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熵不愿意回奥斯帝都。
    伊兰也不强求,每三天都会跟他通视频,每月都会飞到纳兰帝都看望儿子。
    父子俩的关係也逐渐亲密起来。
    只是更亲密的是陆野跟伊兰。
    四年后。
    霍渊又怀孕了。
    伊兰变得格外小心。
    每天早上起来煮粥,上午陪霍渊散步,下午帮他按摩腿脚。
    他的厨艺在这一年里突飞猛进。
    从最开始煮糊的米饭,到现在能端出像样的汤羹。
    霍渊靠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伊兰就坐在他脚边。
    手搭在霍渊的小腹上,凑近了说话。
    “儿子,父亲跟你说话呢。”
    霍渊把书放下来,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第六感。”
    “你上次第六感说碧落星不会下雨,我们淋了一整天。”
    “那次不算!那是气象系统出了故障!”
    霍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继续拆穿他。
    伊兰把耳朵贴在霍渊肚子上听。
    其实两个月根本听不到什么。
    但他就是想贴著。
    “哥,你觉得这个孩子应该姓什么?”
    霍渊翻了一页书。
    “你是皇帝,皇子隨你姓也合理。”
    “可无熵已经隨你姓了。”
    伊兰抬起头。
    “一个姓霍,一个姓莫里斯。也挺好。”
    霍渊低头看著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伊兰笑著说,“叫莱安·莫里斯。”
    “平安的意思。”
    霍渊的手指穿过伊兰的金髮,轻轻梳理著。
    “好。”
    伊兰把脸埋在霍渊的肚子旁边,闷声笑了。
    “哥,我们有两个孩子了。”
    “还没生呢,別高兴太早。”
    “嘿,我这叫提前高兴。”
    霍渊被他逗得无奈。
    七个月后。
    莱安·莫里斯在橄欖石的私人医疗舱里出生。
    三公斤二百克,哭声洪亮。
    伊兰站在產房外面,听到哭声的瞬间,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他衝进去,看到霍渊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但神情平静。
    护士把包好的婴儿抱过来。
    小小的一团,皮肤皱巴巴的,头上长著一层浅淡的金色绒毛。
    伊兰伸手接过来。
    手在抖。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婴儿,又抬头看著霍渊。
    眼眶红了。
    “哥。”
    霍渊虚弱地笑了一下。
    “看什么?抱给我看看。”
    伊兰凑过去,把孩子放到霍渊脸旁边。
    “你看。金头髮。”
    霍渊看了一眼。
    “嗯。长得像你。”
    “我觉得鼻子像你。”
    “刚出生的婴儿看不出来。”
    “我觉得就是像你。”
    霍渊没力气跟他爭。
    他闭上眼睛。
    “让我休息一会儿。”
    伊兰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
    “睡吧。我守著你。”
    初夏。
    皇家山间別墅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著。
    清晨的光线从松林间筛过来,落在木质露台上,像碎了一地的蜜糖。
    莱安刚满三个月。
    小脑袋上顶著一层淡金色的胎毛。
    嘴唇嘟著,偶尔吐出一个透明的小泡泡。
    伊兰趴在婴儿床边上看了十分钟。
    “哥,你说他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
    霍渊从厨房端著一碗银耳羹出来,看了他一眼。
    “三天前你问过同样的问题。”
    “三天前是三天前,今天是今天。”
    伊兰伸手戳了戳莱安的脸颊,软得像棉花糖。
    “你看这脸,软乎乎。”
    霍渊把银耳羹放在桌上,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嗯,確实胖了点。”
    伊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我奶粉冲得好。”
    霍渊没接话。
    上周伊兰冲奶粉忘了看刻度,浓度高了一倍。
    莱安喝完打了半小时嗝。
    门口的通讯器响了一声。
    伊兰直起身去看。
    是星港的入境提醒。
    一艘纳兰帝国的皇家专舰,十五分钟前已经降落在皇家专用港口。
    “哥,老陆他们到了。”
    霍渊嗯了一声,去换了件外套。
    半小时后。
    一辆银白色的悬浮车停在別墅门口。
    车门打开,陆赫燃先下来。
    深蓝色的长风衣,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程冽跟著下车。
    银色头髮今天编了一条鬆散的辫子垂在肩侧。
    他转身伸手,从车里接出一个银毛小糰子。
    陆野五岁了。
    银色的短髮支棱著,金色的眼睛圆滚滚。
    落地之后撒腿就跑。
    “伊兰叔!”
    伊兰蹲下来张开手臂。
    陆野一头扎进他怀里,小手搂住他的脖子。
    “叔叔想我了没有?”
    “想了想了。”伊兰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
    “怎么又重了?你爸给你吃什么了?”
    陆赫燃拍了拍伊兰的肩。
    “行了,別把我儿子转吐了。”
    伊兰笑嘻嘻地把陆野放下来。
    视线越过陆赫燃的肩膀,看见了从车里最后走出来的那个小身影。
    霍无熵,今年八岁了。
    黑色的头髮剪得很利落,紫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显得深邃而安静。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小外套,背著手站在车旁边,像个缩小版的霍渊。
    伊兰的心软了一下,张开双臂笑著迎接。
    “儿子~~~”
    霍无熵抬头看著他,清冷地点了点头。
    “父亲。”
    伊兰:“……”
    还是像程冽。
    伊兰走过去,蹲下身看他。
    “路上累不累?”
    “不累。”
    “饿不饿?”
    “不饿。”
    伊兰笑了。
    还是这么惜字如金。
    霍渊从屋里走出来,霍无熵的目光立刻转过去。
    “爸。”
    霍渊笑著伸手摸了摸霍无熵的头。
    “儿子长高了。”
    霍无熵没什么表情。
    陆野已经在別墅里到处跑了。
    他对什么都好奇,摸摸这个戳戳那个。
    跑到婴儿房门口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哇!”
    他看见了婴儿床里的莱安。
    陆野扒著婴儿床的栏杆,踮著脚尖往里看。
    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好小!”
    莱安正睡著。
    听见声音,小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陆野压低了声音,回头冲跟进来的眾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在睡觉。”
    程冽拉起霍无熵的手,上前看弟弟。
    確实很小一只。
    霍无熵觉得不如陆野好看。
    伊兰抬手搭上霍无熵的肩。
    “儿子,这是你弟弟莱安。”
    “莱安。”
    陆野扒在床边,眼睛还盯著那团小小的金色绒毛,转头又看了看伊兰。
    “他的头髮跟伊兰叔一样。”
    “对,像我。”
    伊兰笑著揉了揉陆野的银毛脑袋。
    “好看吧?”
    “好看!”陆野点头,“但我哥眼睛是紫色的,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