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
    王萧睁开眼,浑身舒坦。
    怀里热乎乎的,低头一瞅。
    谢婉琰那条大白腿大大咧咧的跨在他身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伸手把腿扒拉开,坐起来伸个懒腰,骨头咔吧响。
    真他娘的舒服。
    这身子骨就是好,折腾一宿不带虚的。
    王萧坐在床沿,低头欣赏自己这一身腱子肉。
    胸肌,腹肌,再往下……
    嘖,哪个女人扛得住?
    回头一瞅,谢婉琰还在呼呼大睡。
    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又翘又长,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又轻又软。
    王萧咧嘴一笑,伸手捏住被子角,猛地一掀。
    白花花一片,腰肢纤细,偏偏臀胯那块儿丰腴得不像话。
    脖颈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前,再往下,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上也有几处淤青。
    王萧对著那丰腴滚圆之处,抬手就是几巴掌。
    啪!啪!
    白肉乱颤,跟水豆腐似的。
    谢婉琰被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脸蹭地红了。
    昨晚上那些画面一股脑全涌上来。
    她挪了挪身子,把脸贴他后背上,手绕到前面,在他胸口画圈圈。
    “醒了?”王萧扭头瞅她。
    “嗯……”谢婉琰声音闷闷的,“你这么早就起啊?”
    “出去。”
    “去哪儿啊?”
    “要你管?”
    谢婉琰被噎了一下,手上动作顿了顿,又继续画圈,小声嘟囔:“我……我关心你嘛。”
    “对了,咱俩成亲都三天了,还没进宫拜见父皇母妃呢……”
    王萧想了想。
    好像是这么回事。
    虽说圣旨说不用急著进宫谢恩,可新婚夫妇回门这规矩,总不能迴避。
    “行吧。”他拍拍她的脸,“现在太早,中午去。”
    谢婉琰眼睛一亮:“真的?”
    “嗯。”
    王萧站起来套裤子,“我先去趟迎宾楼。”
    谢婉琰脸瞬间垮了。
    “又是那个寡妇?!”
    王萧扭头瞅她:“咋了?”
    谢婉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眼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怂了。
    “没……没什么。”
    她缩回被窝里,“那……那你早点回来。”
    王萧没搭理她,穿好衣裳推门就走。
    谢婉琰盯著关上的门,气得牙痒痒。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穿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她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骂了句:“混蛋!”
    王萧走到院子里,衝下人招招手。
    “找个大夫,给春杏那丫头看看屁股。”
    下人一愣,赶紧点头:“是,公子。”
    王萧大步流星往外走。
    刚到门口,一个黑影窜过来,一把给他拽墙角去了。
    “我靠!”
    王萧看清是谁,一脚踹过去,“周猛你他妈有病啊?”
    周猛嘿嘿一笑,左右瞅瞅,压低声音:“有大事儿!”
    王萧挑眉:“说。”
    “我爹来信了,让我盯著点京城防务。”
    周猛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我现在是殿前司虎翼军指挥使,昨儿个巡城,发现不对劲。”
    “怎么说?”
    “万胜门那边,还有我们武勛世家这片儿,守军换了。”
    周猛脸色凝重,“换成了御龙弓箭直和骨朵直的人。”
    王萧眯起眼。
    御龙诸直,那可是皇帝亲军,三衙都管不著,直接听命於皇帝。
    “你確定?”
    “我亲自巡的城,能不確定?”
    周猛挠挠头,“我琢磨著,你那天说的那话……怕是要应验。”
    王萧沉默片刻,拍拍他肩膀。
    “晚上叫几个靠得住的同僚,来迎宾楼喝酒。”
    周猛一愣:“迎宾楼?”
    “对,酉时,我请客。”
    王萧说完抬腿就走。
    一路上,王萧心乱如麻,这京城真的要出大事了。
    王萧心里那叫一个急。
    杯酒释兵权。
    这招歷史上可没少用。
    爷爷要真被皇帝三言两语哄得交了兵权,王家就等著被收拾吧。
    到时候等到林子宵那孙子做大,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得提前布置。
    他一路琢磨著到了迎宾楼。
    柳苏酥正在柜檯前头算帐,抬头见是他,热情了不少。
    “王公子来了?”她搁下笔迎上来,“快坐,今儿想吃什么?”
    王萧摆摆手,往凳子上一瘫。
    柳苏酥瞅他一眼:“王公子你咋了?气色不咋样啊,有啥烦心事?”
    “没啥。”王萧揉了揉眉心,“柳娘子,拜託您件事,。晚上给我留个雅间,务必要私密,我带几个朋友谈点事,饭钱给你双倍。”
    柳苏酥噗嗤笑了:“瞧你说的,昨日帮我那么大忙,一顿饭还能要你钱?放心吧,后院有个小阁楼,平时不待客,私密得很,晚上给你们备著。”
    王萧刚要道谢,门口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穿著绿油油的八品官服,就是林子宵。
    后头跟著五六个穿青袍绿袍的,一看就是新提拔的小官,一个个点头哈腰围著林子宵转。
    “林评事,您这回可是圣眷正浓啊!”
    “对对对,大理评事兼签书幕职官,这起步,嘖嘖......”
    林子宵脸上那点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下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一扭头,瞅见王萧。
    脸瞬间僵了。
    “哟,这不是林评事吗?升官了?这身绿袍不错,挺衬你。”
    王萧笑著往椅背上一靠。
    后头那几个小官不认识王萧,但看他那架势,也不敢吭声。
    林子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王公子倒是清閒,大白天就往酒楼跑。”
    “关你屁事,我跟我家柳娘子谈生意,咋了?碍著你了?”
    柳苏酥听见“我家柳娘子”这五个字,脸瞬间红了。
    林子宵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王萧,你大胆!”
    林子宵脸涨成猪肝色,指著王萧的手指头都在抖。
    “王萧!你、你屡次三番跑来骚扰柳姐姐,別跟本官说你是来吃饭的!”
    “林评事,此言差矣!我跟柳娘子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她一个年轻寡妇,家大业大的,缺个我这样的勛贵当靠山,我呢,也想赚点银子花花,碍著你了?”
    “你!”林子宵噎住了。
    林子宵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柳苏酥的手:“姐姐,我想通了!我的升官宴,就在迎宾楼办!”
    柳苏酥抽回手,没吭声。
    林子宵见她这样,赶紧又补了一句:“姐姐,我真想过了,你、你可以嫁给我做妾,往后你这酒楼,我罩著,保准没人敢闹事。”
    噗!
    王萧一口茶喷出来,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做妾?林评事,你可真敢开口!”
    柳苏酥也给气笑了。
    “林子宵,我就这么下贱,只配给你当小妾?”
    她心里头那点最后的情分彻底凉透。
    后头那几个穿青袍的小官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憋不住开了腔:“柳娘子,林评事马上要娶周相国家的千金了,你一个寡妇,又是商人,说句不好听的,做妾都是抬举……”
    话没说完,王萧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可以啊林评事!头些天勾搭我家公主,同时又跟柳娘子姐姐弟弟,现在又攀上了周相国家的闺女,你他娘的是属蜘蛛的吧?到处结网啊?”
    “王萧!你!”
    林子宵脸都绿了,“你別得意!你以为你们王家还能风光几天?!”
    话一出口,他自个儿先愣住了。
    坏了。
    说漏嘴了。
    王萧脸上的笑也一点一点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