!难道是朝廷想要杀鸡儆猴么?”
    “李筠他不想反他占领天井关干什么,一边出兵占领天井关,另一边派个儿子进京就算免战牌了?
    再等几个月等到冬天了,他好联合北汉,甚至是勾引契丹人南下,再行石敬瑭故事么?”
    “李太尉怎么可能会行石敬瑭故事。”
    “为什么不能?大东主是李筠的什么人?你是昭义军的人,我现在肯定你是,你敢拍著胸脯对天发誓,昭义军绝对不会反么?”
    “我……”
    李守节一时词穷,竟是还有些无言以对,只得愤恨地道:“这年头哪个藩镇能保证绝不会反,我们昭义军只是桀驁而已,
    天下二十几个大小藩镇,桀驁的,拥兵自重的多了,凭什么你认定李太尉会反,朝廷要先打昭义军?怎么看,保义军袁彦都比李太尉更囂张啊。”
    “这话说的,昭义军不是挨著北汉么,北汉那后面不是通著辽国么,袁彦,他了不起也就是占据潼关,他能勾结谁,后蜀么?巴不得他真勾结后蜀,把后蜀军队勾引出来放关中来打呢,这能一样么。”
    李守节:“昭义军离著北汉近,所以就该死啊。”
    “那不是你们桀驁么,离著北汉那么近,还敢桀驁,还敢出兵占据天井关搞拥兵自重,你们不该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