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鏢押著林瑧。
    “妈妈,救我。”
    林兰哭得死去活来。
    四岁的孩子眼里全是惊恐。
    林瑧被摁得死死的,无能为力,眼睁睁看著林兰被带走。
    温栩带著林兰离开,保鏢才將她放开。
    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任凭林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多管閒事。
    入口处掛著一个很醒目的牌子。
    【精神病专科】
    林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愤怒地拍门,又踢又打。
    外头的保鏢只当没听见。
    无意摸到手机,她是出不去,但她可以打电话。
    林瑧想也没想地將电话打给了霍砚。
    以为他不会接,但她也要试一试。
    温栩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只有霍砚能阻止她。
    幸好响了三声,霍砚便接了电话。
    “温栩把兰兰带走了,她要干什么,让她把我女儿还回来。”
    霍砚听著林瑧几近抓狂的声音,眉心蹙了一下。
    到嘴的难听的话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压下去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知道了,兰兰不会有事。”
    霍砚看了一眼急救室,霍鑫还没出来。
    他起了身,很容易就找到了林瑧那里。
    看了一眼外面的保鏢,霍砚没有將林瑧放出来的意思。
    但询问了温栩的去处。
    温栩让人將林兰做了麻醉,医生拿出针筒已经准备给她抽血。
    霍砚出现,厉声道。
    “你在干什么?”
    温栩没想到霍砚竟然会过来,却也无惧他。
    “鑫鑫还在急救,我要抽她的血来救鑫鑫。”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瑧当初答应过的,这个女儿就是用来当霍鑫的血包。
    霍砚眉眼冷戾地扫过那名医生,阴森的眼神差点將人冻死。
    “滚出去。”
    医生瑟缩了下,温栩却挡在了霍砚面前,满脸委屈。
    “你把他赶走了,谁来抽血?”
    霍砚戾气满怀:“我说的不只是他,还有你。谁让你自作主张?”
    温栩惊了。
    霍砚什么意思。
    “林兰现在还没满四岁,抽她的血她会死。”
    原来是这样。
    温栩眼眶瞬间红了。
    “不抽她的血,鑫鑫马上就死了。阿砚,那是你弟弟的儿子啊。林兰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能救鑫鑫——”
    霍砚径直地走向病床,將小小的林兰抱在怀里。
    林兰双眼紧闭,五官眉眼活脱脱就是个小林瑧。
    刚刚她哭得厉害,脸上还掛著泪水,头髮湿漉漉的。
    温栩看霍砚那没有丝毫犹豫就抱林兰的样子。
    竟然比搂霍鑫还要小心,亲近。
    “你不能把她带走。林瑧答应过把她女儿给我——”
    霍砚抬眸,眼里是温栩从未见过的狠厉。
    “林瑧的女儿?”
    霍砚唇角勾著极致冷戾的弧度,薄唇抿成一条线,那是他发怒的前兆。
    “也是我的女儿。”
    温栩懵了。
    霍砚在说什么?
    是她听错了吧。
    他居然说林瑧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
    霍砚头也不回地抱著林兰往外走。
    经过温栩身边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走了几步,又停下。
    温栩心中一喜,以为他改主意了。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碰林兰。”
    说完,他大步朝前走了。
    温栩整个人像虚脱了似的,倚著门框滑下来。
    她愣了许久才想起儿子还在急救室。
    不知道霍鑫怎么样了。
    他不能死。
    如果霍鑫死了,以后她在霍家就一点地位也没有了。
    温栩颤著身体,几乎站不稳。
    扶著墙勉强走到走廊,医生刚好把霍鑫推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严肃。
    “孩子暂时脱离了危险,是霍先生將全城適合这孩子的血都调了过来。我们匹配了上千钟,总算找到了跟孩子相同的血型,命是救回来了,不过,以后这种情况不能再出现了。”
    温栩整个人软软的,差点晕过去。
    她真怕霍鑫出事再也醒不过来了。
    都是林瑧那个贱人。
    “好。万一,我是说万一,就没有別的办法吗?”
    医生奇怪地看著温栩。
    “孩子大了免疫力增强,再看情况吧。你不能总盼著有人给他当血包,这次是运气好,下次不一定。又不是隨时有人能给他输血。”
    温栩长长的指甲几乎扎进肉里。
    怎么没有?
    现成的林兰,之前都是说得好好的。
    霍砚为什么要反悔帮她们母女。
    她实在不明白。
    “好,我知道了。”
    也许是因为林兰还小。
    的確,她还没满四岁,虚岁五岁。
    不过也快了。
    霍鑫可是霍琛的儿子。
    霍砚难道真的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侄子在他面前死去吗?
    霍家老太太到时候也不会放过林瑧和林兰的。
    她笑了。
    林瑧斗不过她的。
    走著瞧。
    霍砚抱著林兰將她送还给了林瑧。
    门打开,林瑧看见女儿在霍砚怀里一动不动,以为出了事。
    “霍砚,你把我女儿怎么了,我要杀了你。”
    她发了狂。
    霍砚任她粉拳落在自己身上,像雨点一般。
    等她打累了,发泄够了,霍砚才將女儿塞进她怀里。
    “人没事,她马上就醒了。”
    霍砚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个女人。
    不得不说,她那般担心和难受的样子,他却有点解气。
    刀扎到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她有没有想过,她打他母亲还有弟弟儿子的时候,他也是人。
    他也会疼。
    林瑧一把將女儿抢过来紧紧搂在怀里。
    听林兰呼吸均匀,的確不像有事的样子。
    林瑧才放了心。
    霍砚冷冷看她,再次警告。
    “跟你说过,以后都不准再碰温栩,还有,不准再动霍鑫一根手指头。”
    林瑧根本没听进他说什么,满眼都是双目紧闭的女儿。
    她的兰兰,幸亏没事。
    兰兰真出了事,林瑧真的会杀了温栩。
    “我送你回去。”
    霍砚怕林瑧又偷偷跑了,这次乾脆护著她们母女身旁。
    在林瑧眼中这算是监视。
    一路上林瑧都不跟他说话。
    陈舟过来,看夫妻俩那副冷脸就知道他们又吵架了。
    奇怪的是,以前太太总是可怜兮兮地跟著霍总。
    今天怎么霍总的脸色看起来比太太还难看。
    而且,时不时的看太太,一副想合好的样子。
    “你坐副驾驶,我和兰兰坐后边。”
    別挨著她坐,她怕晚上做恶梦。
    霍砚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不客气的命令。
    陈舟以为霍砚一定会生气,没想到他竟然乖乖地自行打开了副驾驶的门,面无表情的坐了进去。
    “……”
    陈舟有片刻的恍神。
    是他的错觉?
    霍总竟然如此温顺地听了太太的话?
    “开车。”
    岑冷的声音將陈舟游走的魂给拉了回来。
    他赶紧一脚油门准备出去。
    霍砚的手机响了,铃声很特別。
    跟他接別人的电话铃声不一样。
    林瑧却是很熟悉。
    温栩打来的。
    霍砚莫名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瑧全程黑脸,手里紧紧搂著林兰,半点不敢撒手。
    霍砚犹豫片刻,最终將手机放到了耳边。
    “阿砚,你去哪里了。医生说鑫鑫已经脱离危险了。你能不能来陪我,我一个人好怕。”
    温栩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著都快哭出来了。
    霍砚没有立即回应,沉默了几秒,那边又重复问了一遍,他才发了声。
    “我先送林瑧回去,晚点再过来。”
    温栩愣了。
    先送林瑧回去?
    林瑧难道不能自已打车回去吗?
    五年来霍砚从来没关心过这个女人的死活。
    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连霍鑫他都不管不顾了吗?
    温栩咬了牙,毕竟不能像林瑧那样无理取闹。
    她的心在暗处滴血,却还得忍。
    “好,兰兰没事吧。”
    温栩恨得牙痒痒。
    於心里,她此时此刻是真的巴不得林瑧母女俩死。
    霍砚从来没有这样对待他们。
    每次,她的霍鑫,霍砚总是放在第一位的。
    霍砚將目光从后视镜的那对母女身上收了回来。
    淡淡道:“没事,你照顾好鑫鑫,我晚点过来陪你们。”
    这次林瑧没再出言讥讽。
    从他一次次把她们母女俩拋下,眼底心里只有温栩和那个霍鑫,林瑧就决定当他死了。
    最好,他真的就死了。
    这样林兰也不会想著还有个爸爸。
    陈舟加大油门。
    车终於驶进夜色里。
    霍砚看著窗外的车流,若有所思。
    而他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什么在他和林瑧之间。
    悄悄地变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