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我掩护你离开吧。”
    面对羊库库的建议,孤狼淡笑摇头:“你现在跟著我才是最危险的...虽然那个人类的確对你很好,但也不能太亲近。”
    “可是你的样子...”
    孤狼很是轻鬆地展翼摊爪:“我没事的,不过很多火龙正在赶向这里,必须要走了。”
    “那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孤狼身姿挺拔走入丛林,没一会身姿便萎了下来,开始步伐踉蹌扶著树干行进。
    尖爪变作的手掌,从树丛中抓起一枝长有草药叶片的枝杈,抓捏出汁水后,接著便糊在溢血的甲壳碎痕上。
    闭眼忍痛喘息间,忽然听到有叶片响动,即刻睁眼。
    刚好与从身前树丛內,探头的李艾对视上了。
    “呃...一直用手捂著很影响行动的,不如用这个固定一下。”
    李艾说完扔出所剩的半卷绷带,接著亮出包扎后的手臂,展示效果。
    孤狼没有捡绷带,而是眯起眼睛:“你一直在这偷窥我们?”
    “要说窥视,是你先开始的吧。”
    李艾之前总觉得有人偷偷观察,现在算是找到源头了。
    “我那是...”
    孤狼想说恰巧遇上,可只要对森丘稍有了解的人都清楚,黑狼鸟是不可能在繁殖季时出现的。
    “我担心羊库库,那样做是为了確认,她是否真的过得好,毕竟她对於任何事情,都只会去说好的一面。”
    孤狼平静的说完,捡起了绷带。
    “我以为你会威胁我,说要是羊库库遭遇不测,就会干掉我之类的话。”
    李艾也没想到,孤狼貌似还挺通情达理的。
    “你果然很了解怪物娘,我確实很想这样说,但现在连待在她身边都做不到,我根本没资格要求你。”
    “呃...你把双手捆上干嘛。”
    “我...我不会用这个东西。”
    李艾走近,孤狼表情看起来很牴触,可还是接受了协助。
    糊上草药,绷带围绕出血的甲壳裂隙,一圈圈缠紧。
    “好了,短期內別再变换形態了。”
    “谢!谢!”
    “感谢让你这么为难的话,不说也是可以的。”
    李艾隨即退出了一段距离。
    “关於你说的那位大人,能说说她为什么会让你追隨吗?”
    借著眼下还算不错的气氛,李艾发出询问。
    因为怪物即便再强大,引发的也都是气候异常,又或是生態灾害。
    让其他怪物娘追隨自己,实在不像是正常怪物该有的举动。
    “那位大人认为有严重伤势残缺,或是特殊经歷的怪物,都能激发出更深层的天赋...你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后会有期!”
    孤狼结束对话,朝向林中快跑了起来。
    “原来是看重了片耳黑狼鸟的残缺伤势吗...可她举动还是无法理解啊。”
    李艾来到羊库库跟前,给脚爪伤口包扎以后,听到了一个让其震撼的消息。
    “你说断尾姐变成怪物娘了!”
    李艾这下明白,为何孤狼说自己是专业的,要找自己去处理了。
    “是的,不过好像快死了哇。”
    “这...”
    李艾一脸不可置信,因为整整负13颗心的好感度,怎么看都与攻略达成娘化的不沾边。
    “自主达成的怪物娘化的吗?”
    断尾姐战斗表现的確强悍,连续在森丘连续战斗数天,濒死了都还能给双鸟组合造成不小创伤。
    如果能够收服,必然是目前最顶级的强力伙伴。
    但就怪物时表现各种反常来看,即便成为了怪物娘,李艾也觉得註定无法正常相处。
    对自身好感度上,更是已经有了体现。
    “看你这么为难,我去干掉她吧。”
    羊库库跳起,抻了抻了翼爪,一副准备出击战斗的样子。
    “嗯...等一下吧,极度憎恶我的怪物娘,其实也挺罕见的。”
    刚才与孤狼交流后,李艾还有一些额外收穫。
    那就是即便负7颗心的好感度,对方依旧能正常交流,也没有表现出强烈敌意。
    这里面可能有羊库库的关係,但也至少证明了,过度的负数好感,並不就代表你死我亡。
    何况里面还可能包含了,孤狼对於人类的厌恶。
    羊库库在前,李艾在后,很快一个趴地身影出现在林中草地上。
    李艾先在远处绕著观望了一圈。
    断尾姐覆盖体表的甲壳顏色,比小笨蛋更深一些,接近墨绿色。
    绿髮只到锁骨位置,並没有像小笨蛋那样长髮及腰。
    体型除了更高更大了一些,身形也更为丰满,两条脚爪过膝甲壳靴口处,都溢出了一圈腿环肉。
    垂地被削去半截的尾锤,就如孤狼大面积破碎的耳状角质一样,並没有因为变成怪物娘,就因此得到了修復。
    看著血液还在从身底向外渗出,李艾思索了一下。
    李艾来到断尾姐身前,朝地面丟了两枚捕获用麻醉球,接著找来藤网將其绕身捆绑,隨后把她从地面抬起。
    仰头髮丝向后甩动,一张带血的冷艷脸孔显露了出来。
    断尾姐缓缓睁开眼,黄色巩膜中竖瞳看向將自己抬起的李艾,略显迷离。
    放到树下后,对於腰腹最大的撕裂创伤,李艾进行了包扎止血处理。
    接著又找来更粗的藤条,將其捆到了树下。
    之后便盘坐到了地上,记录整理起了断尾姐的情报。
    “你手臂上的绷带渗血了哇。”
    羊库库提醒说。
    “应该是活动太频繁了,先撑著吧。”
    李艾说完,抽了根烟,嚼了两片口香糖。
    “感觉你比孤狼,还要不怕伤痛啊。”
    “我经歷过痛苦与救赎一同到来,身体对於伤痛感受,跟別人不太一样。”
    “好古怪的经歷啊...为什么感觉你这次,尤其的认真呢?”
    羊库库看著李艾专心致志的样子,感到好奇。
    “因为攻略御姐型的怪物娘,我並不是很擅长,所以只能儘量做出充分准备了。”
    “啊?断尾姐也有变成伙伴的可能吗?”
    羊库库觉得不可置信。
    “可能性很小,但要是击杀的话,不仅会对未来的繁殖季不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处决掉不愿被收服怪物娘这种事,因为比较偏向黑暗,与怪物娘物语的整体温馨风格不符,李艾便只做了放生设定。
    可这又不是物语系列,谈笑间就能放生恐暴龙。
    “什么是御姐型的怪物娘哇?”
    羊库库理解不了李艾的处境,但对怪物娘的类型,还是很感兴趣的。
    “就是看起来更成熟,比如断尾姐就是御姐型的怪物娘,孤狼是距离御姐有一定距离,而你距离御姐很遥远。”
    “御姐更好对嘛?”
    “不,每种都有优点,坚持做自己就好,不过对爱之猎人来说,攻略成为伙伴的方式会有明显差异。”
    “这样哇...”
    羊库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就是咱们对小笨蛋的配合演出,对断尾姐无效对嘛?”
    “是的,甚至还有可能,让对方觉得在耍她...”
    李艾说到这里,脸上也是透出无奈。
    毕竟断尾姐在森丘什么场面没见过,好感度又低破下限,难度直接拉满了。
    但下一刻,他嘴角翘起,突然笑了起来。
    “哼哼,但要是一旦成功了,不仅多了一个超强的伙伴,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怪物娘,我也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不多时,李艾寻回燉煮锅,开始生火烧水。
    闻到冲泡康帅傅牛肉麵的香气,被捆绑的断尾姐吸了吸鼻子,猛然睁开眼睛。
    发现被捆绑束缚在树下,她认定自己处於险境,只是身体虚弱和伤势,根本无力挣脱。
    目光扫动间,她很快锁定了远处盘腿坐在地上的李艾。
    断尾姐持续大口吸气,一缕黑烟从口中溢出,可当她低头向自己喷吐时,却只有一团灰色烟雾。
    “咳咳!”
    烟雾回流吸入体內,引发了一阵剧烈咳嗽。
    咳嗽带来的身体颤动,又让腹部伤口撕裂,断尾姐的脸上,隨即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躲入丛林的李艾,见她吐不出火球,便从树丛內走出,继续冲泡桶面。
    “你挣脱不了的,別白费力气了。”
    李艾用塑料叉子在面桶里搅了搅,接著展开三摺叠,盖压在了上面。
    “哼,该死的雄性,就只会用这种卑劣手段。”
    断尾姐说完侧转过头,似乎连看都不想看到李艾。
    “雄性...”
    儘管李艾事前做了很多准备,可还是没想到断尾姐一张口,会这样称呼他。
    “行吧,千万別变换形態啊,不然伤口再爆开,没人救得了你。”
    拿起压面的三摺叠,李艾马上又在情报里添了一句:“断尾姐的仇恨倾向,已经超越物种限制了。”
    断尾姐虽然满脸厌恶,身体却很老实,的確没冒死尝试变身。
    但对於桶面中的香气,也是完全不屑一顾。
    李艾见找不到合適的切入点,只能继续低头吃麵,毕竟他也的確饿了。
    断尾姐见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身躯开始左右蹭动,侧头看向身后。
    李艾看出这並非是要挣脱后,便任由对方尝试。
    直至伤痛太严重,实在无法支撑了,断尾姐这才低下了头。
    一滴滴晶莹的龙泪,落在了丰腴的大腿上。
    “不用看了,並没有因为成为怪物娘,就恢復成原状了。”
    李艾知道对方想了解尾巴的状况,直接说出了结果。
    断尾姐一愣,快速摇头否定:“我不信!你在骗我!”
    眼泪隨即流得更为汹涌,接著仰头嚎啕大哭起来。
    “別哭了,我解绑尾巴给你看看,不过你得保证,绝对不能趁机甩尾放毒。”
    “好啊~我早看出来了,你跟其他雄性是不同的。”
    断尾姐眼泪忽然就止住了,声音中竟还带著几分撒娇。
    “好眼力。”
    李艾说著,朝向树下走去。
    “李艾!不要这么轻易相信断尾姐哇。”
    一边的羊库库焦急的发出呼喊。
    断尾姐听到“断尾姐”这个称呼,温柔目光猛然闪现寒意,面色变得阴冷,翼爪尖部因为过度捏紧,刺入到了掌中血肉。
    咬紧的龙牙发出咯吱咯吱的颤响,显然对这个称呼已然在意到了抓狂的程度。
    “没事的羊库库,还有不要再用那个称呼了,现在要称呼翠翠。”
    见李艾还在接近,翠翠闭眼吸了口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睁眼,瞬间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翠翠,你是想在左边看,还是右边看呢?”
    “右边就好。”
    “那我解开了哦。”
    李艾说著,便来到了侧边,开始拉拽藤条。
    当龙尾鬆脱下落那一刻,甚至还没等到触地,就已然抽甩了过来。
    嘭~
    一声闷响传来,翠翠凭藉触感,发现不仅甩尾抽击被阻挡住了,毒液也没能溅出,全部都被拥堵在尾部。
    “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艾说完拿起藤条,嵌套到了抵在盾牌表面的尾巴上,想要再度捆绑。
    反常的是翠翠没有猛力挣扎,尾巴反而无力地向下垂落。
    “该死的雄性的確很有心机啊...是你贏了,杀了我吧。”
    翠翠头部前垂,彻底放弃了反抗。
    “这种极度消沉的表现,不像是演的啊,这就是反常个体,所变成的怪物娘吗...”
    李艾在心里念叨一声,试著撤走盾面,那条尾巴无力垂落在地。
    “我费那么力气包扎伤口救你,可不是为了在你死前,羞辱一下解气的。”
    李艾走到对方面前。
    翠翠短暂沉默,意识到对方举动的確很不寻常,只是依旧没有抬眼。
    “那为什么救我?”
    “这种时候结成伙伴什么的,註定是听不进去的,必须给出一个回答,先让她不再沉溺於消极中。”
    关於翠翠的各种情报,在脑中快速涌现。
    “因为我是爱之猎人,我要证明所有怪物娘,都是值得被爱的。”
    “呵呵,我即便变成这样,也仍旧还是一条断掉尾巴的雌火龙,有谁会喜欢呢。”
    翠翠自嘲一笑。
    “呃...只要坚持活下去,说不定就能遇到呢。”
    “我不信。”
    李艾听闻,也是嘴角一抽。
    毕竟这个回应等同於把所有路都给封死了。
    此时垂落的尾巴,贴地缓缓扫到了前方。
    看到被绷带包裹成爱心形状的尾锤,翠翠忽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