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凌的异能,提升了?
    从初级到中级?
    这个信息很重要。
    风荣把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黑衣人,异兽,风凌凌异能提升,三具兽人尸体,
    “那三个兽人,他们是怎么死的?”
    风白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阿父……那三个兽人……是被那只异兽杀的……”
    “异兽杀的?你亲眼看到的?”
    “我……我看到了一部分……”风白禾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只异兽扑下来之后……就开始攻击所有人,它不区分目標,不管是姐姐还是那三个兽人,它全部攻击……”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黑衣人跑了之后……那三个兽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我本来以为是来帮忙的……但他们,”
    “他们怎么了?”
    “他们没有帮任何人,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风白禾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
    “然后,那只异兽就扑向了他们……一个一个地……”
    她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颤抖。
    “焱叔发了火球……但那只异兽根本不怕火,它一翅膀就把火球扇灭了,
    “然后,然后……”
    风白禾的双手捂住了脸,
    “太可怕了,阿父,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躲在树后面看著……”
    风荣看著女儿颤抖的肩膀,太阳穴突突地跳著。
    风白禾的敘述,每一个细节都能自圆其说,
    黑衣人偷袭,解释了为什么风凌凌会动用异能。
    风凌凌误伤风白禾,解释了两人之间的衝突。
    异兽出现,解释了三个兽人的死因。
    而赤屿,给整件事找到了一个替罪羊。
    逻辑闭环,天衣无缝。
    但,
    风荣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他盯著风白禾看了很久。
    “白禾,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风白禾从手掌后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风荣。
    “你老实回答我,你和那个黑衣人,真的没有任何关係?”
    风白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阿父,我发誓,我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我没有找任何人去伤害姐姐……”
    她的声音很委屈,
    “姐姐是我的亲人……我怎么可能害她……”
    风荣沉默了五秒。
    然后,嘆了一口气。
    “行了,別哭了。”
    他的语气终於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风白禾的头顶,
    “先回去养伤,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阿父……”风白禾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姐姐那边……你不会罚她吧?她也是被逼的,她不是故意要伤我的……”
    这最后一句话,看似在替风凌凌求情,实则是在抹黑,
    风凌凌先动了手。
    风凌凌伤了她。
    而她,风白禾,即使被姐姐用藤蔓勒住了脖子,还在替姐姐说好话。
    多么善良。
    多么无辜。
    风荣看著风白禾泪流满面的脸,
    心中的天平,又往一边倾斜了几分。
    ”你先回去。”他重复了一遍,“伤没好之前,不要到处跑。”
    风白禾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起身的瞬间,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虚弱得站不稳,
    风照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风白禾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谢谢哥哥。”
    然后,她低著头,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帐篷。
    帘子落下的那一刻,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泪痕。
    银灰色的眼眸,冷冽而清明。
    总算是找了个替罪羊。
    而风凌凌异能提升,是苏娜娜故意透露给风荣,让他对风凌凌的警惕又多了一分。
    毕竟,一个部落要是有人实力超过了首领,那她就將会成为新的领袖,
    而风荣身为一族之首,自然不可能无视。
    而她自己,
    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无辜,还在替姐姐求情的好妹妹。
    每一个细节都縝密到挑不出一丝毛病。
    风白禾沿著营地慢慢走著,
    然后,她听到了营地里,到处都是人声。
    雌性们在溪边洗衣閒聊,兽人们在空地上整理猎物,
    幼崽们在帐篷之间追逐嬉闹,
    话题的中心,是同一个名字。
    风凌凌。
    风白禾的脚步微微放慢了。
    “你们吃了吗?上次那个叫花鸡,我到现在还在想……”
    “別提了,我做梦都梦到那个味道,好吃得我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还有那个蒸蛋!天哪,一个蛋居然能做出那种口感,”
    “风凌凌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同样的蛋,她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风白禾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风凌凌用一手厨艺,在短短几天內征服了半个部落的胃口,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风白禾的眼神微微暗了暗,脚步继续往前走。
    又经过一群雌性,
    “风凌凌今天早上又给银绝送饭了,你们看到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银绝那个冰块脸居然还红了耳朵……”
    “长珩也去了,一大早就蹲在灶台旁边等饭吃,”
    “还有尘澜,风凌凌给他送了煎蛋和蒸蛋,”
    “天哪,四个兽夫,个个都围著她转,”
    风白禾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四个兽夫。
    厨艺。
    人心。
    风凌凌正在用食物一点一点地拉拢周围的人,
    在兽世,食物是最原始的纽带。
    谁能让別人吃饱,吃好,谁就能获得最基础的忠诚。
    风凌凌用几顿饭,就让银绝,长珩,尘澜这些高阶兽人开始向她靠拢,
    如果再这么下去,
    她的处境,会越来越被动。
    风白禾看著远处那些对风凌凌讚不绝口的面孔,
    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必须做点什么。
    虽然现在杀不了她,但一定得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让她重新变回那个又丑又胖,没人待见的废柴。
    风白禾的脑子飞速运转,
    然后,一个念头成型了。
    她转身,朝首领帐篷走了回去。
    首领帐篷內。
    风荣还在和风照谈话。
    “阿父,风凌凌的態度很坚决,”风照的语气有些沉重,
    “她说了,下次再有人来杀她,不管谁挡在面前,她都会踏过去,”
    “这话她已经跟你说了?”风荣的眉头紧锁。
    “说了。”风照嘆了口气,“而且她还说……她问我是不是她不是阿父阿母亲生的,”
    风荣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帘子就被掀开了。
    风白禾站在门口,脸上的泪痕已经擦乾了,
    “阿父,哥哥,我有个想法。”
    风照皱了一下眉,“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又……”
    “我路过营地的时候,听到大家都在討论一件事。”
    风白禾走进帐篷,在风荣身边坐下,
    “大家都在说,风凌凌做的饭很好吃。”
    风荣的眉头微微一动。
    风白禾继续说道,“叫花鸡,蒸蛋、煎蛋、溏心蛋……好多人都说闻著都香,”
    “就是吃不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羡慕,
    “阿父,我刚才受了伤,想了很多……姐姐一直独来独往,大家对她有误解,”
    “我也是……如果姐姐能为部落做些事,让大家看到她的好,说不定大家的关係都会好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风荣,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不如让风凌凌来掌勺,煮给部落的人吃?”
    风照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似乎也有些道理,
    “让风凌凌多融入部落,確实不是坏事,”
    风荣没有立刻表態。
    他看著风白禾,沉默了几秒。
    这个女儿,刚从一场生死劫难中活过来,
    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替姐姐出主意,让姐姐融入部落,
    多么善良。
    风荣的心又软了几分。
    “这事,”他沉吟了一下,“得跟你阿母商量。”
    风白禾点了点头,乖巧地道,
    “阿父做主就好。那我先去找阿母了。”
    她站起身来,朝帘子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阿父,姐姐那边,你別罚她,昨晚的事,真的不怪她。”
    说完,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风荣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对风照说了一句话。
    “你妹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处处替风凌凌说话,你看看,什么叫姐妹情深。”
    风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脑海里又闪过风凌凌靠在门框上的样子,和那双冷到骨头里的眼睛。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
    黄欣的帐篷里。
    风白禾推门进去的时候,黄欣正坐在兽皮垫子上缝衣服,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外面那些议论声,她都听到了。
    “风凌凌做的饭真香,一定很好吃,尤其是那叫花鸡。”
    “我感觉,她比黄欣做的还好,”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
    “阿母。”
    风白禾的声音柔柔的,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黄欣抬起头,看到风白禾,
    脸上的阴沉,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
    “我路过的时候,听到阿母帐篷里没有声音……”
    风白禾走过去,在黄欣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阿母,你是不是不开心?”
    黄欣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风白禾嘆了一口气,声音轻柔而体贴。
    “阿母,外面那些人说话不经脑子,你別往心里去,他们不过就是吃了几口新鲜玩意儿,就说风凌凌做的饭好吃,”
    “新鲜劲儿一过,谁还记得?”
    “哼。”黄欣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酸意,
    “新鲜劲儿?你现在出去听听,哪个不在夸她?”
    “那是因为他们吃惯了阿母做的饭啊。”
    风白禾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平,
    “阿母的手艺一直是部落里最好的,风凌凌不过是个別菜做得还可以,才受眾人追捧,在我眼里,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崇拜和依赖。
    “阿母是最完美的。”
    黄欣的眉头微微鬆了一下。
    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点,
    虽然很快就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受用,做不了假。
    风白禾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了一声。
    继续趁热打铁,
    “阿母,我刚才跟阿父提了个建议,让风凌凌来给部落做饭。”
    黄欣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让她做饭?那不是更让她出风头?”
    “不是出风头,是,”风白禾压低了声音,
    “阿母你想啊,风凌凌现在做的饭,只有几个人能吃到,银绝、长珩、尘澜,所以大家觉得稀奇,觉得特別。”
    “但如果她做的饭人人都能吃到呢?”
    “人人都吃到的东西,还稀奇吗?”
    黄欣的眼神微微一动。
    风白禾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恳切。
    “而且,阿母,她是你的女儿。她给你做饭吃,是天经地义的。”
    “她的手艺是跟著你长大的,不管她做得多好吃,那都是阿母的功劳。”
    “到时候,她站在灶台前做饭,你在一旁指导点拨,谁不知道这是阿母教出来的?”
    这番话,像一剂蜜糖,一层一层地渗入了黄欣的心里。
    让风凌凌做饭,不是让她出风头,
    而是让她从独立的女强人变成黄欣手底下的帮厨。
    灶台是黄欣的灶台。
    食材是部落的食材。
    风凌凌不过是替黄欣动手的工具,
    做出的菜好吃,那是黄欣教得好,
    做出的菜不好吃,那是风凌凌自己没本事。
    无论哪种结果,
    风凌凌都贏不了。
    黄欣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下来。
    她看著风白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越来越细了。”
    风白禾低下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我只是不想让阿母不开心。”
    黄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嘆了口气。
    “行,这事我去跟你阿父说。”
    “嗯。”
    风白禾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
    “阿母,那你先休息,我回去养伤了。”
    “去吧,注意伤口。”
    风白禾掀开帘子,走出了帐篷。
    帘子落下的瞬间,
    她脸上露出了一抹冷到骨子里的笑。
    一箭三雕。
    让风凌凌失去独有优势,厨艺变成公共资源,不再稀奇。
    而银绝、长珩、尘澜这些人想吃饭,只能到部落公共灶台来吃。
    风凌凌失去了单独接触的机会,
    而她风白禾,可以在公共灶台旁,光明正大地接近任何人。
    完美。
    风白禾转身,朝自己的营地走去。
    ……
    而此刻,
    风凌凌还不知道,一个新的陷阱正在等著她,
    她正蹲在自己的木屋里,用那株长珩送来的草药重新处理伤口。
    药效比银绝涂的那种药膏强了好几倍,
    涂上去的瞬间,伤口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
    然后,迅速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取代,
    疼痛在暖流中一点一点地消退。
    风凌凌低头看著正在癒合的伤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珩这个人,
    嘴上从来不说好话,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靠谱。
    她把草药包好,放在窗台上
    然后,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炼油,造锅,加固房屋,对付风白禾,
    每一件都不能拖。
    尤其是炼油,
    没有油,她的厨艺就永远只能停留在煮和蒸的层面,
    煎、炒、炸这些需要油脂的高阶烹飪手段,统统用不了,
    而没有高阶烹飪,
    她就无法做出真正惊艷的食物,
    这几个兽夫,说白了,都得用美食来攻略。
    风凌凌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金云!”
    远处传来一声回应,
    “来了,来了!”
    一道金色的身影躥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颗炮弹。
    “干什么?又做饭了?”
    风凌凌看著他满眼期待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不做饭,找你帮忙,炼油。”
    金云眨了眨眼,“炼什么油?”
    “猪油。”风凌凌淡淡道,
    “你去给我弄一头野猪回来,要肥的。”
    金云的眉头皱了一下,
    “野猪?那东西皮糙肉厚,不好打,”
    “你不是高阶兽人吗?”
    “……行吧。”
    金云转身就走了,步伐虽然不情不愿,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风凌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啊,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她转身回到木屋里,继续处理草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