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三枚茧郑重託付给一脸生无可恋却又不敢反抗的大蛾后,油女志鋮伸了伸许久未曾放鬆的筋骨,周身紧绷的查克拉悄然收敛。
    地宫之中终年寂静,不是培育仙虫便是钻研能量,日復一日,他几乎快要忘记阳光落在皮肤上是什么温度。
    而这一年来奔波搜寻、闭关实验,早已与人间烟火隔得太远。
    既已无事,不如出去走走。
    念头一起,他便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离开地宫,循著人声踏入雪之国繁华的商业街区。
    积雪被清扫得整整齐齐,街道两侧木屋林立,灯笼高掛,暖黄的光落在皑皑白雪上,融化出一圈温柔的光晕。
    商贩高声吆喝著热气腾腾的海鲜汤、烤雪鱼,香料与炭火的香气混著寒风扑面而来。
    行人裹著厚实的毛皮衣物,步履匆匆,有提著年货的妇人,有追逐打闹的孩童,有討价还价的商人,语声嘈杂,却满是鲜活热闹。
    车马驶过雪地留下辙印,酒馆里传出笑谈,铁匠铺叮噹作响,人间百態,尽数铺展在眼前。
    油女志鋮缓步走在人群之中,周遭热闹非凡,他却像隔著一层无形的薄纱。
    他能看懂每个人脸上的期盼与疲惫,理解他们为三餐奔波、为家人操劳的平凡幸福,可那份情绪再也无法真正浸入心底。
    普通人所求的,是安稳度日,是衣食无忧,是子女成龙成凤,是手中有钱、心中有安。
    这些曾经也是他嚮往的安稳,如今却早已不再是他的追求。
    因为他想要的自由与寧静,其实早就已经达到。
    如今支撑他前行的,是生命本质的蜕变,是更悠长的寿命,是更广阔的天地,是不断培育出更强、更奇妙的虫类。
    油女志鋮轻轻失笑:“看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他与这些平凡之人,已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並非轻视,而是立场与维度已然不同,再难像过去那般,真正融入这份烟火人间。
    意识形態正缓缓脱离人的范畴,向著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態蜕变而去。
    “也罢。”
    他闭上眼,將实验、能量、仙虫、蜕变种种杂念尽数压下,只留一颗平常心。
    今日他不执著修行,只做一日普通过客,好好感受这人间。
    他寻了一处口碑极佳的电暖温泉,泡去一身寒气;又在街边小摊坐下,一碗热汤、几串小吃,慢慢品尝烟火滋味。
    閒逛间,他目光一顿,看见了那家熟悉的工艺品小店,店主正是当年那名叫羽蛇的青年。
    推门而入,店內摆件依旧精巧,不等他开口,一个挺著孕肚的女子从內堂走出,羽蛇连忙上前小心搀扶,脸上洋溢著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客人隨便看,”他转头看向油女志鋮,笑容爽朗:“內人有孕在身,怠慢了。”
    “几个月了?”油女志鋮隨口问道。
    “快六个月了,”羽蛇眼中满是期待,“我希望是个女儿,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龙舌。”
    龙舌?
    这名字太过熟悉,分明是记忆中剧场版里的女主。
    但很快他便缓过神,原来因为他的介入,忍界早已经变化的太多太多了。
    他没有多言,买下几件小巧的冰川雕件,缓步走出店铺。
    行至王宫附近,他远远望见雪之国曾经的三傻,老大每天像农夫一样挖菜种田,老太妃更是像普通妻子一样为他擦汗。
    有时他也会將孩子放在肩膀上,逗弄著,生活幸福美满。
    他们中的老二则是终日忙碌,处理国事有条不紊,虽然一脸愁苦,但看样子也是乐在其中。
    至於最小的,此刻正精心准备,打算向心仪的姑娘表露心意,一脸青涩又忐忑的期待。
    油女志鋮望著这一幕,轻声嘆道:“真好,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与追求。”
    “老师!老师!”
    一道少年身影兴冲冲狂奔而来,正是风花怒涛。
    “您终於出关了!您教我的东西我全都融会贯通了,现在可以教我新的忍术了吗?”
    少年眼中满是纯粹的渴望,与原著中野心勃勃、妄图以力量称霸世界的模样判若两人。
    油女志鋮看著他,忽然开口:“怒涛,你向我学忍术、追求变强,究竟是为了什么?”
    风花怒涛一愣,隨即挠挠头,一脸坦然:“变强?我没想过啊!学忍术,只是因为我喜欢而已。”
    如今的他没有野心,没有负担。
    国家安稳强大,国民幸福安乐;兄长在前治国发展,老师坐镇一方保驾护航。
    他无需扛起重担,不必直面纷爭,一身锋芒尽数收起,只单纯追逐自己喜欢的事物。
    喜欢,便足够了。
    油女志鋮沉默片刻,隨即轻笑起来。
    “喜欢就好。”
    “既然如此,我教你一道忍术,最適合这冰川与海洋交织的世界。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话音落下,他闭上双眼。
    剎那间,蓝绿色仙术查克拉席捲周身,仙人模式自然展开,天地灵气为之匯聚。
    “仙法·风遁·洋流季风!”
    单手印落。
    天空之上,气流骤然狂暴,季节风向被强行扭转,浩瀚如海的风势席捲四方,仿佛整片大洋的气息都压了下来。
    风花怒涛浑身一僵,抬头望著风云变色的苍穹,只觉面对的不是忍术,而是整片天地,心神震撼得无法言语。
    可仅仅一瞬,狂风散去,风云归寂,一切恢復如常。
    他大口喘著粗气,慌忙望向师父所在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另一边油女志鋮已走完这一日的人间旅程。
    既然心境的转变、目標的更迭,他也不再强求自己融入凡人烟火。
    他转身返回地宫洞府,刚至入口,便听见大蛾急切的呼唤。
    原来那三枚仙虫之茧,已经裂开,孵化在即。
    油女志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看来,又要开始一轮漫长的闭关了。”
    他步入地宫,反手结印,查克拉涌动將所有通往外界的入口尽数封印,彻底与外界喧囂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