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点点推移,很快就到了3点。
    此时不只是陆晨,沈清辞也上来了,她换了一件乾净的浅色短袖,头髮扎成了马尾,站在陆晨旁边抬头看著天空。
    然后是高远,他把楼下的工作暂时交给了几名助手,也来到天台,手里还拿著笔记本。
    然后是寧铁山、赵永强、卫东这些外勤成员。
    还有孙秀兰、徐婉这些做完工作、有空閒的人也上来了。
    不到5分钟,天台上已经站了二十来个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广播里给的时间是下午3点到5点,当然不可能那么准时。
    原本眾人都做好了耐心等待的准备,带了几瓶水上来,找了椅子坐下,有人甚至带了包瓜子上来。
    但才刚刚到3点15分,守在西南角的那个观察手,突然把手里的军用望远镜往眼睛上一扣,看了两秒,然后兴奋地喊了出来:“那边的天空!有东西过来了!三架!”
    眾人顿时全站了起来,齐刷刷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陆晨接过高远递来的望远镜,举到眼前。
    几秒钟后,三个黑点出现在东南方向的天空中,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是贴著城市的天际线在走,在灰白色楼群的映衬下轮廓越来越清晰。
    三架军用无人机,以標准的品字形阵型朝向阳小区的方向飞来,飞行姿態极其稳定,在午后的阳光里机翼反射出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陆晨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很快就看清楚了。
    飞在最前面的两架无人机,机体修长而硬朗,机翼下掛著好几枚飞弹,弹头在阳光下闪著哑光。
    飞在它们后面的第3架体型更大,长度和翼展都远超前面两架,腹部还有一个巨大的吊仓。
    陆晨的目光在三架无人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缓缓放下瞭望远镜。
    说实在的,这与其说是无人机,倒不如说是小型飞机。
    就在眾人还在惊嘆的时候,三架无人机已经从他们头顶低空掠过。
    三架无人机都没有停留,保持编队继续往前飞行,朝著下一个目標赶去。
    不过在越过他们头顶时,最后面那架最大的无人机,机腹的吊仓门缓缓打开。
    一个深灰色的金属箱子从舱门里滑出来,在脱离机舱的瞬间,箱子四周弹出四根旋翼臂,旋翼高速旋转,嗡的一声稳住了下落姿態。
    一架四旋翼无人机!
    当然,和普通民用的那种巴掌大的小四轴相比,这架无人机要大上不少。
    四根旋翼臂展开后,翼展將近半米,机身下方掛著一个金属盒子,用两根卡扣牢牢固定在掛架上。
    旋翼捲起的气流把天台上的灰尘吹得四处飞扬,几个站得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无人机缓缓下降,机腹下方的摄像头左右摇摆,像一只正在搜寻目標的机械眼球。
    它先扫过高远等人,继续移动,又扫过沈清辞,停了一瞬;最后摄像头锁定了陆晨。
    无人机径直朝陆晨飞了过去,在离他不到两米的距离悬停下来。旋翼的嗡鸣声降了一个档位,从尖锐的嘶嘶声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
    “陆晨、沈清辞,两位同志你们好!我是13號联络员汪博文。”无人机机腹下方的一个方形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陆晨看著眼前这架悬浮在空中,正对他说话的机器,回应道:“汪博文同志,你好。”
    “你好!”沈清辞也对著无人机的摄像头点了下头。
    “你们救援的倖存者是否全都在这里了?”汪博文的声音继续传出。摄像头左右转动了一下,扫过天台上站著的高远、寧铁山、赵永强等人。
    此时天台上的人数已经超过了20人,符合两位异能者同时提交前置任务的最低核实人数要求。
    “这里只是一小部分。”陆晨说道,“其余的倖存者还在大楼里面。是否让他们上来?”
    “没错,我过来就是为了核实人数的。”
    汪博文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另外,考虑到西城区这边距离避难所较远,我们的救援力量短期內可能难以覆盖到这一片区,所以经过上级批准,今天这次人数核实之后,將直接发放相应的军功。”
    “你们也可以直接使用已发放的军功兑换武器装备,我们將通过空投的方式投送到你们所在的天台。”
    很显然,军方虽然暂时无力派救援队到西城区把人接走,但物资装备这些还是会儘可能提供的。
    “好。”陆晨点了点头,“那我立即让他们上来。”
    他朝高远打了个手势。
    高远立刻转身走到天台边缘,对著消防通道口往下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楼梯井里层层往下传,很快下面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名名倖存者陆续来到天台上。
    率先走上来的都是3栋的住户,上楼时还有说有笑,有人端著水杯,有人抱著孩子,对天台上那架嗡嗡作响的四旋翼无人机投去好奇的目光。
    紧接著是今天早上从2栋和4栋救回来的那批人,听说军方的人来了,全都打起精神往天台上走,生怕错过了和军方接触的机会。
    再然后,就是今天下午才被救回来、刚刚在1楼完成登记的倖存者。这批人跟在前两批后面走上天台,脸上的表情和其他人明显不同。
    有人还穿著从被困房间里跑出来时的睡衣,披了件外套就上来了;有人边走边啃著半个馒头,已经好几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有人上了天台之后东张西望,看到悬停在半空中的无人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高远的5名助手在楼梯口引导著队伍,让上来的人按顺序在红布上站好,不要挤,小孩和老人站前面。
    隨著时间推移,天台上的倖存者越聚越多,20人…30人…50人。
    避难所指挥中心里的汪博文,眼睛盯著屏幕,身体不自觉地越坐越直,最后乾脆站了起来。
    这个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来之前他看过西城区提交的资料,整个西城区完成前置任务的异能者一共就那么十来个,平均每人救出来的倖存者也就十几个,顶天不超过20人。
    哪怕陆晨是被重点关注的异能者,在他来看,最多也就救出三、四十个倖存者。
    但眼前这片密密麻麻的人头,让他渐渐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当人数超过100之后,汪博文终於坐不住了。
    他一把摘掉耳麦,从工位上站起来,朝指挥室中央大声喊道:“报告长官,我这边有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