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默突然发现一件可怕的事,他的手指有些发麻,很快,这种麻木快速扩散到全身。
    甚至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不光是他,躲在这里的其他同事也一样。
    有的,已经昏睡在地上,人事不知。
    当林默意识到,是房间內的空气有问题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些空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压住了他的胸口。
    这让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一块湿透的棉花。
    林默想站起来,想走到门边,想把门打开透透气,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不了。
    角落里的陈洁已经倒在地上,徐兵似乎也想站起来,不过很快躺倒在地。
    有人在在喘,可林默已经没力气去看了。
    因为几秒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林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他只知道,当他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头顶的应急灯已经不亮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空气依然浑浊,但感觉比之前好了一些。
    他挣扎著坐起来,头痛欲裂,喉咙干痛。
    林默开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冰冷的瓷砖,摸到了一个翻倒的塑料杯,摸到了一个人的鞋。
    顺著摸过去,是个女人,林默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还活著。
    “醒醒。”林默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都醒醒。”
    周围陆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翻身,有人咳嗽,还有人小声地呻吟。
    王振的声音最先响起,带著浓浓的鼻音:“几点了?手机怎么没电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其他人的手机也没电了,这地方没有窗户,应急灯也灭了。根本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睡了多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水......”张蕾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有水吗?”
    林默在黑暗中摸索著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酸软,但还能撑住。
    记得旁边休息室的角落里有一个洗手池,洗手池旁边有一个饮水机。
    林默扶著墙,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手指碰到了饮水机的塑料外壳,空的,他弯腰打开下面的柜子,里面有几桶备用的饮用水,还有半箱没人喝的瓶装水。
    “有水。”林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几个人同时鬆了口气。
    他取了个瓶装水,先拧开一瓶,自己灌了几口。
    感觉,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水流过喉咙的清爽感,从没有这么幸福过。
    力气又恢復了一些,林默带著这几瓶水摸索过去,给屋子里的人挨个递过去一瓶。
    很快,屋子里都是喝水的声音。
    有人甚至因为比较急,呛住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水喝完,安静重新笼罩了房间。
    林默问大家怎么样,每一个人都做出回应。
    不过接下来没有人说话,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恐惧像一层厚厚的棉被,压在他们身上,透不过气来。
    他们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怪物,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出去,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他们现在很饿,每一个人都饿得头晕眼花,胃里翻涌著酸水。
    黑暗中,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们不能这么等下去了。”王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著一种沙哑的疲惫:“水不多了,吃的更是没有,这么等下去肯定会饿死。”
    沉默。
    “出去,也可能会死。”徐兵说了一句。
    这话也没错。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王振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很快又低了下去:“得有人......出去看看,找点吃的,找点水,找找有没有活人。”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赞同。
    因为谁出去?
    这是个问题。
    安静持续了很久,然后胡志刚率先开口:“我去,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话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我也去!”林默说完,那边的徐兵也开口附和,说咱们一起。
    几个人开始在房间里摸索,找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墩布把,生锈的扳手,从墙上拆下来的铁管。
    林默握著那根铁管,倒是有了那么一点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三个男人结伴,林默,胡志刚,还有徐兵。
    王振说他要留下来照顾陈洁和张蕾。
    所有人都知道王经理是在害怕,但没有好意思说破。
    三个人走到门边,林默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外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王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锁,把门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已经灭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色微光。光线很弱,只能看到几米远的地方。
    林默走在最前面,铁管横在胸前。胡志刚跟在后面,墩布把攥得紧紧的。徐兵走最后,扳手的手柄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走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地面上有血跡,暗红色的,乾涸的像一条蜿蜒的蛇,沿著走廊向前延伸。
    墙壁上有爪痕,有撞击的凹痕,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黑色黏液。
    但没有尸体。
    一具尸体都没有。
    只有血跡,密密麻麻的脚印,和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痕跡。
    三个人沿著血跡往前走,经过防火门,穿过一段被什么东西砸塌了一半的通道,前面通道的尽头,原本应该是混凝土和白色乳胶漆的墙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色的、粗糙的、像是被高温烧过的岩石。
    岩石的表面雕刻著复杂的纹路,纹路中隱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是什么东西的血管。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徐兵的声音在发抖,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
    林默握紧了铁管,朝那面墙走过去。
    越走越近,他才看清,那不是墙,而是一条通道。
    通道的入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了,原本的混凝土墙壁向两侧翻卷,钢筋从断口处伸出来,露出来后面那条漆黑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道路。
    林默回头看了胡志刚和徐兵一眼。
    两个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楚,但他能看到他们眼睛里那种恐惧的、茫然的光。
    其他方向没有路了。
    只能穿过这里。
    “咱们进去看看。”林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胡志刚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徐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脚落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地面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瓷砖的光滑和冰冷,是石板的坚硬和粗糙。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踩著的是一块灰黑色的石板,石板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刻画出来的。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通道里。
    通道很高,至少有三米。
    墙壁是那种黑色的岩石,表面不光滑,但有一种被打磨过的光泽。
    雕刻在墙壁上的纹路比在入口处看到的更加密集,更加复杂。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暗红色的光在纹路中流动,一明一暗。
    空气也变了。
    不再是腐臭和霉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乾燥,冰冷,带著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林默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告诉他,胡志刚和徐兵跟了上来。
    三个人一前一后,在通道里缓缓前行。
    走了大约十几步,林默突然停下来。
    因为他的视野当中,猛然出现了一道光幕。
    是一行字。
    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淡淡的蓝色光芒。
    【提示:你进入了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