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吧,那个怨妇,居然会……”
    “难以置信。”
    “真好啊,有一张原生帅脸,就连那种石头缝里也能挖出钱吗?”
    “我们好像迎来了一个不得了的竞爭对手啊……”
    眼见中岛泓扶著女人走向门外,店里瞬间议论纷纷。
    渡边雪乃追加了消费。
    办卡五万円,並且当场就消费掉三万,选择中岛泓外出陪同。
    比起酒水餐饮,办卡和外出的提成就要高得多。
    前者十个点,也就是五千円,后者更是四六开,中岛泓可以拿到一万二。
    再加上一个点位的酒水,服务雪乃的收入就是12030円。
    当然,这个消费在店里实在算不上高客单。
    但问题是,这可是从那个一毛不拔的知名怨妇手里挖出来的!
    就连橘美咲都感到意外。
    作为这里的老板,她当然对渡边雪乃的情况非常清楚。
    她不是有没有消费意愿的问题,实际上是压根没钱。
    就算区区五万円,恐怕对这女人来说,也是相当肉疼的支出。
    把她分配给中岛泓根本就没指望出业绩。
    正常新人都要接上十天八天的烂人,这样他们才知道珍惜客源。
    就像雪乃说的一样,她的確被当成新人练手的工具了,且对此有著相当充分的自知之明。
    这样一来……
    或许对中岛泓的考察,可以缩短一些。
    “好好学学,以后不要总是埋怨客源不好。”
    “抱著这样的心態,怎么可能侍奉好客人呢?”
    本来是打算教导中岛泓的单子,既然他应对的很好,索性就改成教育手下吧。
    一眾待机的牛郎点头受训。
    但很快,便有人小声嘟囔。
    “切,不就是运气好,赶上这女人从哪捞到偏財了。”
    “不过是几万円的业绩,搞不好让他一路碰见穷鬼,连新人的指標都完不成。”
    “是呀,没准过几天就扫地出门了……”
    人的善意是有限的,大部分牛郎把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了客人,一旦下钟,心態自然非常恶劣。
    这是服务业的通病。
    雪乃办这张卡的確很肉痛,甚至走出店门被风一吹,就有些后悔了。
    她只能狠狠揪住中岛泓的胳膊,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的塞进衬衫,妄图从这里找补点什么。
    中岛泓又不是专业牛郎,自然猜不到雪乃的心態。
    不过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也並未阻止,只是小心翼翼的褪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不要,热……”
    “听话。”
    中岛泓开始占据了主导地位:“酒后吹风,第二天会头痛的。”
    雪乃乖乖的老实下来。
    对於这个离婚女人来说,强势一点的关怀显然比甜言蜜语更好用。
    这个陪同外出,雪乃並没打算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相反,她抱著某种自己都感觉愚蠢的期颐,只是打算让中岛泓送自己回家,隱约想藉此改观一下自己的轻浮印象。
    没戏的吧……
    而且,自己这一路上,也没少揩他的油。
    已经接近中年了呀……
    放在五年,不,十年前吧,自己也是能和小帅哥处的很融洽的。
    现在……
    一路上,女人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
    雪乃很想让自己显得检点一些,但无论是乱七八糟的思绪,还是大额支出的肉痛,都让她想要逃避。
    只能把自己贴的更近,挤进这个买来的怀抱里,才能感到些许温暖。
    意外的是,她的住处也在西池袋一丁目,离中岛泓的办公室很近。
    是个二十九平的標准1k间,也就是厨房和臥室分开,通常月租金在六七万円的地方。
    也就是说,她这一下衝动消费,几乎花掉了一个月的房租。
    臥室有个双层床,看床铺风格,这里应该还住了一个女孩。
    不过中岛却没看见人。
    “家里有醒酒汤吗?”
    这女人喝酒很凶,第二天一定会难受的。
    雪乃靠在枕头上,眼神迷离。
    “等我一下。”
    中岛泓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给这女人买点醒酒药。
    充其量二三千円,比起这一单的提成,並不是什么太肉痛的开支。
    牛郎想绑住客人,礼尚往来和些许付出还是需要的。
    “別走……”
    雪乃盯著中岛泓,醉醺醺的开口。
    语气很粘。
    “我很快就回来。”
    “那你要……把时间补……给我。”
    说著说著,雪乃又含混不清的笑了几声,隨后摆摆手:“去吧。”
    中岛泓摇摇头。
    他对这女人倒没什么兴趣,跑这一趟,完全是出於惻隱之心。
    自己还是不太適合干牛郎。
    他不够狠。
    实际上,这种店虽然消费很高,但大部分客人却並不富裕。
    毕竟真正的富人,哪有那么多琐碎的烦恼,她们忧虑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情感寄託能中和的。
    而对於这种衝动消费的客人……
    最好的选择是趁著她不清醒,狠狠的再宰上几笔。
    因为她们往往像个赌徒,沉没成本越多,越难以自拔。
    只有大客户,才配得上细水长流。
    “承惠三千円。”
    中岛还是选择了品质较好的十粒装。
    “我说,中岛……泓,对吧。”
    雪乃听话的咽下醒酒药,没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是,中岛泓。”
    “在你们眼中,我这种逛牛郎店的酗酒女,是不是……”
    她的措辞很艰难,这並非基於羞耻,单纯是词汇不足,没法描绘她的模糊困扰。
    雪乃显然是头一次思考这种问题。
    中岛泓斟字酌句:“雪乃小姐,在我看来,世界其实是很温柔的,儘管偶尔……”
    话只说到一半。
    因为雪乃问完这个问题,就浑浑噩噩的睡著了。
    中岛泓微微嘆气。
    他小心翼翼的替女人盖好被子,又相当有契约精神的等到陪同时间结束,才起身离去。
    甚至连对方要求的补上时间,中岛泓也没有忘记。
    看看时间,如果返回店里的话,应该已经接近凌晨,继续接到客人的概率並不大。
    索性问问,看能不能直接回家吧。
    他思忖片刻,拨通了橘美咲的电话。
    “这里是中岛,雪乃小姐的业务已经完成……”
    “……是,回去的话,应该已经错过高峰期了,所以……”
    “……万分感谢您的理解。”
    沟通的很愉快。
    橘美咲通情达理。
    实际上,对於中岛泓这种新人,本来也不可能让他连轴接单。
    一开始只会试探性的分配几个低质量客户,然后根据接待的录像,派空閒的老人辅导。
    不过根据中岛的表现,店里能够指导他的牛郎还真不多,真要是派王牌去教导,那无疑是浪费资源。
    她甚至感觉,或许再观察个两三场,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尝试给他一些优质客源了。
    当然,在此之前,肯定是要確定几个严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