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深处,沈卿棠看著遍地的小雏菊和蒲公英,还有一些浅粉色的酢浆草还有一些她都认不出来的野花,真的各式各样五顏六色,特別的漂亮。
    沈卿棠蹲在地上摘了一朵小雏菊捏在手中,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长乐真的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她把小雏菊放在鼻尖闻了一下,笑著道:“若不是她,我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来到风景这么好的地方。”
    李长青站在一旁,双眼含笑地垂眸看著蹲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朵小雏菊的沈卿棠,“是啊,若不是她,我也看不到这么美的风景。”
    他现在好像明白为何靖王会对她如此念念不忘了,她现在就这样蹲在自己面前,他就恍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若此生,能有她这样一个貌美温柔,又擅棋艺的夫人。他的人生应该会很圆满。
    想到婚后,自己下衙回来,可以逗弄一下他们的孩子,然后再和她坐在花园中或者屋中的窗户边对弈一局。他就觉得心情很是激动。
    李长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笼粉色野蔷薇上,没来得及思考,他的脚步已经朝那些野蔷薇走了过去,伸手摘了一朵最漂亮的花,他转身大步走了回来,弯腰插在了沈卿棠未著朱釵的发间。
    感受到他的动作,沈卿棠身子一僵,人也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往后退了两步,震惊地看著他,“李大哥?”
    李长青看到沈卿棠眼中的震惊和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拒绝,他手指微微一僵,眼底也闪过一丝懊恼,是他唐突了。
    “抱歉。”李长青垂下手,眼底浮起歉意,诚恳地看著沈卿棠,“我就是看到那野蔷薇开得太美了,心中想著你若把鲜花戴在头上定然很好看,便...”
    他朝沈卿棠垂头道歉:“抱歉,我把你当成长乐一样的妹妹,一时唐突了。”
    沈卿棠扯了扯嘴角,轻轻摇头,“我和卿棠一样是李大哥的妹妹,刚刚是我反应太大了,李大哥你不要介意。”
    她抬手摸了一下头上的额蔷薇花,想伸手扯下来,又觉得这样做了会伤害到对她露出好意的李长青,她又对李长青笑了笑,垂下手,低声道:“我们再去前面逛逛吧。”
    李长青见她没有把头上的花取下来,面上的笑容更深更真切了一些,他笑著点头,“我瞧著前面河边好像有一片千屈菜,要不要去瞧瞧?”
    沈卿棠往河边看去,的確有一片紫色的花,她轻轻頷首,“好。”
    李长青走在前面带路,沈卿棠则跟在他身后两步,量热一前一后朝河边走去。
    不远处树林外的小道上。
    谢靳言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捏在一起,一双深邃的桃花眼盯著一前一后往河边走去的两人,都要溢出冰碴子了。
    他就知道,若放任她就这样在外面招摇过市,一定会惹上一扯狗皮膏药的!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她身边就总会有一些苍蝇围著她嗡嗡直叫,可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他根本无需在意那些苍蝇。但是现在...她说让他们放过对方...
    刚刚李长青给她头上戴花的时候,她还笑得那么开心!
    该死!
    这些苍蝇为什么就爱围著她转!
    先是萧世珩,现在又是李长青。
    谢靳言越想越气,脚下一个没忍住,抬步就朝沈卿棠的方向大步而去。跟在他身后的卫昭见状连忙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谢靳言的手臂,低声道:“王爷,您忘了江太医的叮嘱了?”
    谢靳言脚步一顿,低声吼道:“那你要本王就这样看著她和別的男人说说笑笑吗?”
    卫昭瞧著自家王爷有些苍白的脸,低声道:“那咱们要不先回別院?您这几天还是先別出门了...咱们先把伤养好?”他说到这里訕訕一笑,“毕竟眼不见为净嘛。江太医也说了,您这些日子,最好也要保持心情畅快。”
    他感觉自家主子若每天这样跟著沈娘子的话,这病应该是好不了的...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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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自己出来也不能出现在沈娘子面前,主子这是何苦呢?
    这简直是追著找虐啊。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放任他们发展是吗?”谢靳言眼底的神色骤然变得阴沉,“你想让本王养好伤,然后去喝他们两人的喜酒吗?”
    卫昭被自家主子的气势嚇了一跳,刚要说话,忽然见前面的人转过身来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不由分说地扯著谢靳言就往旁边的大柳树后面蹲了下去。
    谢靳言被卫昭一下拽到树后蹲下,面上的神情更难看了,他眼睛一眯,正要骂人,却被卫昭猛地握住了嘴,卫昭一脸警惕地看著沈卿棠那边,低声道:“王爷,沈娘子他们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正在往这边看,你先別说话。”
    谢靳言:“......”
    卫昭眼睛一直观察著沈卿棠他们那边,瞧著沈卿棠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没看到人,就转身继续往前走了,他才放心的鬆开捂著谢靳言嘴巴的手,笑著道:“还好沈娘子没发现我们。”
    没听到自家主子说话的声音,他回头朝主子看来,见到主子一连阴鬱,卫昭身形僵硬的跪了下去,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件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会砍了自己的手也不去捂主子的嘴。
    卫昭鼻青眼肿的脸皱成了包子,哭著认罪,“属下知错了,求主子责罚。”
    蹲在地上的谢靳言回头看了一眼在河边摘花编花环的沈卿棠,才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被卫昭拽过的衣袖,然后抬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冷笑:“责罚?你做错了何事需要本王责罚?”
    卫昭脸上一喜,眼睛更是一亮,难道主子没觉得他刚刚做错了?
    也对,他刚刚可是避免了主子被沈娘子发现,也避免了沈娘子再次看到主子,气急攻心,他简直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主子怎么会责罚他呢?
    卫昭还没来得及夸自家主子深明大义,就听到主子那冰冷的声音无情地说:“回去把马厩刷乾净,然后用皂角把你的手洗五十遍,你这手上若沾到一点异味,那你这三天就別想吃饭了。”
    卫昭:“......”
    他做错事,主子要罚他刷马厩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剋扣他吃食啊?
    用皂角把手洗五十遍,那手不都得洗禿嚕皮了吗?
    他浑身卸力的跪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抬头看著自家主子:“王爷,要不你还是站起来吧?”
    你想让沈娘子看到你,你就明说嘛。
    干嘛要折磨属下呢?
    谢靳言脸一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大步往回走去。
    卫昭跪在原地,看了一眼沈卿棠的方向,又看向大步而去的主子,立刻哭丧了脸,“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