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继续往前摸。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下来。
    脚下落叶沙沙响。
    王萧正猫著腰往前蹭,忽然眼前一花。
    “嗖!”
    一支箭擦著他耳朵飞过去。
    “臥槽!”
    王萧嚇得一下趴在地上。
    扭头一看,南宫伊诺弯著弓,嘴角翘得老高。
    远处,两只兔子被串在一块儿,钉在树干上。
    一箭双鵰。
    “你嚇死我算了!”王萧捂著胸口。
    “我厉害吧?”
    南宫伊诺收了弓,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厉害个屁。”
    王萧爬起来拍拍土,“你放箭能不能打个招呼?”
    “打招呼那还叫打猎?”
    南宫伊诺翻个白眼,走过去把兔子从树上拔下来。
    掂了掂,挺肥。
    王萧刚要张嘴骂她,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由远及近。
    俩人脸色一变,赶紧蹲下,往灌木丛里缩。
    树枝子划著名脸,疼得王萧直咧嘴。
    几匹马从树缝里钻出来。
    打头的正是齐王谢靖霖。
    他骑在马上,脸拉得比驴长。
    后头跟著几个侍卫,一个个气喘吁吁。
    “怎么还找不到?”
    齐王勒住马,往四周扫了一圈。
    一个侍卫凑上来,小心翼翼开口:
    “殿下,那王萧没骑马。”
    “林子里树又密,不好找啊。”
    齐王脸更黑了。
    “没骑马?他属王八的?就知道躲?”
    侍卫不敢接话。
    “找!给本王找!”
    齐王咬著牙,“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翻出来!”
    “今天非得给他点顏色看看!”
    侍卫们连声应是,打马就要散开。
    灌木丛里头,南宫伊诺压低声音:
    “果然有阴谋。”
    “这帮孙子,是要害咱们。”
    王萧没吭声。
    他把背上的燧发枪取下来,架在树杈上。
    南宫伊诺也有样学样。
    俩人枪口朝天。
    王萧冲她使了个眼色。
    南宫伊诺点头。
    “准备。”
    王萧小声说。
    然后。
    “砰!砰!”
    两声枪响。
    几乎同时炸开。
    林子里的鸟哗啦啦全飞起来。
    齐王胯下的马嘶鸣一声,前腿腾空,差点把他掀下去。
    “啊!”
    齐王死死抓著韁绳,脸都白了。
    那马跟疯了似的,原地转了两圈,撒腿就跑。
    “殿下!殿下!”
    侍卫们赶紧追。
    可他们的马也炸了。
    有的原地尥蹶子,有的掉头就跑。
    还有个侍卫直接被甩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一时间,林子里人仰马翻。
    骂声、马嘶声、树枝断裂声,混成一团。
    王萧蹲在灌木丛里,看著齐王那狼狈样儿,差点没憋住笑。
    “行了,赶紧走。”
    他拽著南宫伊诺就往林子深处跑。
    俩人猫著腰,在树缝里钻来钻去。
    南宫伊诺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
    齐王那马已经跑没影了。
    后头几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追。
    王萧蹲在草丛里,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往那边瞅。
    只见齐王趴在地上,脸都绿了,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
    那几个侍卫更惨,有的掛在树上。
    有的摔进沟里。
    还有一个被马拖著跑,裤腿都磨破了。
    “你这招,损到家了。”
    南宫伊诺喘著气,嘴角却翘著。
    “废话,不损能贏?”
    王萧头也不回,“赶紧跑,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该搜山了。”
    俩人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王萧扶著树干喘粗气。
    “他娘的,这比打仗还累。”
    南宫伊诺倒是气不喘,脸不红。
    “你这体力,不行啊。”
    “你天天骑马,我天天坐办公室,能一样吗?”
    “办公室?啥玩意儿?”
    “说了你也不懂。”
    王萧摆摆手,懒得解释。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吆喝声。
    齐王那帮人,估计还在找他们。
    王萧把枪往肩上一扛,往林子更深处指了指。
    “走,再往里走走。”
    “等他们搜累了,咱再出来。”
    南宫伊诺点点头,跟在后头。
    俩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林子深处。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的。
    二人又往深处摸了一阵。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得跟傍晚似的。
    南宫伊诺倒是不受影响,弓弦一响,就有一只野兔或者山鸡倒下去。
    她捡起来掂了掂,往腰上一掛,动作熟练得跟买菜似的。
    “你看看你,”她回头瞥王萧一眼,“叫你多带几个人,现在倒好,就咱俩,打到天黑也凑不够数。”
    王萧蹲在一棵树后头,正往枪管里装药,头都没抬:“带多了干嘛?让齐王一块儿收拾?”
    “我说,齐王那孙子怎么尽抓活的?”南宫伊诺收了弓,跟上来。
    “还能干啥,显摆自己仁慈唄。”
    王萧喘著粗气,“你想想,回头陛下问起来,別人拎一串死兔子,他放一群活的,多高大上?这不就显得別人都杀生,就他有佛心?”
    南宫伊诺愣了愣:“你们南朝人,弯弯绕真多。”
    “那可不。”
    王萧抹了把汗,“这玩意儿叫政治,懂不懂?”
    “不懂。”
    南宫伊诺摇头,“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装了去。”
    “急啥。”
    王萧往山坡上努努嘴,“上去看看。”
    俩人爬上了高地。
    王萧从怀里掏出望远镜,眯著眼往远处扫。
    林子前头有片空地,齐王正坐地上,灰头土脸的。
    旁边几个侍卫也是狼狈不堪,有个还在揉屁股。
    “在那里,找著了。”
    王萧咧嘴一笑,“走,下去。”
    俩人猫著腰,借著树丛掩护摸到近前。
    齐王那边正骂骂咧咧:“那到底是什么动静?跟打雷似的!”
    侍卫们面面相覷,谁也说不上来。
    王萧冲南宫伊诺使个眼色。
    俩人悄悄把燧发枪从树杈间伸出去,枪口对准空地边上一棵歪脖子树。
    “砰!砰!”
    两声枪响,震得树叶哗哗掉。
    齐王那群马当场就炸了,嘶鸣著四散奔逃,有两个侍卫直接被甩下来。更绝的是,地上几只绑了腿的猎物。
    野兔、山鸡什么的,直接嚇死了,腿一蹬,眼一翻,动都不动了。
    “哈哈!”
    南宫伊诺捂著嘴,笑得蹲在地上。
    王萧拽著她胳膊就跑,边跑边骂:“別笑了,赶紧撤!”
    王萧拉著南宫伊诺跑了半里地,直接往地上一瘫,直接笑嘻了。
    “哈哈哈哈!这回齐王那孙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南宫伊诺也蹲在旁边喘,嘴角压都压不住:“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
    俩人正乐呢。
    与此同时。
    远处林子里头。
    几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一个比一个狼狈。
    领头那个脸都白了,单膝跪地,话都说不利索:“殿、殿下……马……马全跑了……”
    齐王一脚踢翻身边那侍卫:“废物!为什么不把马拴好?!”
    侍卫爬起来,心里头那叫一个苦。
    这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心理素质过硬。
    可谁他娘听过那种动静?
    他嘴上不敢说,只能低头认错。
    齐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王萧没找著,自己马先跑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回头还得走回去,让其他人看见,还不得笑掉大牙?