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电话响起。
    林縈月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喂,你好,请问是林縈月同学吗?
    “是的,请问你是谁?”
    “我是5班的辅导员,不好意思同学,学校今年宿舍资源非常紧张,所有床位都已经排满了。
    你的申请递交时间比较晚,所以无法为你安排宿舍了。”
    “老师,可是我昨天问过,说还有空余的……”
    “那是之前的临时数据,现在最终名单已经锁定,实在不好意思。”
    对面的声音充满歉意。
    林縈月感觉有几分失落。
    “没关係,我知道了老师。”
    身侧,宋则浅状似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將她脸上那点失落尽收眼底。
    小脑袋垂著。
    软嫩白净的脸上儘是鬱闷,满头乌髮被风吹的凌乱,像刚刚被人狠狠欺负了。
    虽然已经知道结局,但是亲自被拒绝,让她的希望完全破碎了。
    宋则浅敛了眉。
    学校宿舍那么挤,翻个身就能踩室友头上,比监狱集中营好不了多少。
    老宅里她还有独立衣帽间,哪里比不上学校了,何至於失望成这样?
    林縈月八成是为了躲他。
    他气笑了。
    呵,小坏蛋。
    搬进宋家几个月里,成天黏在身边“哥哥哥哥”地叫著。
    他每次去打篮球,都是这小丫头第一个跑上来,眼睛亮晶晶地递水。
    一天能给他打十个电话,遇到什么新鲜事都要和他分享。
    还喜欢给他讲冷笑话。
    任谁都能看出她对自己的心思。
    要不是他有充足的自信,真得怀疑是不是自己技术差被嫌弃了。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地开口,“学校有事?”
    林縈月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没什么,学校床位满了,我不能搬回去了。”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不由分说,宋则浅的手伸向她的箱子。
    手背覆盖上粗糲温热的大掌,仿佛那夜和她十指紧扣,抵死缠绵。
    林縈月一惊,不好意思地抽回手。
    宋则浅顺理成章地接过来,轻笑了声,帮她拎到房间去。
    林縈月只是寄住,住在阁楼上,隔音没那么好。
    宋则浅拿箱子上去的时候,听到了不少乒桌球乓的走路声。
    不禁眉头微皱。
    回到房间,林縈月写了会儿数学题,拍照上传学习通。
    看了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
    不知道是在宋则浅面前不敢吃太多饭,还是她脑力消耗过大,肚子忽然咕嚕咕嚕地响起来。
    林縈月立刻拿小锅煮了泡麵。
    浓郁的酱料包香气隨著蒸汽弥散开来。
    “咕嚕嚕……” 肚子叫得更欢了。
    她正眼巴巴等著麵饼变软,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宋则浅:“没吃饱?我带你出去吃。”
    她立刻回復,生怕回晚了人就来了:“吃饱了,谢谢大哥关心!”
    宅子里人多眼杂,而且才刚刚闹出那档子事。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被发现在一起多不好,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说起来也真奇怪,她明明都打算放过宋则浅了,宋则浅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他未免也太有责任感了吧!
    难怪人家能当男主呢。
    消息发送成功,宋则浅没有回她了。
    她鬆了口气,注意力重新回到小锅上。
    面已经煮到半软了,汤汁浓郁,她撒上附赠的脱水蔬菜包,用筷子搅了搅,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
    说实话,夹生的方便麵太好吃了!
    煮的软烂反而没那个味,这是她吃了三年方便麵的心得。
    门口忽然传来“滴滴”两声轻响——是电子锁被打开的声音。
    林縈月心里一惊,猛地抬头。
    门被推开,宋则浅迈著长腿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冒热气的小锅上。
    “不是说,吃饱了么?”
    “……”
    被抓了个现行,林縈月僵在原地,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阁楼的隔音並不好,旁边还有些客人居住,来来往往的。
    林縈月甚至听见有人在说话:
    “刚才是不是看见宋少了?”
    “你看错了吧,宋少怎么可能来这里,恐怕腿都伸不开。”
    林縈月怕被人看见,立刻慌慌张张地把人拉进房间,做贼似的关上门。
    回头一看,宋则浅淡定地站在那儿,在等解释。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那个…刚刚看了吃播,突然又饿了!”
    宋则浅一副你看我像个傻子吗的表情。
    她只好道:“天黑了,宅子里人多。我和你出去,岂不是很容易暴露我们的关係?”
    宋则浅狭长的眼眸微眯。
    “你不想被別人知道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