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爭真正开始的时候，很多城市都没有意识到它已经到来。
斯科堡也是-不算赛博坦最繁华的城市，也不是最偏远的边境。它有自己的能源输送塔、外层防御线、卫戍系统，以及一套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全功率启动过的警戒网络。
这里的守军知道外面在乱。
卡隆、铁堡、彻底乱套的议会、霸天虎、汽车人……
这些词在通讯频道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如同持续闪烁的警告符號。
而警告符號闪得太久，很多机就会习惯它。
斯科堡的守军也是。
——
第一道异常信號出现在斯科堡外层轨道监察站。
监察站向城市中枢发送了三次识別请求，没有收到回应。
第四次请求发出之前，整条轨道通讯链忽然中断。
值守军官抬起头，还没有来得及下令重启备用频道，城市西北侧的三座信號塔同时熄灭。
像被一只大手依次按灭。
隨后，警报响了起来。
尖锐的红光从城市中枢一路闪烁在街区，交通管制系统开始强制变道，低空航道关闭，民用运输艇被迫降落。
还没有进入避难区的平民停在道路上，抬头看向天空。
斯科堡的天空上出现了第一批黑影。
霸天虎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
突击部队从云层下方俯衝而下，贴著城市外层防御罩的边缘滑过。
第一轮炮火精准地落在城防节点之间。
斯科堡的外层炮台刚刚转向，侧翼供能管线就被切断。地面防御队伍还没有完成集结，指挥频道已经被黑进一片刺耳的杂音里。几个通讯兵拼命切换备用频率，却只听见同一句冰冷的重复信號。
“投降者解除武装，保留基础能源供给。”
“抵抗者视为军事目標。”
“重复。”
“投降者解除武装，保留基础能源供给。”
有守军骂了一句。
下一秒，天顶防御炮的控制台炸开，碎裂的光屏砸在他的肩甲上。
斯科堡它的防备太慢，太旧，也太相信战爭会提前敲门。
霸天虎不敲门，他们直接拆掉了门锁。
威震天亲自进入斯科堡主防线的时候，城內的第一批守军已经开始后撤。
他的身影从烟尘中走出，肩甲上还残留著防御炮擦过的焦痕。几个斯科堡守卫在街区尽头重新架起火力点，炮口对准他。
威震天没有停。
第一发炮弹擦过他的侧肩，炸在他身后的金属墙上。
第二发被他抬手击偏，撞进道路中央的残破运输架。
第三发还没有射出，火力点上方的突击部队已经落下。
几声短促的爆响后，那里安静了。
威震天踩过碎裂的路面，走向城市中枢。
他的身后，霸天虎標誌被投影到斯科堡最高的信號塔上。
那一刻，斯科堡终於明白自己已经失守。
只是它还勉强保持完整，城市换了主人。
斯科堡指挥官被带到威震天面前，半边臂甲断裂。他的光学镜闪烁得厉害，但仍然站著。
威震天看了他一眼。
“解除所有武装权限。”
指挥官没有回答。
红蜘蛛站在侧后方，翅翼上还落著细碎的金属灰，轻轻嗤了一声。
威震天没有立刻动手，向前一步。
“我不会重复第三次。”
指挥官的手指绷紧。
中枢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將自己的指令密钥插进控制台。
斯科堡的防御系统一层一层关闭。
外层炮台熄火，无人哨戒机降落，城市武装锁定权限移交，霸天虎接管斯科堡。
它陷落了。
红蜘蛛偏过头，看著那些被押下去的守军，语气轻飘飘的。
“真仁慈。”
威震天没有看他。
“完整的城市比废墟更有用。”
“当然。”红蜘蛛拖长了声音，“资源，工厂，航道，平民劳动力。多么理智。”
威震天转过头，红蜘蛛立刻闭嘴。
声波从另一侧走来，显屏脸上没表情变化。雷射鸟停在他肩上，红色光学镜扫过中枢大厅內的每一处角落。
“城內通讯已接管。反抗频道三十七条，已定位。民用能源系统保持百分之六十二供给。医疗区未受损。”
威震天点头。
“发布占领令。”
下一刻，斯科堡所有公共频道同时亮起。
威震天的声音传遍整座城市。
“斯科堡已归入霸天虎管辖。”
“所有武装单位立刻解除武器。抵抗者將被视为敌方战斗单位。”
“民用区、医疗区、学院及基础能源设施不得攻击。未经许可私自掠夺、处决、破坏者，以军法处置。”
城市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是更低的骚动。
有机鬆了一口气，有机更加害怕，有机不明白为什么占领者会保留学院和医疗区，也有机在那条命令里听出了一个不该存在於战场上的影子。
红蜘蛛当然也听出来了。
他看向威震天，嘴角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斯科堡的接管战后处理持续了三个循环周期。
霸天虎清理了剩余抵抗点，重新编排能源输送，把中枢大厅改成临时指挥部。守军被分批押送到城外临时拘押区，平民被限制在各自街区內，不许跨区移动。
换掉的旗帜，封锁的道路，和站在每个转角处的霸天虎士兵。
这就是战爭最初的样子。
——
消息传到铁堡，擎天柱很久没有说话。
通讯屏幕上，斯科堡的城市轮廓仍然完整。
爵士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臂甲。
“至少他们没毁城。”
没有机接话，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像庆幸，也听起来很失败。
擎天柱关闭了投影。
“通知临近城市提高戒备。”
他的声音仍然平稳。
“斯科堡不是结束。”
他们都知道——斯科堡只是第一座倒下的城市。
而在同一个循环周期结束前，威震天离开了斯科堡。
他没有带太多隨行者。
声波跟在他身后，雷射鸟停在肩上。红蜘蛛原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看了一眼威震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声波，识相地留在了斯科堡中枢大厅。
威震天去了铁堡。
铁堡的防御系统没有向他开火，霸天虎护卫停在外层协议线之外。
威震天独自进入司法中枢。
战爭还没有把所有默契毁掉。
——
休眠室的门无声开启。
里面很安静，和外面的战报、调令、占领区通讯、军队调度是两个世界。
引矢量躺在休眠舱中。
深紫色的外甲经过重新封合，仍然能在某些连接处看出重伤后的修復痕跡。暗蓝色辅甲沉在冷光下，像一层很深的影子。火种舱外，那圈不完全闭合的磁引核心环保持著极低频率的稳定微光。
救护车留下的监测仪器安静运行著，数据一行一行从屏幕上滚过。火种波动平稳，意识活动微弱，机体自修復速率低於预期，但没有继续恶化。
现在这已经算是好消息了。
威震天走到休眠舱前。
声波没有进去，他停在门外，替他关闭了外部监控。
雷射鸟轻轻偏过头，红色光学镜看向休眠舱里的引矢量。
威震天看著她。
以前，她也曾这样安静过，在那些还没有被战爭彻底碾碎的循环里。
那时候她的安静並非沉睡。
她只是懒得说话，或者正在思考，或者在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著他，好像能把他所有尚未出口的野心、愤怒和不甘都看清楚。
现在她不看他了，於是整个房间都变得更冷。
威震天抬起手，指节停在休眠舱外层透明装甲前，没有落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
“斯科堡已经归入霸天虎控制。”
他的声音低沉，如诉说一份战报。
“守军解除武装。城市中枢完整。能源系统保留。医疗区和学院没有受到攻击。”
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低头看著她胸前青蓝色火种的光芒。
“我没有下令清洗平民。”
房间里更安静了，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威震天自己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什么。
解释，辩白，一个已经走上战场的征服者，居然在向一个沉睡的法官提交证据。
真是荒唐。
可他还是来了。
从斯科堡来到铁堡，穿过所有等待命令的军官和所有正在推进的战线，站在她面前，说这些她根本听不见的话。
威震天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会怎么判定它？”
他问。
“侵占，还是解放？”
引矢量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回答或反驳，也没有冷静得令机恼怒的声音指出他话里的漏洞。
她甚至没有睁开光学镜。
威震天忽然觉得这比她反驳更难忍受。
如果她醒著，她会说很多话。
保留城市完整不等於正当；命令不屠杀平民不是仁慈，而是最低底线；被迫低头的城市不会因为没有燃烧，就自愿归顺。
有些会让他愤怒，有些会让他沉默。
可此刻，那些话只能留在威震天自己的处理器里，一遍一遍重复，像某种无法刪除的残留程序。
他站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
“战爭已经开始。”
他转身离开休眠室。
门外，声波抬起头。
威震天的面甲恢復成平日的冷硬。
“斯科堡指挥部由第二军团接管。”他说，“调集东部战线情报，准备下一阶段推进。”
声波微微頷首。
“遵命。”
雷射鸟展开金属翼，掠过门框上方。
休眠室的门重新合拢。
斯科堡的旗帜换了顏色。
赛博坦的战爭开始向更远的地方延伸。
斯科堡也是-不算赛博坦最繁华的城市，也不是最偏远的边境。它有自己的能源输送塔、外层防御线、卫戍系统，以及一套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全功率启动过的警戒网络。
这里的守军知道外面在乱。
卡隆、铁堡、彻底乱套的议会、霸天虎、汽车人……
这些词在通讯频道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如同持续闪烁的警告符號。
而警告符號闪得太久，很多机就会习惯它。
斯科堡的守军也是。
——
第一道异常信號出现在斯科堡外层轨道监察站。
监察站向城市中枢发送了三次识別请求，没有收到回应。
第四次请求发出之前，整条轨道通讯链忽然中断。
值守军官抬起头，还没有来得及下令重启备用频道，城市西北侧的三座信號塔同时熄灭。
像被一只大手依次按灭。
隨后，警报响了起来。
尖锐的红光从城市中枢一路闪烁在街区，交通管制系统开始强制变道，低空航道关闭，民用运输艇被迫降落。
还没有进入避难区的平民停在道路上，抬头看向天空。
斯科堡的天空上出现了第一批黑影。
霸天虎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
突击部队从云层下方俯衝而下，贴著城市外层防御罩的边缘滑过。
第一轮炮火精准地落在城防节点之间。
斯科堡的外层炮台刚刚转向，侧翼供能管线就被切断。地面防御队伍还没有完成集结，指挥频道已经被黑进一片刺耳的杂音里。几个通讯兵拼命切换备用频率，却只听见同一句冰冷的重复信號。
“投降者解除武装，保留基础能源供给。”
“抵抗者视为军事目標。”
“重复。”
“投降者解除武装，保留基础能源供给。”
有守军骂了一句。
下一秒，天顶防御炮的控制台炸开，碎裂的光屏砸在他的肩甲上。
斯科堡它的防备太慢，太旧，也太相信战爭会提前敲门。
霸天虎不敲门，他们直接拆掉了门锁。
威震天亲自进入斯科堡主防线的时候，城內的第一批守军已经开始后撤。
他的身影从烟尘中走出，肩甲上还残留著防御炮擦过的焦痕。几个斯科堡守卫在街区尽头重新架起火力点，炮口对准他。
威震天没有停。
第一发炮弹擦过他的侧肩，炸在他身后的金属墙上。
第二发被他抬手击偏，撞进道路中央的残破运输架。
第三发还没有射出，火力点上方的突击部队已经落下。
几声短促的爆响后，那里安静了。
威震天踩过碎裂的路面，走向城市中枢。
他的身后，霸天虎標誌被投影到斯科堡最高的信號塔上。
那一刻，斯科堡终於明白自己已经失守。
只是它还勉强保持完整，城市换了主人。
斯科堡指挥官被带到威震天面前，半边臂甲断裂。他的光学镜闪烁得厉害，但仍然站著。
威震天看了他一眼。
“解除所有武装权限。”
指挥官没有回答。
红蜘蛛站在侧后方，翅翼上还落著细碎的金属灰，轻轻嗤了一声。
威震天没有立刻动手，向前一步。
“我不会重复第三次。”
指挥官的手指绷紧。
中枢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將自己的指令密钥插进控制台。
斯科堡的防御系统一层一层关闭。
外层炮台熄火，无人哨戒机降落，城市武装锁定权限移交，霸天虎接管斯科堡。
它陷落了。
红蜘蛛偏过头，看著那些被押下去的守军，语气轻飘飘的。
“真仁慈。”
威震天没有看他。
“完整的城市比废墟更有用。”
“当然。”红蜘蛛拖长了声音，“资源，工厂，航道，平民劳动力。多么理智。”
威震天转过头，红蜘蛛立刻闭嘴。
声波从另一侧走来，显屏脸上没表情变化。雷射鸟停在他肩上，红色光学镜扫过中枢大厅內的每一处角落。
“城內通讯已接管。反抗频道三十七条，已定位。民用能源系统保持百分之六十二供给。医疗区未受损。”
威震天点头。
“发布占领令。”
下一刻，斯科堡所有公共频道同时亮起。
威震天的声音传遍整座城市。
“斯科堡已归入霸天虎管辖。”
“所有武装单位立刻解除武器。抵抗者將被视为敌方战斗单位。”
“民用区、医疗区、学院及基础能源设施不得攻击。未经许可私自掠夺、处决、破坏者，以军法处置。”
城市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是更低的骚动。
有机鬆了一口气，有机更加害怕，有机不明白为什么占领者会保留学院和医疗区，也有机在那条命令里听出了一个不该存在於战场上的影子。
红蜘蛛当然也听出来了。
他看向威震天，嘴角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斯科堡的接管战后处理持续了三个循环周期。
霸天虎清理了剩余抵抗点，重新编排能源输送，把中枢大厅改成临时指挥部。守军被分批押送到城外临时拘押区，平民被限制在各自街区內，不许跨区移动。
换掉的旗帜，封锁的道路，和站在每个转角处的霸天虎士兵。
这就是战爭最初的样子。
——
消息传到铁堡，擎天柱很久没有说话。
通讯屏幕上，斯科堡的城市轮廓仍然完整。
爵士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臂甲。
“至少他们没毁城。”
没有机接话，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像庆幸，也听起来很失败。
擎天柱关闭了投影。
“通知临近城市提高戒备。”
他的声音仍然平稳。
“斯科堡不是结束。”
他们都知道——斯科堡只是第一座倒下的城市。
而在同一个循环周期结束前，威震天离开了斯科堡。
他没有带太多隨行者。
声波跟在他身后，雷射鸟停在肩上。红蜘蛛原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看了一眼威震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声波，识相地留在了斯科堡中枢大厅。
威震天去了铁堡。
铁堡的防御系统没有向他开火，霸天虎护卫停在外层协议线之外。
威震天独自进入司法中枢。
战爭还没有把所有默契毁掉。
——
休眠室的门无声开启。
里面很安静，和外面的战报、调令、占领区通讯、军队调度是两个世界。
引矢量躺在休眠舱中。
深紫色的外甲经过重新封合，仍然能在某些连接处看出重伤后的修復痕跡。暗蓝色辅甲沉在冷光下，像一层很深的影子。火种舱外，那圈不完全闭合的磁引核心环保持著极低频率的稳定微光。
救护车留下的监测仪器安静运行著，数据一行一行从屏幕上滚过。火种波动平稳，意识活动微弱，机体自修復速率低於预期，但没有继续恶化。
现在这已经算是好消息了。
威震天走到休眠舱前。
声波没有进去，他停在门外，替他关闭了外部监控。
雷射鸟轻轻偏过头，红色光学镜看向休眠舱里的引矢量。
威震天看著她。
以前，她也曾这样安静过，在那些还没有被战爭彻底碾碎的循环里。
那时候她的安静並非沉睡。
她只是懒得说话，或者正在思考，或者在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著他，好像能把他所有尚未出口的野心、愤怒和不甘都看清楚。
现在她不看他了，於是整个房间都变得更冷。
威震天抬起手，指节停在休眠舱外层透明装甲前，没有落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
“斯科堡已经归入霸天虎控制。”
他的声音低沉，如诉说一份战报。
“守军解除武装。城市中枢完整。能源系统保留。医疗区和学院没有受到攻击。”
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低头看著她胸前青蓝色火种的光芒。
“我没有下令清洗平民。”
房间里更安静了，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威震天自己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什么。
解释，辩白，一个已经走上战场的征服者，居然在向一个沉睡的法官提交证据。
真是荒唐。
可他还是来了。
从斯科堡来到铁堡，穿过所有等待命令的军官和所有正在推进的战线，站在她面前，说这些她根本听不见的话。
威震天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会怎么判定它？”
他问。
“侵占，还是解放？”
引矢量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回答或反驳，也没有冷静得令机恼怒的声音指出他话里的漏洞。
她甚至没有睁开光学镜。
威震天忽然觉得这比她反驳更难忍受。
如果她醒著，她会说很多话。
保留城市完整不等於正当；命令不屠杀平民不是仁慈，而是最低底线；被迫低头的城市不会因为没有燃烧，就自愿归顺。
有些会让他愤怒，有些会让他沉默。
可此刻，那些话只能留在威震天自己的处理器里，一遍一遍重复，像某种无法刪除的残留程序。
他站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
“战爭已经开始。”
他转身离开休眠室。
门外，声波抬起头。
威震天的面甲恢復成平日的冷硬。
“斯科堡指挥部由第二军团接管。”他说，“调集东部战线情报，准备下一阶段推进。”
声波微微頷首。
“遵命。”
雷射鸟展开金属翼，掠过门框上方。
休眠室的门重新合拢。
斯科堡的旗帜换了顏色。
赛博坦的战爭开始向更远的地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