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丰岛区,西池袋一丁目,中岛事务所。
    夏。
    “喂,就是你这里招募艺人?”
    一个带刺的女声在办公室响起。
    中岛泓有些诧异的抬起头。
    马上午休了,我应该没约面试才对……
    目光刚撞上倚在门口的少女,他便不由自主得皱起了眉。
    这孩子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找工作的。
    印著脏话的露脐小背心,卷著毛边的牛仔短裤,纤细的小脚下,还踩著双脏兮兮的厚底拖。
    明显是哪个网吧钻出来的小太妹。
    不过,底子的確不错。
    中岛泓用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少女。
    大长腿,小蛮腰,配合隨手拢起的高马尾,倒是修长利落。
    几缕汗湿髮丝黏在颈边,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那被浓厚烟燻妆糟蹋的小脸,也毫无疑问是镜头会喜欢的类型。
    只是,少女明显很不適应这种视线,单是被盯著看这几秒,肩头便已经微微绷紧。
    她下意识想环起手臂,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中岛泓见状,微微摇头。
    “想进演艺圈,首先就不能怕看,第一堂课便是適应目光。”
    稍作停顿,又补上一刀。
    “特別是男人的。”
    说完,不再多话,示意少女自便。
    “谁,谁怕了!”
    少女猛地別开脸,挡住骤然泛红的耳根,语气硬梆梆地砸过来。
    “看,来,隨便看!”
    她明显是赌气,把手臂往两侧一张,那截细腰便再无遮拦地坦露在他目光里。
    “气势还凑合。”
    中岛泓微微頷首,指向对面的摺叠椅:“坐。”
    少女瞥了眼椅子,一把扯过,没任何犹豫地把自己丟在上面。
    刚一落座,便习惯性的甩下拖鞋,看起来,是打算把脚搭在椅子边缘。
    显然,这也是在网吧落下的习惯。
    不过,那只小脚刚要沾上椅面,就撞上了中岛泓平静的视线。
    动作瞬间滯在半空。
    她抿了抿唇,有些僵硬地摸回鞋子,细嫩的脚趾还不自觉蜷缩了几分。
    尷尬。
    不过很快,少女便找到了扳回一城的法子。
    她用目光飞快地刮过这间逼仄的办公室,故作强势的哼了一声。
    “你这屋子看起来也不大嘛,真的是能养得起艺人的地方?”
    就好像这样可以给自己撑腰。
    话很冲,但也是事实。
    这间临时租来的屋子,挤挤挨挨不足二十平,作为经纪人的据点的確过於寒酸。
    中岛泓也没办法。
    他穿越来此,满打满算才第六天。
    前世那点直播公司运营的经验,在这地界几乎派不上用场。
    如果不是觉醒了那个“经纪人系统”,恐怕现在连合法身份都没法落实。
    这间小屋子,便是用系统给他的启动资金临时租的。
    另外,在下北泽还有一间公寓,也可以供他自由调度。
    至於为什么说暂时……
    因为视野边缘,有个冰冷的倒计时闪著蓝光。
    “新人任务:寻找一名符合要求的候补生。(剩余时间12小时47分)”
    “成功奖励:激活经纪人系统,共享艺人属性,场地使用权延续15天。”
    “失败惩罚:收回所有初始物资,系统解绑。”
    中岛泓必须在倒计时归零前,签下一个能达到標准的苗子,否则就会变成极难生存的黑户。
    运气不好的话,怕是要饿死在这个地方。
    所以,別看中岛泓好像能沉得住气,其实他的剩余时间也不多了。
    要不是系统定好了面试標准,他连凝视那一关都不想卡。
    因此,即便是眼前这个浑身是刺,明显不懂艺人行业的问题少女,他也必须耐下性子聊聊看。
    “这里只是面试场所。”
    中岛泓面不改色,沉静回应少女的质疑。
    “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更好的环境,资源,自然都不是问题。”
    这便是胡说八道了。
    照现在的情况,他连这二十平都不见得能保住。
    不过,好歹是带过不少主播的人,画饼还是轻车熟路的。
    “那还差不多。”
    少女说话间,带著草莓味电子菸的甜腻气息。
    她刻意將嗓音压得低哑,试图营造一丝並不存在的成熟。
    “你们这一个月能给多少。”
    “还有,包住么?”
    中岛泓太阳穴微微发胀。
    这孩子明显对艺人行业的情况一无所知。
    事实上,一般的会社招聘新人,都是从“候补生”做起的。
    这个职位通常没什么薪水,只有少到可怜的补贴。
    就算慷慨一些的地方,每个月也只会给三到五万円。
    在东京,这点钱连活著都费劲,只能说聊胜於无。
    另外包住的话,一般会扣掉食宿费用,有的地方还要新人自己贴钱。
    不过,先看看成色吧。
    这行如果真有天赋,来钱比想像中的快。
    待遇总归是后话。
    中岛泓略一思索,引导道。
    “具体待遇,得看你的条件。”
    “条件?”
    少女眉头立刻拧紧,嗓音里透出防备:“刚才不是看过了么?”
    “你还想看哪?”
    “我警告你,太过分的话,我立马就走!”
    说完,她面露警惕之色,身体也开始紧绷,一副隨时会逃掉的样子,紧盯著中岛泓。
    嗯……
    平心而论,这男人,长得倒是不赖。
    五官硬朗,身材修长,的確是个很上档次的帅哥。
    不过,自己才穿多少衣服,少女心里是有数的,再露的话……
    那些关於无良经纪公司的传闻,瞬间涌入少女的脑海,迅速变得清晰而具体。
    那……
    不,绝对不行!
    少女在兀自担心很糟糕的情况。
    中岛泓迎著她戒备的目光,额角隱隱作痛。
    这孩子,完全不像是能做艺人的料。
    傲慢,敏感,无知,毫无规范……这行的大忌,她几乎挨个踩遍。
    甚至缺乏对行业最基本的尊重。
    然而时间所剩无几,任何可能性都得爭取。
    况且,凭自己这寒酸的门面,也的確留不住什么好人。
    凑合谈吧。
    “姓名。”
    他不再多言,將一张履歷表推过桌面。
    “明日花。”
    少女隨意接过表单,並未立刻填写。
    “先说清楚,你到底能不能包住?”
    说著,她再一次扫过这间寒酸的办公室。
    比起什么艺人梦,显然这孩子更关注今晚睡在哪里。
    中岛泓的眉心又拧紧了几分。
    这个明日花,的確是完全不了解业態。
    或者说,可能连工作经验都少的可怜,连最基本的面试姿態都摆不出来。
    “我说过,待遇看条件。”
    他不轻不重地叩下桌面。
    “先把履歷表填好。”
    明日花咬了咬下唇,有些焦躁的抓起笔,笔尖狠狠扎向纸面。
    ……字也写得一塌糊涂。
    倒不是中岛泓非要拘泥形式,主要是不填履歷表,他没法確定这孩子是否符合系统的要求。
    这候补生,不是去大街上隨便抓个人就可以糊弄的。
    非要相貌,身材,才艺综合考量,达到一定水平才能签约。
    老实说,中岛泓对明日花不太报指望。
    她除了模样好点,几乎全是缺点。
    性格,认知……看那几个字写的,文化水平多半也一塌糊涂。
    除非才艺通天,否则真没多大机会。
    果然,就在她落笔的瞬间,几行冰蓝色的文字,悄然浮现在她的脸颊旁。
    “基础数据录入中……”
    “姓名:明日花穗香”
    “身高:168cm”
    “体重:48kg”
    “三围:b85,w60,h88”
    “才艺:吉他(业余),歌唱(业余)”
    “经验次数:0”
    “签约评定中……”
    形象分:39/40
    才艺分:2/40
    服从分:1/20
    “合计:42分”
    而在所有蓝光文字的最下方,淡红色的警告忽明忽暗。
    “未达到最低签约標准(6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