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令承心跳停了大半。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宿舍楼,又想到还在医院的张悦,攥紧拳头,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
    与此同时,阮红霞正搀扶著温乔,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
    “小心点,你先挪左腿,慢点!”
    仔细得像是把温乔捧成掌心上的宝。
    温乔失笑。
    “哪有这么夸张,我只是脑震盪,而且是轻微的,医生都说没什么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阮红霞却紧张得满头大汗。
    “那可不行,我可得好好照顾你!”
    从昨天得知温乔出了事之后,阮红霞就主动请缨,要照顾温乔到彻底好完。
    她才不能出一点差错呢。
    “都说了我去食堂给你把饭打回来,你在家里吃就好,非要出来走一趟。”
    “走走也有助於恢復嘛。”
    温乔正说著,就看到席令承站在宿舍楼下,和身边的人说著话。
    那人一脸焦急,抬手还想要去拽席令承的胳膊。
    声音大到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
    “席工,你还傻愣著干什么,要是去晚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怎么回事?”
    阮红霞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想要凑近点仔细听。
    她本来是不爱看八卦的,可谁叫席令承在。
    只有能让渣男不痛快的事,阮红霞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温乔倒是显得很平常。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肯定是沈知序找的名医来了,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
    阮红霞看她这么平静,凑过来。
    “乔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想著阮红霞也不是外人,就简单和她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阮红霞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该说不说,沈主任可真是贴心,这下上边的名医来了,我看张悦还怎么装!”
    一想到张悦被当眾戳穿的模样,阮红霞心里头就觉得痛快。
    但比起那个,阮红霞还是更害怕温乔再次被席令承缠上。
    於是扶著她准备绕道离开。
    就在这时,席令承余光看见了两人。
    “乔……”
    他想要走过去,可身侧的人却拽得更紧。
    小同志急得快哭了出来。
    “席工,真的不能再耽误了。”
    “我们在这里多耽误一秒,张悦同志就多一分生命危险!你真的能眼睁睁看著她死在你面前吗?”
    席令承陷入两难。
    一边是欠恩的张悦,一边是他对不起的温乔。
    选谁都对另一个人不公平。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那个小同志道:“张悦同志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就只剩你了!”
    “我来的时候,她口口声声说就算死也想要让你去收尸。”
    “胡说八道!”席令承打断,咬著后槽牙,最终还是转身跟著小同志走了。
    下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和温乔道歉的。
    现在还是张悦的生命安全要紧。
    等人走后,阮红霞嘆了一口气。
    “这个人可真是好笑,就张悦那鬼话他竟然也真的信了。”
    温乔笑容平常。
    旁人看一次会被气得半死,但对温乔而言,这些不过是她过去五年的日常罢了。
    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走。”阮红霞倒是还沉浸在气愤当中,“我们去吃饭,不理这俩神经病。”
    阮红霞搀著温乔准备走。
    温乔却始终没有动作。
    “怎么了?”
    她一脸疑惑。
    温乔则是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你想不想看一场大戏?”
    阮红霞只懵了一下,就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们现在去医院吗?”
    “对。”温乔边说边调转方向往宿舍院子的大门走,“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们没理由不去看看热闹。”
    更何况她是真的想亲眼看著张悦认罪。
    “好啊!”
    阮红霞秉持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和温乔一起往医院去。
    ……
    另一边,医院天台。
    张悦站在围栏旁,孱弱的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从天台上吹下去。
    李梦正在旁边焦急地劝说著:“悦悦,你可別办傻事啊,你还这么年轻。”
    张悦被刺骨的寒风吹得浑身颤抖。
    她回头抹掉眼底的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梦梦姐,你不要再劝我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既然我没办法摘掉他们给我扣的帽子,那我就只好以死来证明我自己的清白了。”
    张悦说著,还往天台边又走了一步。
    李梦魂都被嚇飞了一半。
    “你冷静一点!”
    她咬咬牙,还是说出了那番话:“席工已经和温乔签了离婚协议,现在整个研究所都传遍了,你要是死了,席工怎么办?”
    原本还沉浸在绝望当中的张悦,听到这番话,人又活了过来。
    成了!
    这是真成了!
    她终於可以成为席夫人了!
    席家的財產全是她的!
    张悦大喜过望,准备立马出院去找席令承。
    可她还没从天台边缘回来,沈知序已经带著请来的名医上了天台。
    “张悦同志不要激动,不管你生了什么样的病,我身边这两位医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医疗专家,一定能够治好你的。”
    张悦浑身一凉。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沈知序还在继续说著:“等你检查完身体,我们就继续走程序。”
    也就是说,只要证明自己没有问题,就还要被带回安全处审讯。
    不行!
    张悦绝对不允许。
    她再次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绝对不能被带回去。
    只要再等一会,一会就够了。
    等令承哥拿著温乔的认罪责任书过来,她就能够洗清身上的嫌疑。
    到时候被抓进去的只有温乔。
    她还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席家新的女主人。
    成为人人艷羡的对象。
    因此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拖到席令承过来。
    “该死。”
    张悦低声骂了一句。
    自己明明上天台之前就打发人去通知席令承了,怎么人还没有来。
    看沈知序步步紧逼,她只能踩到了天台边缘。
    看著底下的十几米高空,张悦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痛哭流涕。
    “沈主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
    “难道是因为我无父无母,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就可以隨便成为你们诬陷的对象吗?”
    “为什么要逼我!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够证明我的清白!”
    “既然如此,那我就死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