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洛妮婭接住理之律者核心的那一刻,理之律者的核心就不由自主的融入布洛妮婭的体內。
    在融入进去的那一刻,布洛妮婭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理之律者的核心之中。
    意识被拉入核心的那一刻,布洛妮婭以为自己会看到光。
    没有。
    是灰。
    铺天盖地的灰。
    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天空是烧焦的顏色,地上是破碎的石块和扭曲的金属。
    空气里瀰漫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柏林,1952年。
    布洛妮婭看到影子,三十万个影子在废墟中游荡。
    他们的嘴巴在动,但布洛妮婭听不到声音。
    她努力的去听。
    听到了。
    三十万人在最后一刻的念头像是潮水一样涌入布洛妮婭的胸口,冷得她想要蜷缩起来。
    她不认识这些人,
    “这就是理之律者核心所承载的东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洛妮婭听到声音之后立马转过身来,一扭头,她看到了一个少年。
    他站在废墟中,穿著旧式的衣服,眼神里没有少年的稚气,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
    “理之律者所承载的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重量。”
    布洛妮婭看著他的脸,她可以確信自己从未见过对方,但她就是在第一时间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名字。
    “……约阿希姆?”
    少年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向废墟深处走去。
    布洛妮婭的脚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画面变了。
    布洛妮婭看到了第二次崩坏,看到了第二律者。
    画面没有停。
    她看到了漫长的岁月。
    布洛妮婭以为自己会坠落,但她没有。
    渐渐的,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熟悉了起来。
    那是她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所经歷了一切。
    陈枫在喝著粥,她坐在他的身边,扭头看向琪亚娜盘子里的培根。
    琪亚娜护犊子似的护住自己的培根,然后一口吃掉。
    布洛妮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端起自己身前的白粥默默喝了一口。
    下一个画面,陈枫在训练场上跟著符华训练,芽衣在一旁端著水默默的等著他。
    这些都是他们的日常。
    可是接下来的画面却让她无比的陌生。
    从未看过从未在记忆中出现过的画面映入眼帘。
    一幕幕一张张。
    休伯利安號上中枪的画面。
    天穹市他勉强的笑容。
    满头白髮的站在凯文面前对峙的画面。
    布洛妮婭的手指开始发抖。
    但是画面还在继续。
    她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未来的自己。
    她站在陈枫的身边,眼里没有所谓的喜欢和爱,而是非常卑微的那种,他还在就好。
    她在此刻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这么在乎他。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因为在每一次她们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她们的身边。
    他从来没说过什么漂亮话,他只是用行动来证明他一直在。
    画面定格。
    布洛妮婭看到了陈枫的背影,他回头笑著对她说了些什么。
    她听不到声音,但她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她在未来的自己耳边听到过。
    “等我回来。”
    然后画面变暗。
    下一个画面,她看到了他的尸体。
    他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那里,不会再说话。
    布洛妮婭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她站在那片虚无中,看著那具冰冷的尸体,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要走过去,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这是……未来?”
    “这是我经歷过的一切,是你可能会经歷的未来。”
    【布洛妮婭】出现在她身边,两人站在那具尸体旁边。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布洛妮婭看到她的手攥得很紧。
    “但这些都不是註定的。”
    布洛妮婭看著未来的自己,嘴唇动了动。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未来的布洛妮婭沉默了很久。
    “因为布洛妮婭拦不住他。”
    崩坏的意识开始侵蚀,那种绝望到想要让人想要放弃一切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占据布洛妮婭的心智。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救不了他。”
    “你救不了任何人。”
    “放弃吧。”
    布洛妮婭的身体开始变冷。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三十万个人在她的耳边呢喃。
    是那些曾经活过、爱过、挣扎过、最后选择把一切都留给后来的人的声音。
    这些声音並不嘈杂,他们像是一堵墙一样,死死压住那要侵蚀过来的崩坏意识。
    布洛妮婭握紧了拳抬起头,看向未来的自己。
    “布洛妮婭可以改变吗?”
    【布洛妮婭】看著她,脸上露出了欣慰温和的笑容。
    “当然可以。”
    “现在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弥补我曾经所经歷过的遗憾。”
    “所以第一步,你要成为理之律者。”
    布洛妮婭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那些犹豫全部消失。
    她不是最强的,但她知道自己能做的是什么。
    她不想让那些画面重新让自己再经歷一遍。
    律者核心在此时被激活。
    三十万人的意识在她耳边低语,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她感受到了这一切,但她並没有立即去控制。
    因为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要把未来所见到的记忆给压住。
    【布洛妮婭】在知道了对方这种决定之后,她並没有拒绝。
    “你確定?”
    “布洛妮婭不想知道太多。”
    布洛妮婭的声音很平静,“布洛妮婭怕自己知道了结局,就不敢去改变了。”
    她抬起头,看向未来的自己。
    “布洛妮婭只要记住两件事就够了。”
    “哪两件?”
    “他离开的时候他的笑容。”
    “和他回来的时候那再也不动的画面。”
    未来的布洛妮婭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隨后她点了点头。
    三十万人的意志化作一道光,涌入布洛妮婭的脑海。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暗下去,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大部分都被压到了意识的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找不到。
    只剩下两个画面。
    陈枫回头,笑著说“等我回来”。
    陈枫躺在那里,不会再说话。
    布洛妮婭握紧了拳头。
    “……够了。”
    当她再度睁开眼的那一刻,理之律者的核心在此时被完全激发。
    湛蓝色的光芒在这片量子之海中爆发,映照在这里的每个人的脸上。
    在感受到这股庞大的力量之后,正在和凯文对峙的陈枫忍不住回过头来,他看向那个逐渐蜕变成为理之律者的布洛妮婭,他流出血跡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成功了,布洛妮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