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圣岳【双尊】,泣珠凶鮫;丹方同源,缺额补齐
    “诸位道友,我们接下来便通过【兑岳仙城】的远距离传送阵前往外海。”
    “届时,我便会將具体的猎妖內容信息告知诸位。这段时间,多谢诸位的体谅与包容位於岛屿东部的【兑岳仙城】之外,六道顏色各异的遁光停下,悬浮在虚空中,海风从远方吹来,將六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为首带路的曹宗师回身面对诸人拱手道,言辞之间带著歉意,在为之前的“保密”而愧疚。
    “曹宗师不必如此,既然是大事,谨慎些才好,方可无大错。”
    布衣赤脚的老汉率先呵呵一笑开口,嘶哑的声音传出。
    他的修为也是结丹后期,但却给人一种隱隱的压迫感,很可能已经突破到结丹后期巔峰了。
    “正是这么个道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们听从曹宗师————呃,指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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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眉星目的金袍男修环视眾人一圈,紧接著开口。
    但此时,站在人群最后的林长珩恰好循声看来,金袍男修与其对视一眼,莫名心中一突,连带著声音一滯,结巴了一下。
    显然,经过了上次与林长珩的神识比拼,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至今无法从容面对————
    “道友说的有理。”
    见其他修士看来,林长珩当即投以和善的微笑,頷首表达认同。
    但落在金袍结丹眼中,却觉得“核善”不已,只能强笑回应。
    其他人没有发表意见,便是默认了,曹宗师满意一笑:“那诸位便隨我来。”
    当即,一前五后,六道遁光直接入城而去。
    飞行中,见眾人不再关注此处,林长珩忽地嘴唇微动,在对金袍结丹传音:“道友何须如此?我们既无深仇大恨,也无陈年宿怨,林某也並非什么睚眥必报的积年老魔,不过一次神识切磋罢了,大可早早放下。”
    遁光中,金袍结丹的身形微僵,沉默了片刻后,带著苦笑意味的声音才传来:“林道兄说得是,是沈某著相了————也多谢林道兄腹內撑船,原谅了沈某的不当之举。”
    “呵呵,无事!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我接下来在外海,说不定还能互相倚仗一二。
    “”
    林长珩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金袍结丹闻言,听懂了林长珩的画外音,瞬间掷地有声地回道:“道兄说的是!毕竟这【沧溟海】外海也有妖魔海”之称,变故隨时可能发生。沈某能与道兄合力,自然能高枕无忧的。”
    “呵呵,沈道友此话过於夸张了,林某没有那个本事,你我还是如履薄冰,稳健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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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长珩却这般道。
    “是!”
    金袍结丹自然应道。
    脑中更不由回想起,昔日在曹家,自己要求神识比拼之时,对方一直推拒不斗,原来並非怕了自己,也非扮猪吃虎,而是“稳”字当头,不想做无谓之斗————
    此时回过味来,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纯纯没苦硬吃!
    也在心中开始告诫自己,日后我也得学著稳健些才是。
    很快,六位结丹后期修士齐至的动静,就惊动了【兑岳仙城】的坐镇修士。
    “咻!”一道遁光从城中飞起,倏忽而至,也是一位结丹修士。
    但此人却没有靠拢六修,只是远远观望著,有种前世“伴飞”的感觉。
    毕竟六个结丹修士具有的潜在破坏力也太大了,一旦包藏祸心,造成的损失和伤亡將难以估量,不得不谨慎。
    如果没有变故,自然最好,若有变故,一人靠近也是送菜,还是远远监视、观望,隨时准备报信求援为好。
    此人的出现,自然也被林长等六修感知到了。
    光头纹身女修嗤笑了一声,侧头朝著眾修开口道:“这位也太过看得起我们了,这里不说在【圣岳】正脚底下,实际上也並不太远了!
    而【圣岳】之中可是有【双尊】坐镇,莫说我们了,就算是六个元婴初期的真君来了,谁又敢造次?莫非真当我们的性命、道途不值钱么?”
    “哈哈哈————正是!”
    其他几人闻言,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认可的笑容。
    但那个白衣披髮的中年男修,本来一直沉默,此时忽然接口道,声音浑厚:“【毒嵐】道友说的確有其理。但这【沧溟海】中又不是没有过疯子,当时確实造成了不少损伤的,后来上宗高人出手,將其悍然击杀成碎末,但死去的修士、凡人却是活不过来了————”
    “而我们沧溟海上的人族本就有限,不似传说中的辽阔大陆,凡人无尽,自然得好生保护,以期生出更多灵根者,补充修士力量,方是我们人族立足的根基,所以谨慎著些也没有问题。”
    此言一出,诸人脸上的笑容竟然都诡异地消失了,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沉默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林长珩神色未变,但心里有些疑惑,悄然传音问金袍结丹道。
    金袍结丹悄然回应道:“简单来说,沧溟海修仙界的建立史,就是人族和海族妖兽的廝杀史,也是人族扎根沧溟海的血泪史——修士之间的捉对廝杀无可避免,影响相对可控,但修士对凡人出手,一死就是万千之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是掘人族的根!”
    林长珩微微頷首。
    这【沧溟海】內海,就是人族先辈不断探索,斩杀强大妖兽、占据海岛后,基本掌控的海域。
    而【沧溟海】外海自然就是一片混乱之海了。
    而那白衣披髮中年男修的身份,林长也知道,乃是【七月群岛】“上三岛”之一的【鯨月岛】岛主,道號叫做【龙坤上人】。
    也是出身【圣岳宗】的高阶修士。
    说话自然而然有一种顾全大局、悲天悯人的味道。
    而那名叫【毒嵐真人】的光头纹身女修,则和林长珩一样,是一个散修。
    並且,从其道號中的“毒”字,便知道,这位是一个善於施毒的高手!
    林长珩一度怀疑,此人身为女修却顶著一个程亮的光头,是不是修炼毒功的副作用导致————
    而身上的纹路,则是承载毒力的毒纹。
    至於布衣赤脚的老汉,却不是【七月群岛】的修士,乃是一个名叫【荡气门】的门派门主。
    该派独占一座大型岛屿,三座中型岛屿,以及十余座小型岛屿。
    不在【圣岳宗】直接控制的十八群岛的范畴之內。
    势力並不小。
    而这样独占岛屿的大大小小的宗门,在內海偏外,还有许多,甚至其中一些有著元婴修士的坐镇。
    【圣岳宗】的手也插不进去。
    但它们也不会公开唱反调,明面上都臣服【圣岳宗】,高颂其號,向其纳贡,以其为尊。
    形成了一种巧妙的平衡场面。
    “到【传送殿】了。”
    就在这时,曹宗师的声音传出。
    林长珩落在眾人末尾,眸光向下扫去。
    下方是一片宫殿群,足足有七八个大殿之多,鳞次櫛比,排列整齐。每座大殿都高大巍峨,飞檐翘角,屋顶覆盖著深青色的琉璃瓦,在日头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而且这些大殿都在层层叠叠的阵光映照守护之中,极为严密!
    “咦”了一声,林长珩突然將眸光侧开,朝著平平无奇的另一处看去。
    那里只有一座古碑孤零零地佇立,碑身斑驳,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在四周宏伟的宫殿群映衬下,它更显得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块被遗忘的废石。
    林长双眸一眯,顿时七色神光贯射而出,很快就面无表情地收回,跟著眾人飞入下方的殿群之中。
    “嘖嘖,如果当真有化形妖王潜入,那当真是自投罗网,取死有道了————”
    因为林长敏锐地感知到,在方才那里,起码有著一座四阶中上品的困杀大阵的关键节点藏匿在碑中!
    或者那块碑,本身就是一个节点。
    並且做了很强力的偽装布置,別人没有任何觉察,但瞒不过他。
    “前辈,这是【高等传送阵符】,可以用来抵抗远距离的传送压力!”
    这间传送殿中的一个制服修士,奉上一枚灰扑扑的符籙。
    林长珩接过,打量了一眼,便知道是【大挪移令】的同源弱化版。
    护持传送的距离更短,且只能单次使用。
    和其它几人一般翻手直接收起,林长珩顺带开始打量起殿中四周的陈设和布置起来。
    乃是他每新到一处的固定习惯,这样在遇到突发情况之后,便可以心中有数地第一时间遁走。
    “林道友且来。”
    突然听到有声音在招呼他。
    林长珩回眸看去,其他五个修士已经走向了大殿中心处、一座將阵纹鏤刻在地面的巨大传送阵上,微微頷首后,身形一晃而至。
    另外又有四个陌生修士一併上阵,便听到殿中执事道:“诸位,请激发【传送阵符】,三息后,便启动大阵了。”
    眾人纷纷照做。
    “嗡————”
    原地阵法隨后亮起冲天白光,空间波动骤然扩散,將十人一吞而入,等白光敛去,传送阵上已经再无人影了。
    “下一批要传送外海的道友,快快上阵,凑齐十人,便启动阵法了————”
    伴隨著吆喝声,殿中顿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但这一切,都和出海的结丹六修无关了。
    在另一片完全陌生、透著蛮荒气息的海域之上。
    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蓝色,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海面则波涛翻涌,浪花飞溅,激盪不已,与內海截然不同。
    这是一座平平无奇的荒芜岛屿,岛上的植被稀疏,只有几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岩石裸露,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在其下,却是別有洞天!
    一个偌大的溶洞隱藏在內,空洞之大,近乎有岛屿半数的面积。
    其中,同样被密密麻麻的阵光包裹著,里面驻扎著一队身著同样制服的修士,正在忙碌。
    “嗡————”
    阵光亮起,十个修士出现在阵法之中。
    当即有驻守修士上前,严肃交代一些“百里之內不可停留”、“不可暴露传送岛屿位置”、“不可引来大妖追逐至此”之类的內容,“违者严厉惩戒”。
    十人尽皆肃然点头,“咻咻咻咻————”直接飞离此岛,再分成了两拨,各自飞去。
    一息不停,直到了百里之外,方才停下遁光来。
    “嗷————”
    远处突然传来妖兽嚎叫,声音悠长而悽厉,在海面上迴荡,让人毛骨悚然。
    更远处,隱约有激烈斗法的声音传来,灵光闪烁,法术轰鸣,偶尔夹杂著修士的怒喝和妖兽的嘶吼。
    林长珩的神识顿时横扫而过,笼罩周遭六十九里,片刻后收回。
    心中暗道:“外海中妖兽当真不少的,虽然都是弱小的一阶、二阶妖兽,但数量比內海多了不知道多少,【妖魔海】之称,却是坐实了一半。”
    而另外一半,林长珩暂且还没有见到。
    “这里都是內海中低阶修士出海猎妖磨礪、取財、寻宝之所,距离我们的目標位置海域,起码有三千里之远,须得儘快赶去。”
    曹宗师沉声说了一句,便要一展遁光飞去。
    飞出了数十丈却发现,其余五修竟然不约而同地“呆愣愣”立在原处,没有半点挪窝的跡象。
    同时,一双双眼眸或平静、或玩味、或好奇地看著远处的他。
    曹宗师的身形骤然一僵,遁光隨之消散,然后一拍脑袋,露出恍然的笑容道:“哎哟,瞧我这记性,险些忘了。”
    连忙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直接有五枚玉简激射而出,落到了五人面前。
    这时候,五人的神色才再度不约而同地一改,变得含笑、热情、友善起来。
    同时纷纷伸手取过玉简,钻入神识。
    林长珩很快看到,那目標妖兽名叫【泣珠凶鮫】,外形似鱼非鱼,似蛟非蛟,身长数丈,通体覆盖著墨绿色的鳞片,头部似人非人,有著一张满是獠牙的巨口。
    此鮫最显著的特点,便是经常在深夜,浮出海面,將妖丹吐出,对月垂泪,引入泪珠月华。
    此妖丹也是【化婴丹】的一味主药。
    更关键的是,此鮫妖丹不像其他的妖兽一般,需要四阶才可入药,因为月华的凝练,三阶后期都可以初步使用,三阶后期巔峰,则属药力饱满了。
    当然了,如今能够找到並击杀四阶【泣珠凶鮫】,自然更好,但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都对之不过!
    如果多来几人、或者请来元婴中期修士,对方依旧可以一展极速,逃之夭夭————
    所以,三阶后期巔峰的【泣珠凶鮫】便是最好的目標!
    而他们要猎杀的这一只便是!
    曹宗师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此鮫活动的大致位置,打算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等此鮫现身,便將其诛杀。
    但在这之前,还需要精確定位此鮫位置,便需要藉助神识强悍的诸修之力。
    如果不慎被此鮫遁走,则需要用神识追击。
    这一番详细的介绍后,林长珩倒觉得对方在招募之时,要求诸修神识强大,变得合理了许多。
    掌握了这些信息后,眾人的態度更是好转,跟著曹宗师朝著目的地飞去。
    “既然这【泣珠凶鮫】的妖丹可以作为元婴双丹的主药,为何没有修士抓来繁殖、豢养?这样对於一个宗派、一个家族,或是自身的后辈,都是大大的有益的吧?”
    林长珩再度传音询问沈姓金袍结丹。
    “不只道兄一人如此想过,但此鮫特殊,捕获、控制、契约等都有人尝试过了,尽皆失败,至今无人成功。”
    “不过,另一种【破妄丹】的辅药妖丹,却是已经豢养成功了,虽然药力会差些,但好歹可用,在【海墟商会】的拍卖会上时有放出————”
    金袍结丹说得很仔细。
    “哦?”林长珩心念微动,又掌握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实际上,过去的一个月时间,林长珩並没有一直埋头修炼,也没有乾等,而是做了两件事。
    其一,就是从【曹家】下属的一个大型药铺之中,购入了【沧溟海】结婴双丹的药方0
    有【曹宗师】贵客的身份,获得了一个大折扣,省下了很多灵石。
    林长自然將四份丹方对照了一下,发现它们本质上是一个思路!
    甚至可以认为同出一源。
    只是因为隨著岁月的变迁,主辅药材的灭绝等原因,让两地的修士各自对丹方进行了药材替换。
    所以,这一发现,让林长珩极为欣喜。
    这意味著他先前收集的双丹主辅药材,都可以使用,无需从头收集,只需要对丹方进行些许的药性增补便可。
    这自然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而【泣珠凶鮫】的妖丹,正是林长所差的【化婴丹】两种主药,缺额之一。
    再补充些许普通药材,便可以等价替换原丹方之效了。
    而【破妄丹】也只差“一主一辅”,有机会直接补齐。
    另一件事情就是,林长珩將得到的【碧璽养魂液】,给沉睡的【真火蛟】使用了。
    发现在此宝的滋养下,对方的魂体正在快速凝实,大幅推快了对方的復甦进度。
    再有【至阴养魂木】和【蕴魂晶】的合力作用,林长觉得距离【真火蛟】的復甦已经不远了。
    如果还能得到更多的【碧璽养魂液】,这个速度还能更快。
    三千余里的距离,对於这些结丹后期修士来说,自然不算遥远。
    不日就来到了距离目標地点不远的一处荒岛上。
    因为此时大日高照,並非【泣珠凶鮫】出海对月吐珠的时刻,所以眾人便就地打坐起来。
    ——
    各自取出灵石、丹药,打算吐纳、炼化,好回復状態。
    曹宗师立即快一步取出一瓶瓶丹药,送至眾人面前,笑道:“好在老夫早已提前开炉,炼製了一批丹药,可以补充法力、辅助疗伤等。避免诸位帮我之忙,还要承担这些无端花费,实属不该————”
    “曹道友当真义薄云天。”
    “道友这等东主,当真罕见————”
    “嘶,这些丹药的品质竟然这般高?曹宗师技艺果真非凡。”
    拿了好处,眾人自然不会吝嗇几句好话,动动嘴皮子的工夫罢了,算不得什么成本。
    光头纹身女修【毒嵐真人】则取出那瓶恢復法力的丹药,当面倒出一粒,毫不客气地反覆验看了数遍之后,才张嘴吞咽了下去。
    入口融化。
    且隨著运功吸收,身上的法力明显进入了高速回復状態。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在场眾人的感知之中,此女对毒药的认知至深,她既敢吞服,便
    定然无事。剩余几人仍反覆查看了几遍,才纷纷选择吞服入肚。
    林长本来不想服用,一来是因为,他先前就在不断炼化早就准备好的丹药,保持状態不降。
    二来则是没有吞服別人丹药的习惯。
    但大家都这般做了,如果自己不做,岂非有点冒头?
    想了想,也学著咽下。
    但下一瞬,丹田中的银白奇点悄然一颤,那枚被林长珩刻意用法力裹著的丹药,直接消失不见了。
    挪移到了【壶天福地】之中,单独存放。
    並且逆向催动古五行功法,令身上的气息,同样开始快速“攀升”、“饱满”。
    另一侧盘膝打坐的曹宗师,闭眸入定,表情越发和蔼————
    当夜子时。
    月正中天,一轮圆月高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將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
    曹宗师面对五人拱手道:“如有发现,只可远观,不可动手,在旁窥视,等天明匯合布阵,待得入夜,再行合力击杀,那就劳烦诸位了————”
    一道道遁光直接分散而开,用行动进行了回应,尽皆消失不见。
    五道遁光,五个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希望,这次能有所收穫吧————”
    轻声自语了一句,曹宗师也转身遁离,朝著五人未去的方向飞速而去。
    但他却不知,此时一双漆黑双眸,正目绽无人可觉的七色神光,悄然投射而至————
    正是去而復返的林长珩,他倒要看看,这位“至善宗师”,在无人注视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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